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地看着李思诗这看个猴也能看得那么开心的傻样,荣珏章沉默了一小会,最终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是低头拆开李思诗刚才给他的那包小零食,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把类似小麻花的东西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嗯——这个哎呀表妹还算有良心,这包小零食还挺好吃的,而且还有着一股诱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逐渐被美食征服,荣珏章心里的气多少是顺了几分,往床尾这边一坐,倒也有了几分看屏幕里“猴戏”的闲情逸致。
这小猴子估计年纪不大,上了树后居然就在树枝上抓耳挠腮摇头晃脑但就是不敢下来,真是白白浪费了身为一只猴子的天赋才能!
正一边吃小零食一边在心里嘲笑这只有心没胆的小猴子,结果下一刻镜头转移,只见李思诗的那个小表妹周惠畅被录入屏幕里,而她还乐呵呵地拿着一把怎么看都怎么像他现在正在吃的小零食往上抛给树上的小猴子……
“这个是喂马骝的?!”看到这一幕,荣珏章瞬间觉得手里的小零食不香了。
转念一想,他质疑的声音便是更加尖锐了几分:“你把喂马骝的东西拿给我吃?!”
“什么呀,马骝吃的,你吃不得?”李思诗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都是食物,难道你还要分个高低贵贱吗?”
“但人和马骝吃的东西……怎么说,这个标准也该有点差别吧?”荣珏章气呼呼地瞪了过来。
“本来就是人粮的标准,只是畅畅看到树上面的马骝仔想吃,她就丢了两个上去而已!”李思诗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那你吃一个我看看。”荣珏章才不信她这个鬼话一般的回答呢,反手就从袋子里又抓了一把怼到李思诗面前,“吃啊,又是你自己说这是人粮不是马骝粮的……”
“呃,我今天吃得有点撑……”李思诗捂了捂被家里长辈投喂了一整天的肚子。
“我不信!”荣珏章更加不信了,说着就是要上手,“让我验证一下看看!”
“你有没有再离谱点啊我都说了我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冷……”眼看他还真的打算刚刚像撩自己恤一样来撩她的恤下摆,李思诗连忙动手抵抗起来。
“Leser这首歌的部分我有点小问题……”此时的门外走入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随后就是一声即使有心压抑也调子极高的震惊式惊叫。
“你刚才进来为什么不关门?!”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李思诗猛地抬头,瞪向同样一脸懵逼的荣珏章。
“我我我我要不要出去回避一下?”叶善芸震惊得手里的歌词纸都快拿不稳了。
虽然看起来这场景挺暧昧的,但按照这两人的关系和性格……更大的可能性是在打闹,又或者是打架。
她一个来做嘉宾的,可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里面。
“我本来打算进来一会就出去,那又为什么要关门?”荣珏章理不直气也壮地回了一句,然后才把按在李思诗肚子上的手收回来,然后又欲盖弥彰地对叶善芸说道,“我们真的没有在打架。”
“对呀你只是在欺负我而已,亏我出去玩还好心给你带零食……”李思诗矫揉造作地扁了扁嘴。
“你拿马骝粮来喂我,你好意思说这是好心?!”荣珏章哼了一声。
“都说了这不是马骝粮而是人粮!”李思诗叉腰回瞪过去。
叶善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为了一点小事而争论不休的样子,有些迷茫地退了一小步,转身四处望了望,最后就是把目光投放在了墙边的电视剧屏幕上。
看到屏幕里的小猴子正碰着几只小麻花似的小零食在啃,再看看荣珏章身边那洒了一床的小零食,叶善芸无奈扶额:至于为这么一点小事而吵起来么?
作为在外国生活了好多年的鬼妹仔,叶善芸对于食物的标准倒是没有什么要求,对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华国美食标准更是没有太多的认知,毕竟她是从四岁跟着家人移民出去开始,就吃了足足十几年的极度敷衍型白人饭……
相反,荣珏章这种十几岁才出去留学的小少爷,自小又是父母兄姐亲戚朋友都偏宠偏爱的幺儿幼弟,除了在留学那几年没怎么吃好之外,这大半辈子基本都没怎么在食物方面吃过亏——那就更别说他现在是故意在和李思诗打闹了。
换作平时,他这种能追着走鬼档跑三条街只为追回自己看中的那串鱼蛋的人,哪里会在乎食物的“标准”是给人吃的还是给猴吃的?
真要按他“入口”的标准来——那么只要是“能吃”,他就能吃得下去。
揪着这点标准不放,不外乎就是对李思诗把他和屏幕里的小猴子联系到一起,所以就感觉到有点不爽而已。
他这么身手敏捷灵活机敏,怎么可能会像这只爬上树下不来的蠢萌小猴子!
“这又不是我说的,是我嫲嫲说的嘛,有本事你和她老人家说去!”李思诗哪里不清楚荣珏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扁着嘴就祸水东引过去了。
她就不信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一向以“尊老爱幼”著称的荣珏章敢去和李老夫人计较!
欺软怕硬!就知道欺负她这个可怜又美丽的哎呀表妹!
“没眼看你,给你三分颜色就敢上大红!”也不知道是自己在对待李思诗的时候哪里出了岔子,从前还多少有着几分客气呢,现在已经是宠得她无法无天了。
“阿May在别人旁边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想起李思诗在人前那副清纯自矜小白花的样子,叶善芸连忙帮口解释道。
“换句话说,她就知道‘欺负’我了……”荣珏章没好气地伸手一戳李思诗的太阳穴,“你呀……”
“我什么我,再欺负我信不信我到时放你飞机!”李思诗表情夸张地按了按被他戳过的太阳穴,同时还不忘撇一下嘴,“反正我们没签合同,我随时可以违约……”
“敢违约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荣珏章再次戳了一下李思诗的脑壳,“别想太多,13号晚上八点正,风雨无阻!”
