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死变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沈先生,老爷子还在书房等着您。”
沈砚辞放下袖子,轻轻“嗯”了声,“知道了。”
身后的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就在即将进门时,沈砚辞转过了身,挡住了他向内窥视的目光。
那人抬眼看向他。
沈砚辞微笑道:“还不走么?”
下属脚步一顿,忙收了念头躬身,“属下失礼,您请……”
沈砚辞将门重新关上,下属走在前领路,余光瞥见了他左胳膊似有血迹。
“您受伤了?”
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不甚关心的拍了拍,“哦,被猫咬了一下。”
“猫?”下属脸色微变,“岛上怎么会有猫,难道是龙……”
“李叔。”沈砚辞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直直落在李云脸上。
李云是他父亲沈昭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也最了解沈砚辞的本性。
他心头一紧。
“今日拍卖会,鱼龙混杂,谁带只猫进来也不稀奇,没什么要紧。”沈砚辞道:“走吧,别让父亲等太久。”
李云低下头,恭敬道:“……是。”
龙女性情残暴,她们利爪能轻易掐断成年男子的脖子,哪怕被铁链捆住,也能借着蛮力挣断锁扣。
这是她们与生俱来的种族优势,寻常手段根本压制不住,唯有断食让她们身体虚弱,才能保证安全。
“走吧。”沈砚辞率先抬步。
李云忙敛了心思,跟上。
他也是瞎操心了,身为贸易商的沈砚辞难道还不懂如何驯兽么。
书房。
沈砚辞推门进来时,沈昭正站在巨大的单面落地窗,俯瞰整个拍卖场。
沈砚辞将门关上,唤道:“父亲。”
沈昭今年四十有余,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眉眼英俊,有些阴沉严肃。
他转过身,走到沈砚辞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办得不错。”
沈砚辞微颔首。
两人的会面不像是父子重聚,倒像是不熟的陌生人。
沈昭清了清嗓子,道:“你这边是不是还还余下些龙女?”
“是还剩些。”沈砚辞侧过脸,微笑。
沈昭折返回座椅,坐下,道:“养这几百只龙女,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人力和财力,对商人来说,亏本的生意还是少做。”
沈砚辞道:“养些小玩意的钱我还是有的,不劳父亲费心。”
沈昭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一直护着那些龙女有什么用?”
沈砚辞道:“我没有护着她们。”
“没有?”沈昭道:“没有为什么不愿意将这些龙女流通市场?砚辞,我要这些龙女有用处,你这些年投入那么多资金,浪费了不少龙族,还不如……”
“不如什么?”沈砚辞缓缓道:“不如将那些用不上的龙女交给你,让你把她们剥皮抽筋,再把拆下来的零碎,当宝贝似的卖给商贾贵族?”
“这有什么不好的?龙族低贱,能为我们所用就是发挥她们最大的价值了,你那些终究不是正经事,”
沈昭往前探了探身,沉着声,“将那些龙女交给我,沈家的产业、人脉,哪样不是你的?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沈砚辞面具下的眉梢微挑。
见他没说话,沈昭又抬手敲了敲桌面,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再说了,那些龙族性情残暴,别忘了你母亲当年的腿是怎么……”
“我知道。”沈砚辞出言打断了他。
沈昭心下一松,紧绷的肩线稍稍落下,“你能想通就好,我……”
沈砚辞道:“父亲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些龙女,我不会交出去。”
“你!”沈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猛地拍向桌面,“沈砚辞!你为了这群畜生,连你母亲的仇都忘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沈砚辞缓缓抬眼看向他。
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裹着慑人的压迫感,直直锁着沈昭。
空气瞬间凝住。
沈砚辞缓缓道:“父亲想要我的东西,就是这样的态度么?”
沈昭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他从未见过沈砚辞这样的眼神,没有半分情绪外露,却比疾言厉色更让人发怵。
“你想从我手里拿龙女,可以,”沈砚辞指尖微勾,匕首便如灵蛇般滑入掌心,“作为商人,我怎么会拒绝送上门来的买卖。”
“嗡——”
眨眼间,他抬起手,将匕首狠狠扎进了沈昭手边的红木椅背上。
“一千万联邦币——”
刀刃没入大半,木刺飞溅,刀柄还在微微震颤。
“一只。”
“你……”沈昭彻底呆住了,嘴唇动了动,竟一时忘了该说什么,“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他从没想过,沈砚辞会在他面前动刀。
沈砚辞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搭在震颤的刀柄上,声音压得低而沉。
“想要我的东西,总得拿出点像样的态度。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不是吗?”
“你……”沈昭脸色难看至极,手指死死攥着椅扶手,冰冷的刀身贴在他指缝,差一点就要削掉他的指头。
“我是你父亲!你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怎么敢……”
沈砚辞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正因您是我父亲,咱们才得在商言商。”他叹息道:“商人逐利,您想要我手里的龙女换利益,本质上就是一场交易,说要就要,也太没诚意了些。”
沈昭看着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疏离,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我要……”沈砚辞忽然笑了,一字一顿。
寒光划破空气,毫不留情地径直刺入沈昭的心口!
“你的命。”
温热的鲜血骤然喷涌,溅上沈砚辞白皙的脸颊。
殷红的血珠沾在长睫、唇角,衬得他本就深邃冷艳的眉眼愈发妖异慑人。
沈昭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身体便重重向后倒去,没了气息。
沈砚辞缓缓拔出匕首,鲜血顺着锋刃滴落。
他垂眸看着倒在椅上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林爽从身后走了过来,递过来干净的手帕,道:“沈先生。”
沈砚辞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脸颊的血迹。
“把尸体处理干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