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一共也没多少天, 自从戴舒彤来到问城,这里的雨就没停过,令人多少有点不禁有些郁闷。
期间戴舒彤和一同来的老师吃了顿当地的特色菜, 又相约逛了百货楼,小小地收获了一番,便没有再出动。
再过一天, 戴舒彤就该启程回弛州了, 便托良弓去买几张火车票。
时固这些天不见人影, 戴舒彤原本以为回去前是见不着他了, 第二天上火车便心不在焉。
旅客尚在陆续入站,戴舒彤倚在窗口边,眼神轻轻落在站台间时固不期然闯进来的时候, 着实令她惊讶。
戴舒彤冲着时固挥手, 看他跑过来还有些微喘,道:“我不是跟你的人说了,也留了字条,你还赶趟儿跑来做什么。我又不是国家元首, 还非得你亲自送一趟。”
时固站定缓了口气,冲她招了下手。
戴舒彤以为他有什么话要交代, 从车窗探出来, 忽然被他抱住上半身, 直接从车窗间抱了下去。
两脚踩在地面上, 戴舒彤整个人还是懵的。
“一路顺风, 戴老师我就先留下了。”
时固冲着火车上亦是发愣的几个同事扬了下手里的帽子, 看向呆呆愣愣的戴舒彤, 满脸欢喜。
同事们回过神来, 嬉笑着一脸了然, 还道:“那戴老师好好玩,我们回去了会帮你请假的!”
戴舒彤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车咣哧咣哧地渐行渐远,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你急着跑来就打这主意?”戴舒彤睨着时固,颇感无奈。
“好不容易来问城一趟,那么早回去干什么。我跟学校还有十九姨都打过招呼了,安心吧。”
戴舒彤觉得他这个名誉校长的特权,真是用错了地方。
不过戴舒彤也没有说什么,对她来说,这辈子大概除了他们姐弟关系的转变触及到她的底线,其他的事情依旧是随便如何的态度。
说来也奇怪,戴舒彤留下来的第二天,问城的雨就停了。
脸戴舒彤都纳闷,这雨好像故意赶客似的。
经过这几场雨的滋润,问城的春意都苏醒了过来,也到了繁花重重的时候。
时固既让戴舒彤留下来,自然不会让自己忙到没空陪她,等天气彻底放晴之后,就带她去逛了花市。
问城到底是北方城市,花市不比弛州的盛大,不过倒有许多戴舒彤没见过的品种。只是遗憾回去的路程有点远,不好带回去,便买了一些相应的种子,想试试看能不能种起来。
人们大概也是被阴雨堵了好几天,所以都趁此时节出来放风。
良弓寸步不离地跟着戴舒彤,丝毫不敢懈怠。
这反倒让时固有点受不了,说道:“良弓,我在的时候你可以不必跟这么紧。”
良弓反应过来,颔首退到了一边。
戴舒彤看着怎么都觉得良弓可怜巴拉的,上次真是把人吓得够呛。
不过从那之后,戴舒彤觉得一味地靠人也不行,自己总得有点身手才好,起码先学会游泳,哪天要是发大水掉河里,自己也不至于命丧当场。再强个身健个体,抓扒手都不用警察署了。
“想什么呢,都快撞上了。”时固用手心挡住她快要磕到柱子上的额头,将她推离开来。
戴舒彤回过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看良弓的身手不错,到时候拜他当师父。”
“舍近求远,我教你不好么。”
“你?”戴舒彤仰起脸看向他,脸上完全是不相信。
说起来,戴舒彤从没见过时固动武,他身边也时常跟着人,看起来就不像是自己会动手的样子。
时固被她质疑,带点不满地敲上她的额头,“我怎么了,当你的师父绰绰有余。”
戴舒彤想想这话也没毛病,起码力气确实比她大,这也是优势。
“等回去了教你怎么扎马步。”
戴舒彤一听就苦了脸,“为什么要练扎马步,你教我几招防身的不就好了。”
“外行了不是?基本功不扎实,下盘不稳上肢无力,你怎么防身。”
“你倒说得头头是道的。”戴舒彤嘀咕着,也不当着良弓的面儿再质疑他,抱着姑且看看的态度。
一行人朝着一片花田往廊上穿,只用几块石头垒的小道上行人往来,难免有些拥挤。
戴舒彤被一个人撞了一下,差点就栽到旁边的仙人掌堆里了。
她虚晃了下胳膊,就被时固一把揽住腰护了回来。
撞了戴舒彤的那人连声道歉,殷切的架势让她都来不及说什么话。
“行了。”时固拦住对方不断往前伸的手,面色冷淡。
戴舒彤觉得这里的路实在逼仄,拎着裙子赶忙去了对面,回过头来发现只有时固过来了,问道:“良弓呢?”