也不知道是荣珏章乌鸦嘴还是真的天公不作美,13号早上一大早,淅沥淅沥的雨就开始下个不停——而荣珏章这次的演唱会场馆,乃是露天体育场。
“下雨你也按时开吗?”在后台里,李思诗找上荣珏章,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声。
“那么多人等着我呢,讲好风雨无阻就风雨无阻……”荣珏章放下手里的表演服,看向李思诗时的语气倒是温和了几分,“放心吧,到时你上台如果还下雨,表哥允许你打伞。”
“那我呢?”叶善芸闻声看了过来。
“你要跳舞诶,要不你穿雨衣?”荣珏章笑眯眯地打趣了一句。
“也行,外面就有得卖,我出去买一件。”叶善芸信以为真,说着就打算动身出去了。
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了路边好多卖雨具的,从雨伞到雨衣应有尽有——这个时期能做生意的商人总是这么机灵,知道今天这边有演唱会但又下雨下个不停,这就是呼啦啦地跑来了这边摆摊卖雨具。
“哎哎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的出去啊?”荣珏章见状连忙把她拉回来,“到时如果雨真的很大的话,我会让人做准备的。”
从早上看到这雨他就备好了雨伞雨衣等各种雨具了,连带着还借了几张塑料薄膜,到时雨真的太大,那么他就让人把塑料薄膜绑在舞台四周的灯柱上,尽可能地让雨水对舞台和表演的影响降到最低。
知道荣珏章早有准备,李思诗心里也是放松了下来,坐在后台一边等待着一边补妆,似乎转眼就到了她即将要出场的时刻。
也是荣珏章运气好,临近开场时下了一天的雨刚刚好就停了,而且一直都快结束都没有再下,这样的“幸运”可没少被他拿来燃点现场观众的热情。
她这次的任务,是要和荣珏章翻唱一首70年代的经典金曲《笑因缘》以及和荣珏章合唱《情爱已成往事》,因为前者乃是偏古风古韵,后者又是荣珏章那一部以京剧曲目改编的电影代表作的主题曲,所以她这次的表演服就是一袭暗红色的长旗袍,穿起来袅袅婷婷身姿如柳,一上台就惊艳了不少人。
而荣珏章的造型则颇有他当初在这部电影里的名旦男主角风范,黑色长披风下搭配一身长衫,就这么望过去就很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味道。
“为怕妹你变咗心,情人泪满襟……”《笑因缘》这首歌的一个很巧妙的地方就是男女歌手都能唱,而且唱词里的诸如“为怕妹你变咗心”这类句子随时可以将“妹”和“哥”两个词互相替换,乃是尤为适合男女对唱的一首情歌。
再加上它乃是在当年英文歌流行的乐坛中第一首杀出血路并流行一时的电视剧主题曲,带动了当年粤语流行歌曲的热潮,因此乃是一首可以称得上为奠定了粤语歌地位的经典之作。
在粤语文化圈的地区,这首歌无疑是许多老一辈心目中的白月光朱砂痣。
而今时移世易,两个在舞台上牵手前行轻吟浅唱,那俊逸如松柏的公子身影揽着如春柳一般的旗袍美人,恍惚便能让人梦回那旧时风月。
等到两首歌唱完之后,现场的安可声一浪接一浪,楼梯才下了一半的荣珏章颇为激动地反手拉住了她:“要不要跟我再上去一趟?”
“行啊,难得现在也不下雨了。”李思诗点头。
于是荣珏章把披风一解长衫一脱,再把里面打底的白色中式衬衫最上方的三个扣子一扯,短短一分钟时间间,先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俊俏公子已经变成了此刻放荡不羁的纨绔浪子,手上一动就再次拉着他的旗袍美人上台表演去了。
再次上台卖大包加赠安可后,现场观众的热情回应,更是让他high到了极点,唱到后面时连李思诗的手也放开了,一边蹦跶着,一边就爬上了舞台一侧的灯柱上手舞足蹈纵情高歌。
而上天大概也是感受到了他此刻的上头程度,哗啦啦的又开始下雨,淋得他身上那件本来就半透不透的白衬衫更加透明——这可是比直接不穿还附和台下那群粉随正主的咸湿fans之喜爱,呼声一浪接一浪,狼嚎个没完没了……
李思诗淡定地在旁边做人形装饰牌,直到听得他最后拉完一个长长的尾音,眼前周边的舞台灯光方才是一瞬间尽数熄灭下来。
他还打算搞什么花样——台上的李思诗和台下的观众一起如是想道。
借着距离优势,李思诗饶有兴趣地往上望去,只见上方那个勉强能辨认的身形动了动,随后她的微型耳机里就传来了一句“快过来帮忙把我拉下去,下了雨之后这上面太滑我下不来……”
又好气又好笑地上前高举双手,不多时就能触及那湿润且温暖的指尖,随后就是手心、手腕……最后湿热的重量自高处落下,李思诗赶紧借势旋舞一圈卸力——
舞台灯光重新亮起时,乌发雪肤红衣的旗袍美人正好落入纨绔浪子含情带笑的怀中,宛如一场美好姻缘的故事开端。
现场观众纷纷为这个绝美定格欢呼鼓掌,但只有最前排某些眼神太好的观众对此痛心疾首不已:宁愿不知道这场灯光一暗一亮的真相!
因为只有他们这个距离能隐约看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精心设计的绝美定格,而是某只属猴的巨星爬上灯柱后差点下不来的掩饰产物!
至于某只上柱马骝在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用他们后来私底下讨论的一句话来说——总之就是用很难形容为“好看”的样子爬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