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今晚的首映礼之中出现了不少小意外,但听此时现场的掌声,李思诗对《靓女七嫁》这部电影的担忧便是放下了一大截。
这也不怪她多心,而实在是目前每一部能上映的作品除去是她这一段时间的努力成果之余,同时也还是她这一段时间的成绩检验。
世人皆逐利,再怎么外形卓绝演技超群奖项满身的艺人,那与金钱相关的成绩方面扑街上那么几次之后,立刻就能从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宠儿变成神憎鬼厌的票房毒药。
而其它因素所影响的区别,就只在于在“成绩扑街”这里的下限次数而已——有人是接连几部之后才开始跌落谷底,有人则是一部失足就直接永不超生。
制作越大扑街越猛的前例多不胜数,未到最终成绩出来之前,谁也不可以完全预计出最终结果究竟如何。
因此,哪怕她这部《靓女七嫁》集齐了一系列尽可能缩减成本和尽全力催谷收益的操作,从抓紧她新晋康城影后的热度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再到连环邀请诸多大牌友情客串、再到主线就是尊重市场热点的喜剧爱情等等……这都是只能尽量将成绩扑街的概率降低再降低,而不能完全保证最终电影票房一定会大赚。
不过,看今晚首映礼上的热闹情况,《靓女七嫁》的电影票房肯定亏不到哪里去了,李思诗接下来要忧心的,顶多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了:毕竟她也是拿分成的,电影票房数字是直接关联后续她银行账户里的打款数字……
至于口碑之类的问题——爆米花类型的商业电影只要不是极端层面上的黑红,那么就是越多人议论、相应地也越容易把观众吸引进电影院贡献票房。
看今晚这各家CP粉群雄争霸以及老年CP粉的异军突起,就已经可以预见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这部电影是绝对不缺讨论度和热度的了。
这种适当的“良性竞争”是维持电影讨论度和热度的好方式,他们这边也是早早做好了内部商议,然后再联系了相熟媒体进行炒作——当然,今晚这个情形,不用提前约定炒作,前来首映礼看完全程的各家报纸杂志代表,必然也是会把这番群雄争霸和异军突起给绘声绘色地报道出来……
在心里为电影的热度和票房数字即将起飞而欣喜了一会后,李思诗又是默默在心里祈祷了一下:希望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而不来现场的爹地,能在后面的全城热议里撑下来吧。
[魊名:s.]
天可怜见的,他老人家目前观感最复杂的就是荣珏章这个老冤家,偏偏今晚无论戏里还是戏外,就都是荣珏章这个老冤家以及他那群fans、CP党大获全胜……
“在想什么呢?”已经收拾好的荣珏章过来拍了她一下,“笑得那么奇奇怪怪的……”
“他们呢?”看到荣珏章身后就跟着一个程尔健,李思诗反手回敬了荣珏章一记,随后又疑惑地问道。
“三个和尚没水喝,何况今晚还不止三个和尚,与其在这里拉拉扯扯浪费时间,倒不如继续回去努力把自己的事情先做完,多攒点时间以备不时之需……”荣珏章扒拉几下手指,“有通告的就继续去赶通告了,没有的也让我‘处理’掉了——”
“处理?”李思诗瞪大眼睛看向他。
“小朋友虽然有点多余的心思,但还算知礼,既然大家都讨不了好,那么干脆也不做出头鸟了。”荣珏章说到这里时,又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做出头鸟的下场会怎么样……”
想起伍文祖那被合力针对的情景,李思诗点点头,明白萧榭为何明明有时间有机会却不趁机继续接触她的原因了。
着实是前面已经有一个活生生的凄惨样板,甚至他自己也参与进去成为了折腾人家的其中之一,那么当这样的样板摆在前面,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何谓不图一时。
也好,省了她不少功夫。
动作利落地收拾完剩余的一点手尾,李思诗又和助理交代了几声让她先回公寓之后,便是告别了荣珏章这个便宜表哥,转而和程尔健这个便宜师兄一起前往师父乐云的家那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路途上,李思诗随口问了一声。
