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正饮着茶汤, 便听见外间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钰儿,她眼圈泛红,一张秀丽的小脸失了血色, 显得苍白又可怜。福身行礼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姐姐……”钰儿开口道。
“王爷当真是厌恶我至极, 给我吃了不少苦头。”她哽咽着, 泪珠断了线似地滚落。
经此一事, 钰儿彻底以为谢寒渊在想方设法地惩罚她, 折磨她。那份高高在上的尊贵感和威压,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压垮。
他那哪里是侍奉,分明是刁难。
孟颜静静地听着, 纤长的手指端起温热的茶盏, 沉吟片刻,缓缓道:“妹妹不必担心,王爷的性子向来如此。”
她起身,走到钰儿身边, 牵起她冰凉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 轻轻拍了拍,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猫。
“等妹妹摸透了王爷的性子, 就好了。他见你愿意服从, 便不会再对你施威。”
孟颜怎会不知, 谢寒渊这哪是有意惩罚, 分明是……责怪钰儿不够主动。
谢寒渊心中本就有俯瞰众生的傲气, 如今又是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权柄滔天,习惯了掌控一切。
偏偏这钰儿,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对他退避三舍,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以谢寒渊的骄傲,自是不可能对一个不情不愿的女子强行怎样。那份高高在上的自尊,不允许他做出那般有失身份的事情。便只能用这些别扭又幼稚的法子,绕着圈子。
“王爷只是要你念念书就好吗?”
“王爷他……他还教我识字,还要……我把不认识的写在他的背上……”
“……”
孟颜心下了然,谢寒渊果真有了长进,竟也懂得用这般迂回的法子怜惜人了。
他是什么人?是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的摄政王,周身三尺之内,未经允许,无人敢近。
如今他竟愿意被钰儿如此触碰,便是十分喜爱了。
不过是寻个借口与她亲近罢了。
孟颜眸光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欣喜,她握紧了钰儿的手,郑重其事地道:“妹妹,姐姐要恭贺你,这是王爷赏识你,王爷拿你当自己人。”
钰儿怔住了,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王爷这是在给你机会,眼下,妹妹就得多主动些,让王爷高兴才行。”孟颜循循善诱。
钰儿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怔怔地点点头:“姐姐,我明白了,多谢您指点。”
钰儿退下后,流夏神色终忍不住,上前一步,疑惑道:“主子,您怎么还帮她,奴婢瞧着王爷对钰侧妃是上了心的,您就不怕……不怕日后她恃宠而骄,同您争宠?”
孟颜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吹开浮叶,浅啜了一口。茶水微苦,却正好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明。
“王爷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再说了,钰侧妃的心思压根不在王爷身上。”
“她怕他,敬他,唯独没有爱他。一个心里没有王爷的女子,如何争?”
她顿了顿,将茶盏放回案上:“话说回来,王爷想做什么,都是对的,我身为他的王妃,要做的,不过是顺着他的心意,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帮王爷一把。”
流夏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点点头:“是奴婢多虑了,这天下女子,也只有王妃的心最为仁厚,您真是世间少有的敦厚良善的女子。”
孟颜抬眼望向窗外那株傲立的青竹,轻声道:“其实,也是王爷对我太好,我做的这些压根都算不得什么。”
孟颜想着,谢寒渊才是最苦的,明明可以直接将人揽入怀中,予取予求,可偏偏要绕那么多弯子,不就是自尊心作祟嘛。
她那权倾天下、说一不二的摄政王,何苦自己给自己找苦头吃呢?孟颜只觉哭笑不得。
不过,钰儿也确实不够懂事,能荣获王爷喜欢,是多少人八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
“钰儿真是不争气,身在福中不知福。”孟颜摇摇头,轻叹一声。
流夏又道:“依奴婢看,那是钰侧妃福薄,承不住王爷这天大的恩宠。”
夜色如墨,寒星点点。
谢寒渊散值回来,一进内室,伸手挥退下人,径直走到妆台前,褪去外袍,便从孟颜身后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独属他的淡淡月麟香和凛冽的气息将她包围,孟颜身子一僵,适时反应过来。
谢寒渊将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在她温润的脸蛋上落下一吻:“王妃,想本王没?”
“嗯。”孟颜自镜中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淡淡应了一声。
谢寒渊不满地收紧了臂弯,将她整个人深深地嵌入自己怀里,鼻尖蹭着她的颈侧,像只索求安抚的大型猛兽。
“王妃不似从前对本王热情,该不会不喜欢本王了吧?”
