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是停电了吗?”
刘灵芝被吓了一寒颤,挪动一下紧挨着老伴寻找安全感,“怎么突然之间屋里的灯全灭了?”
“应该是停电了”
许方林佯装镇定,尽管心里在打鼓,但是嘴上仍在逞强,“瞧你那点出息,怕黑把窗帘拉开不就好了?”
他说着起身去往阳台的位置,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这是什么鬼窗帘,遮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哎哟!”
屋里太黑了,他看不到脚边的障碍物,弯腰前行的路上膝盖不小心磕在了茶几的棱角上,不用检查也估摸着是要青一块。
“艹!”
许方林嘴里骂着粗鄙的脏话,刘灵芝一声不敢吭牢牢拽着他的衣角,不知怎的,在那女的进去之后,整个房间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两个人慢慢挪动,和窗帘的距离大约仅剩下一米的时候,在电视旁边放的音响没个征兆,陡然开始传唱音乐……
似空灵又似乎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的诡异音乐,哒哒哒的在折磨着人的耳朵和内心。
“老、老许……”
刘灵芝由拉着老伴儿的衣角改为挽他的胳膊,两个人的呼吸皆是急促,喉咙紧缩,每一次吞咽都仿佛是在吞咽着恐惧碎片。
“你听到了吗?”
“废、废话!”
音响只亮了蓝色的点点,许方林单单凭着这点亮光不但没有驱赶些恐慌,反而徒增茫然的绝望。
只不过他们倘若以为惊悚的事情到此为止,那绝对是他们天真。
因为隐约的一声开门声响,一群老鼠也叽叽喳喳的在他们脚边耍威风。
老鼠是假的,但是胜在做工逼真,黑黢黢的毛发,带着精明的眼神和突出的牙齿,这副模样即使是不怕老鼠的人看到了也会心神一颤,何况是一群这样的它前来骚扰。
“啊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
刘灵芝吓到跳起脚,仿真老鼠被设计得十分精细,当有人踩到它时,它会爆发出极为痛苦的叫声。
不巧,他们二位全部踩了霉头……
“别叫了!”
许方林躁郁惶恐的心情被她的尖叫声搞得更为严重,他用力地甩着胳膊,“起开,离我远点!”
刘灵芝没有防备被猛然推倒在地,碰巧手心里按到了一只老鼠,硬邦邦的头颅硌得她痛苦不已,但是枕边人的对待才更让她寒心。
“许方林,你居然推开我?”
“我是你的妻子,危险关头你、你居然把我推出去?”
“许方林。你不是人!!”
有时候,人的愤怒会掩盖一部分惊恐。
例如此刻,刘灵芝凄厉的控诉,似乎把恐怖的背景音比了下去。
“你……”
许方林没有感到任何愧疚,甚至要踹开趴在他脚边碍事的人,不过还未曾行动,余光瞥到一只鬼阿飘正踮着脚朝他们疾步走来。
林安愿本就瘦高的身材,再增添上近二十厘米的增高鞋,走过来时面对瘫在地上的夫妻二人,以俯瞰的角度在扫视他们。
“鬼……鬼啊!!”
“有鬼!!!”
许方林剧烈的叫声暂且熄灭了刘灵芝满腹的怨气,她收起泪眼朦胧,下意识扭头一看,一个面部皲裂,嘴巴开裂到脸颊的长发女鬼在朝他们靠近。
抬手走路之间宽大的白布衣袍在自由摇摆,但是却看不到衣服之下的躯体,人总会把看不到的东西自动脑补成自己最可怕的样子,他们自然不是例外。
更别提眼前的鬼高出他们许多,仿佛能一口吃了他们似的。
“啊啊老天爷救命啊!鬼、有鬼!”
他们能吓到这种地步,其中一方面原因当然是要感谢理发店老板提供的道具,另一方面则主要依赖林安愿画画改造的手艺。
以前闷在家里的时光,除去写小说,她第二个消遣便是画画了。
这一下,所有的功底全部用来描绘假发模型上,让上面的恐怖因素有超出平常的栩栩如生……
“你们踩到了我的老鼠”
林安愿大概忘记了她此刻的模样,清冷的控诉声中还带着委屈,讲话时的歪歪头无处不在透露她的可爱,然而说出的内容却让人止不住的冒冷汗。
“你们踩到了我的老鼠……”
她重复了一遍第一句话
“是想死吗?”
这是第二句,刚刚好和音乐的高潮部分卡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踩到了你的老鼠,对不起!”
刘灵芝全然没有思考的理智,只顾着磕头求饶,“饶了我们吧鬼神仙,饶了我们吧!”
“呵”
林安愿不方便蹲下身仔细欣赏他们的表情,倒是开怀的冷笑暴露了几丝细节。
“……”
许方林根据面前的怪物说的那几句话逐字分析回忆,貌似是在哪里听到过,不过刚才的音乐太渗人,打断了他思考的机会罢了。
“你是许澈的女朋友?”
“你是刚才的那个女的?!”
刘灵芝紧跟着清醒过来,“没错,这个屋里除了你还能有谁?”
“有……”林安愿弯腰逼近他们一些,面具下面盖住的身份虽然即将暴露,但语气里像是蕴藏玩味,“鬼啊”
“不要脸的贱人!”
刘灵芝彻底缓回神,不过依然不敢和她正面硬碰硬,嘴上骂两句而已,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她把控的倒是蛮好。
“叔叔婶子不要生气”
被识破之后,林安愿没有继续表演,而是直接承认身份,语气诚恳地看似在道歉,“不过是想玩个游戏和叔叔身子拉近关系,没成想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看来你是不想嫁进我们许家了!”
许方林现在的腰杆挺得比谁都直,“你觉得我们若是把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告诉我大哥……”
“那真是太让人揪心了”林安愿喃喃道,“怎么样可以让你们不告我的状呢?”
“哼”刘灵芝拽拽凌乱的衣裳,脸上的得意没有摆完,不曾想林安愿的下一句话便再次让她的恐惧燃起。
“那只好让你们死掉了……”
面具上被撕开的嘴角,夸张的嘴唇上涂抹上类似于鲜血的染料,可怖的表情让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神、神经病!”
许方林是怕了她了,连钱都不想要了,凭着最后爆发出来的求生本能,盲目往前冲竟然找准了房门,握着门把手打开夺门而逃。
刘灵芝二度被丈夫抛弃,不过她正好有了两种力量,带着被丢下的怨恨,她逃跑起来比许方林更迅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