“我想,大概是嘉庸被登报逐出师门的事吧,最近这件事闹得挺大的……”程尔健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
“什么?!他被登报逐出师门?什么时候的事?!”李思诗被这个回答震惊得来了一套疑惑三连。
“也就是前几日的事——哦对了,我忘记你前日才回来港城了!”程尔健一拍脑袋。
乐云门下被各种渠道塞过来跟着他学艺的学生数量繁多,但这类“学生”严格来算就是以往那种“记名弟子”,跟着乐云学艺归学艺,却不算是乐云门下真正的徒弟。
这种“记名弟子”级别的普通学生打个乐云弟子的名头,乐云一般也不会怎么管,毕竟双方也的确有着一份师徒之谊。
至于真正称得上是乐云“亲传弟子”的,就只有李思诗和程尔健两人——前者是天赋卓越深得乐云钟爱主动收徒,后者则是因缘际会孝心可嘉被乐云从普通学生升为亲传弟子。
这样一来,作为“亲传弟子”的两人,无疑就是乐云门下位置排得最前的大师兄大师姐,以乐云那种更偏向传统老派的师门观念来算,哪怕后面那些普通学生中有不少年龄比他们两人大的,从辈分上来算也得是自认一声师弟师妹。
而林嘉庸这个年龄比他们大、辈分比他们小的“师弟”,到目前为止其实也就是在普通学生的那一批人行列之中。
不过因为林嘉庸天赋不错兼且也挺有孝心,有点像刚刚好中和了李思诗和程尔健两人的样子,所以乐云就打算多观察一段时日,确认他人品没有问题之后就让他跟随程尔健的步伐,从普通学生升为亲传弟子……
这是乐云在李思诗离港飞往澳洲拍戏之前的想法,李思诗和程尔健都隐约猜到乐云的意思,但在考虑到乐云这是在考验林嘉庸,便没有和这个平日里关系还算可以的师弟暗中透气。
结果没想到就在这关键时刻,林嘉庸自己就闹了个大的——乐云作为粤语歌坛数得上号的前辈以及台风独树一帜的舞台皇帝,圈中不少艺人都会因为种种原因而跟风模仿他一把。
港城娱乐界向来放得开,让一些后辈新秀在舞台上“扮演”某个成名已久的前辈艺人的名场面是经典娱乐性操作,一般作为前辈的艺人也不会计较自己被模仿的事,有时要是就在现场做嘉宾或者观众时后辈扮得不错,说不定还会帮忙提点后辈几句。
而林嘉庸前不久就在BL的某娱乐节目上,模仿乐云表演了一曲《我的生命里》——光看这个描述似乎不是什么大事,但据程尔健所说,乐云认为林嘉庸这次表演的动作太过过火,扭来扭去太过娘娘腔似有丑化他这个师父之嫌,于是就气得登报将这个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学生逐出师门了……
“那既然师父已经登报了,还叫我们过去做什么?”李思诗皱了一下眉。
“这个啊……”程尔健想了想,悄声说道,“大概是师父觉得之前有点冲动了,我最近看采访,嘉庸的解释是他那时表演的场地比较大,所以如果舞蹈动作不大的话观众看不清楚,希望师父看完录像带之后能够理解他、原谅他……”
“至于师父这边呢,好像也觉得自己那一气之下登报的做法太过了——你知道的,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名声十分重要,嘉庸有了这么一个不尊师重道的‘污点’的话,他以后的路就更不好走了……”
封杀不至于,但以乐云今时今日的乐坛地位,这么一个被他怒而登报逐出师门的学生,雪藏估计就少不了。
想起林嘉庸那和霍故诚一般的“大器晚成”星途,甚至林嘉庸还没有霍故诚那么好命地能蹭上四天王的造势先崛起一波,而是几乎到了港城娱乐圈走下坡路之后,才真正地完成了“剩者为王”的成就……
再想想这个师弟平时那较真也认真的性格,但偏偏就是欠缺那么点运气——当然,在这还很卷的时代里,林嘉庸的颜值天赋都不够高,再有运气也爬不上天王的高度,而是只能做个类似李得文那样的实力派……
李思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两边都不是存心的,能帮着劝一把还是帮着劝一把吧,免得以后成为了他们两人心中各自难解的遗憾。
看李思诗似乎已经拿定了主意,同样有心想帮忙但却想不出好办法的程尔健小心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帮他们啊?”
