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澈配合室友的习惯，回到房间穿了件衣服再出来。
这时候林安愿差不多已经平复好了心情，手里握着纸巾不放心地堵着鼻子，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头。
“好了？”
“嗯嗯”林安愿侧着身子让出卫生间，眼神始终盯着地板上的一条条缝隙，“你可以进去了”
“我穿上衣服了”
许澈无奈地扯扯嘴唇，“你搞得我很像流氓，我又不吃人。”
“……”
林安愿听到他说不吃人后缓缓抬头短暂地望了他一眼，“抱歉，我只是不适应。”
“你平时不出门吗？就这么闷在家里？”
许澈难以想象一个男人能内向到这个地步。
“基本上不出门……”
“怪不得你那么白”
许澈在洗漱池里搓着衣服，瘦削修长的手指在水里泡着，偶尔出了水面指尖上会粘着白色泡沫，“不过你也需要见见太阳，长时间闷在家里会自闭的吧？”
“……”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许澈停了停手边的动作，转头疑惑地扫了眼室友，却看到对方在盯着自己的手指目不转睛。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林安愿撇开视线之前再度偷瞄了一下男人的指尖，“你的手非常……长”
“呵”
许澈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词汇量那么匮乏吗？”
林安愿抿抿嘴没有说话，只是双眸不知是第多少次落在他手上。
“你做什么工作？”
许澈看室友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顺着和对方聊聊天。
“自由职业，在家就可以完成的工作。”
“挺羡慕你的”
许澈半是真话半是官方地夸奖，“也很符合你的性子，不用和别人打交道。”
“你家人呢？你没钱了他们没有救济你吗？”
“我父母去世了”
林安愿重新提起父母仍旧会感伤，此刻她用来转移难过的办法就是轻轻凝望着男人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许澈的鼻子尤其高挺。
“车祸，在我十九岁生日那天。”
“……”
许澈后悔到要咬碎一口银牙，他怎么那么会找话题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
“没关系”
林安愿扒拉着她耳朵旁的碎发，以此来掩盖她泛红的耳廓，看许澈看了太久，她开始想入非非了。
“没有什么不可以提的，这是事实。”
“你交女朋友了吗？”
其实许澈在问出之前就隐约猜到了答案，因为林安不像是有对象的人，但有一说一，“他”很像是有暗恋对象的人。
他猜得没有原因，全凭直觉。
“没有”
林安愿在说答案的过程中，双眼从头到尾定格在许澈的脸上，“没有人喜欢我”
“那是你不常出去，小姑娘们没有机会遇见你。”
许澈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在镜子里看了看室友，“你长得不丑，虽然不是那么健壮吧，但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肯定有女生喜欢你这种……忧伤小奶狗？”
他不太懂这些，只是会经常听到店里的女员工给店里来过的男顾客起名字 ，什么狼狗、奶狗什么的。
“你呢？你有女朋友吗？”
林安愿佯装随意地把问题抛出来。
“没有，没遇上就慢慢等呗。”
许澈把洗好的衣服晾到阳台，林安愿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没有靠得太近，她始终保持在合适的距离来确保不会惹对方的厌恶。
“从来没有谈过吗？”
“嗯，不过以前上学时的确有特别多的女生追我。”
在同性面前，许澈自然想夸大自己一番来谋求羡慕的目光，而且他并没有夸大其词。
“是吗……”
林安愿大力搓着手指，用平淡的语气盖过自己浑身冒着酸气的状态。
“我骗你干嘛？”
许澈两三下搞好了，他没注意到室友所在的具体位置，猛地向后撤回后背撞到了没有来得及闪躲的林安愿。
“嘶——”
林安愿条件反射地捂着鼻子，刚才那一下冲击力有点猛，幸好鼻子没有再次流血。
“实在抱歉，我没想到你离我那么近。”
双方全是成年男性，纵然许澈包含歉意也说不出来过于愧疚的话，“鼻子没事吧？”
“没事，是我靠你太近了。”
林安愿慢吞吞后移几步，彼时的露天阳台有了阳光倾泻进来，一缕缕明媚而不强烈的光亮照在她的脸上。
许澈离室友没有一米的距离，在阳光的辅佐下，他甚至能看清“他”脸上那些细的小绒毛。
“啧”
他无端感慨，好奇林安的皮肤为什么会好成这样？
“我准备去店里干活了，你什么时候愿意去逛逛都行，我随时欢迎。”
本来是计划着请林安去店里吃饭，毕竟昨天他没有去店里蹭饭。
然而在听到林安的遭遇后，许澈变了主意，觉得还是由他自己选择比较好。
“谢谢”
林安愿要躲回自己的小屋里去了，“晚上见”
“估计你晚上见不到我”
许澈戴上棒球帽，歪头半开着玩笑时露出的半边侧脸异常迷人，“我一般会在一点后回来，那时候你应该睡着了。”
“大概吧”
林安愿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耳边传来的关门声覆盖掉了她刚刚的低喃，“我会等你睡着了的……”
许澈下楼出了小区走到火锅店的门口，将要进去的刹那，他忽地停了下来，然后转身抬头寻找属于自己房间的那扇窗户。
“比我想象中的更近”
他幼稚地用手指比划着，“如果在一楼的话，我都能直接爬窗户回去了。
许澈单单看准了他的窗户，没有留意到在他转身向上看的瞬间，紧挨着他的窗户的旁边，另一扇窗帘发生了轻微晃动。
他吓到了在偷窥的人
——
林安愿藏在窗帘后面，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险些以为她要被当场拆穿。
万幸的是，事情发展得比她预想到的最坏结果要幸运。
林安愿深呼吸了良久，同时纠结着某件事该不该顺从她的真实想法进行，“床上会有许澈留下的味道……”
她想埋在那里一整个下午
很想，非常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