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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清贫 当前章节:682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2:16

哭两声就算了,千万别太伤心……”

那一夜星光灿烂,整个城市都在沉睡,就在那满天星光的辉映下,一个瘦弱的

躯体,正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艰难地挪动着……从我的病床到11楼的栏杆处,一共有

三米远左右的距离,然而我却整整爬了半个多小时。等我好不容易爬到阳台的栏杆

处,正准备往下翻时,却被几个吃饱了没事干、半夜三更还在看星星装哲学家的病

友发现了。在那寂静的深夜里,随着一声年轻女性尖利的呼叫,偶那策划已久的、

自绝于人民的跳楼计划,便彻底宣告失败了……

此后,这一闹剧又先后上演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中途被人发现,然后在泪流满

面中,被人拖着、拽着、抬着回来了。

转机出现在大约半年以后,我在又一次无意识的挣扎中,突然感觉到下身产生

了一丝针扎般的痛感!那一刻的狂喜,我至今仍记忆犹新……疼痛,生命的亲兄弟,

您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恢复期比瘫痪期还要难熬百倍,特别是那有知觉和没知觉交界的地方,常常是

又麻又痒,因为上着夹板,却又无法去挠挠……唉,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不说也

罢!

又半年后,偶才终于颤颤微微地站了起来。医生说:归功于部队全力以赴的治

疗,此前锻炼得无比强健的身体,和我那越来越坚强的意志和信念,还有……几分

奇迹。

出院前夕,偶满怀感激和深情地、羞人答答地,向特级护理偶长达一年有余的

小护士,表达了偶的爱慕和依恋之情,结果惨遭无情的拒绝。偶最终只能羞惭万分

地掩面而去……

后来有战友安慰偶说:“算了,别伤心了!人家早把你看够了,一点新鲜感都

没有了……”(TMD 这是安慰吗??)

回到部队后,我的身体出现了严重抗药的后遗症,一生病便不得不加到常人一

到数倍的药剂量(这后遗症若干年后,还在朝鲜直接导致我没有去成妙香山)。所

以,我便从战斗一线转到了政治处,差不多成了一个文职干部了。

那时,已是1992年的六七月份。此前,一位一直表示要到医院看望我的某

单位的副总,在听到我终于出院的消息后,立即驱车赶到部队,面对正骨瘦如柴着

的我,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只一边瞄着我腰上配着的77新式手枪,一边平静

地对我说:“到我们那里去吧,我们求贤若渴……”

于是,在一番波折以后,1992年8月1日,在这个对我而言有着双重纪念

意义的日子,我以借调的身份,从此便开始了我在这家单位长达十一年的工作生涯

……

…………

我讲完了,金英美和孙佑珍都惊异地看着我。最后,还是由金英美主动提议:

“真不容易!来,为了你的死里逃生、和大难后的加倍福份,以茶代酒,干一杯!”

…………

我们就这样吃着、喝着、聊着,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我和焦国梁均感慨时间流逝之快,并对即将的分别表示了依依惜别之情。

金英美也明显感觉到了我们那颇有些伤感的情绪,就笑着说:“和佑珍一样,

我们学中文的,都非常渴望能有机会去一趟你们中国呢。银珠就有幸去过一次你们

的北京,我们都羡慕死了。”

我和焦国梁连忙说:“如果有机会来中国,一定要和我们联系啊。”

金英美笑着回答道:“好的,好的。”

为了那渺茫的希望,我和焦国梁还是很认真地把自己的各种联系方式留给了她

们,包括家庭电话、单位电话,手机号码,还有QQ号和电子邮件地址。

写完后,我不觉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也不知金英美她们到底有没有机会来

到中国,而且目前朝鲜和外界不通邮件,不通电话,也不上互联网,这种几乎与世

隔绝的局势不知何时才能改变。

金英美好奇地看着我的QQ号码和“魔幻星空”四字,问:“这是什么?”

我耐心地给她介绍什么叫国际互联网,什么叫QQ,什么叫网名,最后说:“以

后等你们国家和国际互联网相互链接后,你就可以随时用这个号码查出我在不在网

络上。而且,在网上聊天交流,也非常方便和……省钱。”

金英美似懂非懂地听我解释了一番,又情不自禁地问我:“那你为什么要取这

么个……网名呢?”

我解释道:“因为我非常珍惜我的朋友,喜欢用感恩的心情去生活。而且,我

最爱看深黑的夜空,每次当我凝望着它时,我就会想,这宇宙是无穷无尽的,可以

容纳任何的事物、任何的变化、任何的可能性。所以每当我为一件人世间的事或物

心烦神困的时候,我都会仰望星空,然后告诉自己,这比起宇宙来,只是微不足道、

过眼烟云的琐碎事情……”

说着说着,11点已到,我们四人最后合举手中之杯,相碰祝福:“为了血泪浇

灌的中朝友谊地久天长、日久弥新,干杯!!”