“我打算这样这样……”考虑到程尔健如今正在开车,李思诗便是主动附耳过去和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说罢,程尔健举手捊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以作掩饰:“其实……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车里,不用这么小声地说话吧?”
被他这么一说,李思诗这也是才想起两人压根就不需要小声bb而是可以大声密谋,不过这种一时智商捉急的真相肯定不能被人认出,于是李思诗就是扬起了下巴,认真地举手指示意起来:“仪式感、仪式感你懂不懂?”
在李思诗的目光里,程尔健似懂非懂地——摇了一下头。
“算了,虽然你的思想走得超前,但你的情商却是远远落后于时代。”李思诗摆了摆手在副驾座上坐正,不一会便是仰头望向上方,“到了,一会记得照我的吩咐去做。”
“我打副机也是很可以的。”程尔健立刻表明态度。
懒得理会这个打游戏机打到入魔的机精,李思诗看清楚周边环境确认没有蹲守的狗仔队之后,便是动作迅速地下了车。
一路上楼来到乐云的楼层之上,李思诗在熟悉的门前按了按铃,立刻就能听见里面的人的回应:“谁呀?”
“是我和意面呀,erry哥。”李思诗回答道。
听到李思诗的声音,乐云的助手erry立刻就打开了门:“快进来吧,乐记等你们好久了。”
李思诗点点头,往后方勾勾手指示意程尔健跟上,进门就能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愁眉不展到眼圈青黑的林嘉庸。
发现李思诗两人进门,他急忙就是想要起立——结果却不小心带到了旁边的茶几,好险没摔一跤。
“这么大个人了还笨手笨脚的……”坐在另一边的乐云下意识地说了半句,反应过来后又赶紧闭上了嘴。
眼看自家师父这个傲娇样,李思诗心里的把握便是更稳了几分,于是她这就是笑着开口唤起了师父来:“师父师父,这么晚了,你还叫我和师兄一起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呀?”
在李思诗说话的同时,程尔健忍不住偷偷望了她一眼:这看人下菜碟的,平时就是一个花名打发掉他,在师父面前倒是装乖讨巧地句句不离一声师兄……
但没办法——他好好一个大男人而且又是人家师兄,总不能那么小器地和李思诗这只皮皮虾真计较点什么。
乐云给了erry一个眼神,于是erry便简单地把最近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总结道:“嘉庸说让乐记看录像带,而乐记觉得这次光凭他自己一个人来做判决不够准确,所以就特地叫了你们两个过来帮忙掌掌眼……”
erry一边说,一边就是拿遥控器打开了前方的电视机。
看着荧幕里林嘉庸那扭来扭去又唱又跳的身影,李思诗倒是有点了然了:以模仿出道的林嘉庸在这次表演里水平有点不如平时,所以他才会为了效果而加大了动作幅度,看起来着实有点夸张过头的滑稽。
乐云也是个很贪靓、很注意形象的性子,看到自己的学生把自己的歌和舞表演成这个样子,而且还是打着模仿他的旗号,难怪他会生气到失去理智。
当然了,乐云会“失去理智”的最关键原因,应该不是林嘉庸表演得不好,而是他这次真的不够“尊师重道”——别人这样乐云可能不理会,但林嘉庸作为向他学过艺的学生,这样拿师父来作秀就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受到足够的尊重了。
“喏,录像带我们就看完了,阿May,你怎么看?”乐云这就是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