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樾的戾气在沈知意的安抚下,渐渐稳定下来。
警车渐渐驶离视线。
陆奶奶一直看,看着那尾灯消失不见,以往那总是坚硬的背影也缓缓佝偻下去。
嗡嗡——
电话响起。
是叶嘉仪打来的电话。
“意宝,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宋父宋母提前来了京城,饭局提到了今天。我待会就把位置发你。”
叶嘉仪那边好像很忙,火急火燎挂了电话就在微信上把地址发给了她。
“怎么了?”陆君樾看着沈知意握着手机皱眉,问起。
沈知意摇摇头,收起手机。
“总感觉,宋母不是个善茬。”
两家订亲,本就是很正式的事。结果上次,宋母借口生病不来。
再到后来,两家说好了日子。结果宋母又不和女方家商议打招呼就提前了两家订亲的日子。
这表面上看是男方父母很着急的样子,实则一点也不尊重女方。
突然提前,那吃饭的位置、女方出席的衣服妆容都要突然临时去弄。而且,万一女方家有事呢?
宋家是律师世家,也算名门大户,沈知意不信这样家族出身的人会不懂这些礼仪。
除非是……故意的。
沈知意心中有数,转身回了陆家。
陆君樾有些不解,但跟在她身后。
“宝宝,不是要出席宋、叶两家的订亲饭局吗?你回房间做什么?”
“换衣服。”
沈知意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仙气十足的裙子。
漂亮是漂亮,但是行动很不方便。
陆君樾在门口等沈知意。
看见陆奶奶还在看着警车离开的方向。
“奶奶,您还好吗?”
“我没事。”
陆奶奶收回目光。
这时,沈知意也出来了。
她把裙子换成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装,披散着长发,戴着一个贝雷帽,可爱乖巧极了。
“走吧,出发。”
沈知意坐进车里。
陆君樾要跟进去时,陆奶奶多叮嘱了他一句。
“今天是宋、叶两家订亲,事关重要,小知意讲义气,但场合不同。要是出什么事,你得控制着她一些。明白吗?”
“嗯。”
陆君樾也坐上了车。
看着俩人都离开后,陆奶奶对管家老李交代。
“备车,去一趟墓园。”
墓园。
陆奶奶去探望了云黛。
“孩子,当初害你的人都受到了报应。”
“还有阿樾,他现在走出过去的阴霾了。你啊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媳妇,等下次阿樾带她来看你,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风轻轻吹过墓园的树枝。
陆奶奶把云黛墓前的落叶抚去,放下花,然后起身去陆书臣的墓碑前。
在陆书臣的墓碑前,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拄着拐杖的季老。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该在这吗?”
季老没有回头去看陆奶奶,冰冷的目光盯着墓碑上刻着的那几个字——陆书臣之妻阮书月。
“如果当初没有你,该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
当初,明明他和陆书臣才是最好的搭档。
直到阮书月以极高的天赋空降到总部,至此二人组成为了三人组。
陆奶奶平静的站在他身边,“书臣死前说过,他只拿你当兄弟。”
季老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少在这骗我!当初要不是你死缠烂打强睡了他,他怎么可能娶你?”
“我们是两情相悦。可你却为了自己的怨恨,害的陆家不得安宁,也害了你自己的女儿。”
陆奶奶冷冷的说。
季老还在怪她,“要不是你,我不会做到这一步!这一切都是你造成……”
陆奶奶打断他,转头正视他。
“你知道书臣死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季老安静了下来,他没能见到陆书臣最后一面,他想知道书臣最后留下的话是什么。
陆奶奶眼神冰冷,不再留情。
“书臣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成了朋友。”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进季老心里。
他手里拐杖掉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力气般的跌坐在地。
“不,不可能……”
陆奶奶扔出一封手写信,“这是书臣留给你的。”
原本,她顾及与季老多年朋友的份上,也试着理解他的爱而不得。
可得知云黛的死是季老谋划,甚至季老还挑拨陆思诚,弄的陆家不得安宁时,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再顾及他的情绪了。
季老打开手写信,认出那是陆书臣的字迹。
可那上面一句句都在呵斥他的行为,后悔与他相识成友。
直到最后一句。
【季剑桦,从此你我再也不是朋友】
-
京江宴三楼,包厢。
叶父叶母一直等沈知意和陆君樾来了才动筷。
“干爸干妈你们可以先吃不用等我们的。”沈知意说。
叶母:“那怎么行?咱们是一家人。”
叶嘉仪看起来很紧张,直到看见沈知意出现,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松了口气。
“意宝,坐我旁边,我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沈知意走过去,坐下。
陆君樾皱眉。
沈知意挨着叶嘉仪坐的,沈知意的另一边,坐的是宋父。
陆君樾眼神扫到宋父身上,只一句。
“宋律,你是坐这的吗?”
金牌老律师的宋父哪能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立马起身。
“我坐错了。”
腾出空位,陆君樾才满意的坐在了自家老婆身边。
宋母观察着这一切,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知意拍了拍叶嘉仪的手,也打量起了宋母。
宋母的长相算不上特别漂亮的那种,一头长发盘着,一看就是很强势的人。
宋父拉着叶父喝酒,宋北辰作陪。
宋父还邀请陆君樾,“陆总要不要喝点?”
陆君樾拒绝的语气还夹杂着一丝丝小得意。
“不用,老婆管的严,不许我在外面喝酒。”
突然被cue的沈知意:“?”
她说过这话吗?
男人喝酒,叶母则是聊起女儿的事。
“两个孩子处的来,已经提前领了证。亲家,你看他们俩的婚礼……”
宋母笑着喝茶,跳过了叶母这个话题,反而是闲聊了起来。
“我听说嘉嘉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饭?这可怎么行呢。这男人在外辛苦应酬,总有不舒服的时候。”
“这持家的女人,总得会煲个鸡汤给男人补补啊,或是弄个醒酒汤。这要什么都不会,男人在外辛苦回家也没人关照,夫妻生活迟早出问题。”
“嘉嘉你说呢?”
一大段的打压下,突然把问题的矛头丢到叶嘉仪身上。
叶嘉仪哪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被这一大段的话唬的一愣一愣的。
“是,我会学……”
话没说完,沈知意手里的茶杯砰地一声砸在桌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旁边喝酒的几个男人都镇住了。
那是酒也不敢喝了,话也不敢说了,就那么保持着端酒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沈知意。
沈知意勾了勾唇角,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一双美眸狂妄傲慢极了。
“宋伯母说了一堆没用的口水话,原来宋家不是娶儿媳,是来找保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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