随后,我和焦国梁买单,再一路将两位朝鲜美眉送到16楼她们的房间。然后,

握手,道别。

回到房间,我和焦国梁在黑暗中各自发了会儿愣,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最

后终于在疲劳和兴奋的交织中,昏昏睡去。

我就这样度过了我在朝鲜的第三天第三夜。

(大结局)

次日被电话叫醒后,我和焦国梁在头昏脑胀中匆匆起床,穿衣洗漱。这是在朝

鲜的最后一个清晨,不知怎地,干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我和焦国梁连

说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只默默地各自清理着自己的行装。

早餐依然在一楼那间大餐厅里进行,也许是因为即将分别的缘故吧,大厅内我

们这一隅里显得有些一反常态的安静,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外,几乎没有什么人说

话。

在默默地喝完两大碗稀饭后,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悄声问坐在一边的林导

:“林导,我们带来的那些快餐面、火腿肠怎么办?”

林导想了想,也悄声附在我耳边说:“送给导游和司机。”

这时,我很注意地把整个大厅扫视了一遍,却既没有看见金英美,也没有看见

孙佑珍,心下不由有几份失落。

回到房间,我和焦国梁一起,将从国内带过来的面包、快餐面、火腿肠、涪陵

榨菜等一大堆几乎未动过的食品饮料,分别打成两个大包,然后带着自己的全部行

李,在离愁别绪的气氛中下到了一楼。交完钥匙,我们在大厅一侧的沙发上略作等

待,随即便上了那辆三天以来我们一直乘坐着的旅游大巴。

趁大巴里面的人还不多,我放下自己的行李后,赶紧先拎着一个包跑到车头那

黝黑面庞的司机旁边,压低声音说:“这三天辛苦你了,谢谢,高马四米大。这是

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那黝黑司机慌忙从座位上站起,略略推拒了下,便在一串“谢谢”声中接了下

来。随后,他顾自下车将那礼物包放在了大巴一侧的行李厢内。

接着,我又将另一包礼物悄悄放在车尾最后一排、那几个一直没什么人常坐的

位子上,再下车走到了在车一侧正迎候大家的李银珠小姐身边,小声对她说:“有

一点小礼物,在车后座。”

李银珠小姐闻言,笑着回过头来对我说:“谢谢。”看样子,似乎早已有了心

理准备。

不久,全部团员到齐,大巴随即启动。与此同时,前后左右好几辆大巴也相继

启动,近十辆旅游大巴鱼贯地离开了羊角岛宾馆这一风景秀丽、但地理位置十分孤

离的地方。

大约四十分钟后,全部大巴来到了离平壤火车站不远处的一个友谊商店。在平

壤最后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们被集体安排的节目是——自由购物。

该友谊商店面积比较大,临街有一个三四十平方米的空间,是交易的主要场所

;往里走则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在通道一侧摆满了各种商品;再往里走,便通向了

一个更大的商品展示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工艺和手工艺品。

其东西的买卖流程和我们中国的差不多,但具体步骤却颇有些差异——顾客看

中商品后,先由营业员开出一张白条,上面写明商品名称、数量和价格(类似于我

们的发票),然后由顾客自行拿到大门一侧,交给一个负责人模样的朝鲜中年妇女

查看、收钱、找零、盖章(类似于我们的收银柜台),然后从已盖好的公章中间处

撕下半截还给你,由顾客凭这盖有半截公章的半截白条,再返回交易柜台取货。

我最终看中了一副彩绘绢画,上面用鲜艳的色彩绘有一个手捧鲜花的朝鲜美女,

身着艳丽的民族服装,若有所思地站在一个开满鲜花的山岗上。

该画非常赏心悦目、也非常令人感到亲切,价格也不太贵,折合人民币八十元

钱。我毫不犹豫地把它买了下来。

在营业员包装期间,从里间逛出来的焦国梁正好看见了营业员手中的绢画,就

笑着说:“我早看到了,我知道这一幅你一定会买的。它像极某个人,是不是?”

我俩心照不宣地相视大笑了两声,随即闭口。

期间,我拿着绢画有意前前后后找了好几次,却既没有看见金英美,也没有看

见孙佑珍,倒是和李银珠面对面微笑着相对而过了好几次。

最后,一直坐在一旁看热闹的林导,终于看出了我的反常,就笑嘻嘻地站了起

来,然后径直来到我身边,问:“找金英美呢?”

我的老脸一红,既不好意思承认,也不好意思否认,就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是……的……”

林导说:“那就别找了,她们是实习导游,不跟我们回新义州了。李银珠会一

直把我们送到中朝边境的。”

我闻言后心里空落落的,颇有些意外的难受,心想,难道连最后一面也无法见

上,就此分别了吗?

