“我开个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许澈的澄清来得慢条斯理,压根不管室友的心思经历几波千回百转。
“我不是同性恋,要追我的前提是对方必须是女人。”
他觉得自己把话说得足够清楚了,就差把“我知道你是女扮男装,不过只要你坦白,我是非常好追的。”这句话摆在明面上了。
“你!”
尽管性别符合条件,林安愿并没有感到欣喜,而是掩饰不住面颊上的生气,“我不喜欢你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一会给她一种喜欢男生的信号,一会又非女性不可,偏偏她目前两种皆算不上……
“真生气了?”
许澈莞尔一笑,毫不慌乱的磁场,纯纯是把林安拿软柿子捏,“还是我说的什么话戳到你了?”
“哼!”
事实证明,偶尔的情绪上头会让人暂且抛下羞怯,林安愿便增加了许多勇气。
眼看许澈仍在拿她取笑,她直接勇气甩开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回到房间关门的声音大到震起了地上的尘土。
“嗯哼?”
许澈牵起唇角,手臂维持着被甩开的姿势,眼神在水晶电视前顿了半秒钟,语调散漫而些许温柔地说着,“头发被剪坏就算了,还让人凶了一顿。”
————
一开始是说要在家里待上一天的,然而由于室友跟他呕气,闷在房间里一步不肯移出。
许澈不像林安有对方屋里的监控,不清楚她在忙碌些什么,既然人家不理自己,那他只好戴上帽子去店里接着干活了。
幸好他平日里常常戴棒球帽,所以店里的员工没有人在意到他的变化,唯有史镶金这个头脑聪明的家伙发现了苗头。
“老板,你头上是不是少点啥?”
“少什么了?”
听到他的询问,许澈控制住自己要压帽檐的动作。
“缺点头发毛”
大学生没有真正进入社会参加工作,对于社会上的人情世故他一知半解,但凡有点工作经验,就不会直白得说出老板到底少了什么。
“老板,你剃寸头了?你帽子摘下来让我瞅瞅呗,我之前也有剃寸头的想法来着,万一你弄得难看我就不搞了。”
“……”
许澈发出冷笑,“我是少点头发,不过你也少点什么东西。”
“啥呀?”
“脑子”
许澈低头在手机上回复员工请假的消息,其中的间隙抬眼瞥了瞥他,“以后你的员工餐里,我单独给你加份猪脑。”
“行啊!”
史镶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最爱吃麻辣猪脑了,你简直是我遇到过第一大方的老板!”
“呵呵”
许澈无话可说,戴上耳机放首劲爆的歌曲,隔绝掉史镶金对他喋喋不休地夸奖。
只不过蛮和谐的场面被忽而闯进来的几个人打碎,走在最前方的男人看着凶神恶煞,进来店里就直奔到许澈跟前,前来的服务员险些被他撞倒在一边。
许澈戴着耳机听不到异常,一直到眼前出现一片黑影,他这才掀起眼帘,然而在看到来的人都是谁后,他波澜无惊的黑眸里倏尔涌现阵阵幽深。
“小叔……小婶……”
他摘下耳机,哑着声音强颜向来的人问好,“好久不见”
“是太久不见了”
许方林话里夹着刻薄和讽刺,眼白多的眸子里虽有悲伤,却是精明更多,他身后站着的妇女,身高约莫一米五左右,只是她掐腰瞪眼的气势太足,让人极容易忽视她的个子。
“侄子现在过得挺滋润嘛,能在大城市里买房买车,还把我哥嫂接过来住了,真是让我这个做叔叔的羡慕啊!”
男人刻意拉高了嗓门,纵然一口家乡话并没有太多人听得懂,但天性八卦的人们依旧把似有似无的目光投向这边。
“这个太吵,我找个单间请小叔小婶吃顿饭吧。”
许澈同样切换到家乡话,态度不冷不热地请二位去后面更豪华的房间里。
“哼!”
夫妻俩理所当然地接受照顾,丈夫走在前面,路过侄子身边存心撞上他的肩膀把他撞到一旁。
许澈冷静地站正身子,在后面紧跟着的妇女似是打定了他不会发怒,看着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极大的恶意和讥讽,这一切许澈只当看不见,甚至语气平和说着,“婶婶小心台阶”
“我眼睛好着呢,不如你许医生,连一场手术也做不好。”
“……”史镶金听不懂,但仅从几人的神态上他可以看得出来,老板和他们认识,不过关系貌似不太好。
另外,老板瞧着不对劲,脸上出现的压抑是他在这里上了那么久班都不曾看到过的。
“老板,需要我帮忙吗?”
史镶金悄摸跟在身后问了一句,“我吵架老厉害了,不讲理的大爷大妈没有一个骂的过我的。”
“专心干你的活”
许澈按了按大学生的肩膀,“不过还是多谢了”
随着几人进到房间,史镶金眼睁睁看着老板把门关上,屋里的那对夫妻一副小人得志的德行朝他翻白眼,看得他恨不得一人给一巴掌。
许澈留了一条缝给待会来上菜的员工,二位坐在一起紧挨着,他则坐在夫妻俩的对面。
“小叔小婶稍等一会,点的菜很快就好。”
他开的是火锅店,但也有小炒家常菜,因为他觉得他们不是可以坐在一起友好涮火锅的关系。
“我们来不是蹭饭的,我们是穷,但没有没有骨气到这个地步!”
许方林说得冠冕堂皇,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可惜许澈不吃他这一套,礼貌走着过场给夫妻俩倒杯热水,“买房子的时候买的仓促,没有来得及请你们吃饭,今天算是补上了。”
“你是过上好日子了,又是开店的那个老板,又是房子车子不愁,可惜你表弟啊,我那才十六岁的儿子!”
男人一开腔,女人像是得到了信号,扯开嗓子开始哭嚎,“可怜我的儿子还没有成年就离我而去,害他的人却过得那么美满!”
“我说了不止一次,小南不是我害死的!他是你们的亲儿子,生了那么严重的病你们居然不清楚吗?”
许澈平静的外表下终是在听到这句话后破裂了面具,“何况出了那件事后,我已经辞去了医生的工作,你们还要我怎么做?”
“我们要你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