孟颜转过身,双臂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嘟囔着嘴:“王爷,你尽胡说。”
她仰起脸,乌黑的眼眸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妾身白日里还想着提点几番妹妹,好让她更懂得伺候您,让您开心,怎会心中没有王爷?”
男人捏住她的下颌,命令道:“那……王妃吻我。”
孟颜顺从地扬起脖颈,柔软的唇瓣覆上他微凉的薄唇,如雀儿啄食。
“满意了吗?”她退开些许,仰头看他,眼波流转。
只见谢寒渊眉心倏地一拧,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一簇幽暗的火苗。他没有说话,只是拽着她的手,穿过衣袍:“王妃,你自己看……”
孟颜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紧实得很。
她脸颊飞上红霞,垂下眼睫,幽幽地叹了口气:“都怪妹妹不好,是以总是让王爷难受。”
“胡说。”谢寒渊俯视着她,“王妃当真以为,本王喜欢她那副木头样?”
“不是么?”孟颜眨了眨眼。
“她是太后塞给本王的人,别说伺候本王,就是让她去唰马桶,那也是她的分内之事。”男人不耐道,神色轻蔑。
“那可不行,传到太后耳里,会有损王爷名誉,说您苛待。”
谢寒渊点点头:“本王自有分寸,所以啊,王妃,你无需担心什么,她同你比,连你的一根青丝都配不上。”
话落,男人攥着她的手,腰窝猛地一挺……
孟颜惊呼一声:“王爷您……”
“如何?喜欢吗?”谢寒渊笑得恣意又邪魅,左眼尾朱砂痣异常猩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孟颜的手紧紧攥着,脸颊是一片靡丽之色。
……
一日午后,谢寒渊忙完公务,正在书房软榻上小憩。
钰儿自从得了孟颜的“指点”,心中虽仍惴惴,却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今儿她亲手炖了一盅参汤,想着王爷辛劳,正好可以送去。
书房外静悄悄的,她端着托盘,来到雕花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叩叩。”
里面无人应声。
钰儿心头一紧,是进去,还是就此退下?
她犹豫不决,在门口徘徊片刻。
脑海里闪过孟颜对她鼓励的言辞,她咬了咬下唇,纤手搭上门环,轻轻一推。
门“吱呀”一声开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还有几分淡淡的墨香。
谢寒渊正侧躺在窗边的软榻上,只着中衣,面向着她这边,看样子已然睡熟。
他卸下了白日里的威严冷漠,睡着后的他轮廓深邃,眉眼舒展,显出几分难得的慵懒之色。
不似平日里让人瞧了望而生畏。
钰儿心跳得飞快,她屏住呼吸,提起裙摆,轻手轻脚地将参汤放在远处的案牍上,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他。
待放下参汤后,她心中稍安,只想立刻悄无声息地离开。挪着细碎的步子,一步,两步,悄声往门口退去。
怎料她因过于紧张,全部心神都放在榻上的男人身上,左脚竟一不小心,被小榻旁用以搁脚的矮凳凳脚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啊……”她短促地惊呼一声,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具温热的身躯越来越近,最终“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
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独有清冽又温暖的气息,比寻常的香更真实,更具侵略性。
钰儿的脸颊贴着他柔软的衣料,清晰感受到衣下胸膛的肌理和沉稳的心跳。
胸肌精瘦却又紧实。
顿时,钰儿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这会子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就在她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时,一双沉静的眼眸蓦地睁开。
谢寒渊半侧着,右手支撑着脑袋,双目涤荡起一抹清邪之色。
钰儿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垂眸躲开,好似多看一眼便能被他眸中的锐光摄心夺神。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推开她。
反而,一只大手缓缓抬起,落在了她的背上,不轻不重。
低沉带着初醒时特有沙哑嗓音,自她头顶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钰侧妃,这么迫不及待地勾引本王?”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惨哦宝宝们,呜呜~~被人举报锁了几十章,修改力度需要非常大!
最终那些章节被改得面目全非,已经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了,才肯放过。因为v章字数不能删减太多,还要一直凑字数。。。
我宣布,这会是我最后一本文!但我也会好好完结,不会因为遇到挫折就不管它,这不是我的作风~
而且,它越是受到负面影响,我就越要守护好它!
可惜的是,本来后续可以把钰儿和男主写得更精彩,但可能会再次面临举报风险,那就只能尽量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