上午大约十点钟时,我们全体集合乘车前往平壤火车站。

进入火车站月台期间,我很奇怪几乎每个朝方导游都把我们送给她们的大包小

包随身带着,我心想,难道要随身带到新义州,再随身带回来吗?

但我最终也没有把这疑惑问出口。

火车沿来时的路返回,窗外的风景依稀有些熟悉。一路无话,六小时后顺利返

回了新义州。接着出站,在出站口换乘我们中方派来的、久候在此的大巴,然后和

送出站的李银珠小姐一一握手道别。

大约四十分钟后,各种交接手续办完,大巴车终于开始缓慢地开动了,“再见!

再见!”之声随即响起,良久不绝……

过鸭绿江,下鸭绿江大桥,大巴车最后停靠在我们出发时的鸭绿江断桥公园门

口。

下车后,站在高楼林立的丹东江边,遥望人烟稀少、房屋简陋的朝鲜对岸,真

让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分手时,我们和林导握手道别,林导最后说:“我明天还要带团,如果你们今

天晚上把照片洗出来,我可以明天替你们捎一部分过去。她们那里很少见到彩照,

更谈不上自己拍彩色相片留念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一定!明早我来这里找你!”

上出租车前,林导笑着说:“来日方长,今晚我得早点休息,就不再聚了。明

早见!”

回到我们先前居住的宾馆,不知为什么,我和焦国梁都若有所失地怏怏打不起

精神来。有几分钟的时间我俩都不知该干什么好,都只呆呆地坐在各自的床边,一

言不发。

房间里一片冥静,静得使人恍恍发悸,一阵微风吹过来,拂起窗帘轻轻飘袅…

也不知最终过了多久,我俩才相对苦笑着站了起来。简单地在楼下一个中餐厅

吃了一点东西,便带着已经拍完的4 个胶卷,去丹东的大街上找了一家比较大的柯

达冲印店。

我对营业员说:“全部洗6 寸,合影按人头,一小时加快!”

在等待期间,我丹东的朋友匆匆赶了过来,把留在他那里的手机送还给了我们。

不想,我们刚打开电源,就听两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鸣叫起来了——数十条积存的

信息正等我们呢!

朋友问:“玩得开心吗?”

我们回答:“开心!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聊了几句后,我颇有些“气愤”地说:“谁说在那边缺衣少食了?害我俩白带

了那么多沉甸甸的食品饮料!”

朋友一听,有些赦然,“我也是……几年前去的。”

取完照片,我俩也无心闲逛,早早便回宾馆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自然而然地清醒了过来,看时间已快七点了,便匆匆忙

忙地爬了起来。

洗漱更衣的声音惊醒了还在熟睡的焦国梁,我忙对尚在迷迷糊糊中的他说:

“你睡,我送照片去了。”

赶到鸭绿江断桥公园,发现参加旅行的游人一个也不见,一问,才知已经全部

进入隔离区了。我急忙转身过街,正准备继续往里走时,却被一正在值勤的武警拦

住了。

我忙说:“我是84年的武警,我认识你们总队的XX、XXX ,我现在有事要进去

一下,见见林洪杰导游。

那年轻的武警犹豫地看了看旁边的一个少尉,见少尉冲他点了点头,那年轻武

警遂一挥手,说:“进去吧,不过要快点!”

于是,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去,沿车辆一一寻找,最后终于在最前端的一

辆大巴车中,听到了林导那无比熟悉和亲切的声音:“……我们会在今天下午四点

左右到达平壤,大家……”

我微笑着靠在大巴门边,轻轻喊了声:“林导!”

林导回头一看,不由惊喜地叫了声:“清贫来了!”

说着,他忙回头打了声招呼,接着转身走下了车。

我把照片递给他,他抽出来匆匆一看,口里说:“很不错!很不错!嗯,还是

6 寸的呢!”

我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旁边另一个导游在喊他:“林导!……”

林导回头一看,忙对我说:“我们要走了,回头见!”

再次握手,告别。

…………

四天后,林导兴奋地给已经回到武汉的我打来了电话:“照片都转交了!”

我忙追问:“都转交了?”

他回答:“是的!金英美、李银珠,还有那旋转餐厅里的女服务员,万寿台广

场上的卖花姑娘,她们都非常高兴,爱不释手,连说谢谢你。对了,金英美快回学

校了,她向你们问好呢。”

从那以后,我便时常和林导通通电话,隔山隔水地通通信息。

突然有一天,林导打来电话对我说:“朝鲜已经开始涨工资了,物价也开始上

涨了!”

再以后,林导又突然打来电话说:“已经有朝鲜导游开始暗示我们的旅客给小

费了……”

(全文完)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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