“我让他去办件事,先去里面吧。”
戴舒彤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跑进花厅里看花去了。
不多时良弓回来,戴舒彤一扭头,看见时固手上拿着一只眼熟的贝壳小包,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衣兜,才觉一愣。
时固把小包放到她手里,道:“迷迷糊糊的,被人偷了都不知道吧。”
戴舒彤只觉得惊奇:“我都没感觉,是刚才撞我的那个人?你怎么就发现了?”
时固眉峰稍抬,在她面前显得有些自得,“是不是觉得我挺厉害。”
“厉害厉害。”戴舒彤也不吝啬夸奖,觉得自己装着没准一会又被人摸走了也不知道,掀开时固的外套摆子,给他塞到了怀里,“那你顺便帮我装着吧,这样一定不会被摸走。”
时固挺高兴她这么信任自己的,任她在自己怀前折腾了一顿,觉得心尖上痒痒的。
时固是个言出必行,有求必应的人,对戴舒彤尤其如此。
花市那天说要教戴舒彤如何防身,于是就安排上了。
只是戴舒彤这样的咸鱼,也就嘴上说说罢了,被时固撇了两天胳膊腿,直接瘫在床上哼哼唧唧不想动了。
时固便拉着她去爬山锻炼体魄。
前半段还好,后半段戴舒彤就跟霜打了的茄子,完全提不起兴致。
“就快到顶了,赶紧的。”时固走在她前头,长腿健腰,如履平地,喘气都是匀称的。
反观戴舒彤,撑着两条腿跟八十的老太太一样,走一步喘两喘,剩下的力气都拿来翻白眼了。
“你就是来克我的,你就是见不得我舒坦,你就是个混蛋……”
戴舒彤一路念叨着,好像口号一样,还不带重样的。
时固估摸着她把字典的贬义词都用上了,站在上头只顾着笑。
戴舒彤看见了更没好气。
山上开着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时固每走一段距离就插在旁边的石头缝上一朵。
戴舒彤一边念叨一边跟着捡,等到山巅的时候,手里正好抓了一小把,捆起来圆滚滚的,倒是漂亮得很。
时固看她心情好了,笑道:“爬上来还是有收获的吧?”
戴舒彤轻哼一声,没有理他。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戴舒彤从山上向下瞭望,看着山道上曲折的楼梯,就想原地一躺算了,或者裹个草皮直接滚下去。
时固看她仿佛如临大敌一样的表情,出言诱惑:“你走一段我背你下去。”
“还背我呢,就不信你腰不酸腿不软。”戴舒彤不服气地扶着山道上的栏杆,一拧一拧地往下走。
“可别随便这么说一个男人。”
“什么?”戴舒彤没明白,抬头就见时固已经往下走去,悠闲自在地到处晃荡,在山石之间采着小野花,“你好歹也换个新鲜的法子。”
时固把花朵放在栏杆前,道:“戴九九你要求还挺多。”
戴舒彤嘟了下嘴没说话,还是一朵接一朵把他放的小野花捡了起来。
山脚下,良弓正开车等着,见他们下来,便把车子往前开了一些。
时固回头牵戴舒彤,见她还低着头数着手里的花束,罢了抬起脸来,笑得眼睛像月牙,“一共一百零八朵!”
时固看着她发丝飞扬又有点汗水的脸,忽然觉得更心动了。
然而令戴舒彤心动的,只有手里那把野花。
时固在她过来时,不禁愤愤地暗道这呆子不懂风情。
这一天的活动基本已经赶上戴舒彤以往五天的量了,回去了一往床上坐,她就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咔吧作响,果真是长久不动弹的后遗症。
时固就是洗了个澡,精神面貌便焕然一新了,来她房间时就见她掰着自己的脚丫子,上前看见她脚趾头上都打出来好几个水泡,啧道:“嫩得你。”
时固叹了口气,拿过她手里的针,拉了条凳子坐过来就帮她挑水泡。
“又不需要你。”戴舒彤觉得罪魁祸首就是他,还有点脾气,只是被他抓着脚针放在上面,又不敢随便乱动。
“我乐意行了吧。”
戴舒彤哼了一声,忽然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时固倒成了哥哥一样。
时固把水泡一个一个挑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别的地方起泡,擦好了药裹好了纱布。
戴舒彤收脚看着自己脚趾头上的蝴蝶结,忍不住蹙眉:“你老把我往幼稚带。”
“这还用我带?”
言下之意,你自己也不是个成熟的。
戴舒彤气得想踹他一脚。
时固见她大腿跟前还放着针包,怕她不小心扎了,便拿了起来,“看看有没有遗落的,别睡觉的时候扎肉里。”
戴舒彤原地拧了一下,忽然僵住了脸,半边屁股都不敢放下去了。
时固看她这脸色就觉得不对,抿了下嘴唇,“别告诉我你已经坐上去了。”
戴舒彤鼻翼翕张,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时固怔了一下,连忙丢到手里的针包,将她的身子侧着扶住,急道:“扎哪儿了?”
戴舒彤要哭不哭的,又窘得慌,动也不敢动,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时固一急就自作主张往她屁股上看。
戴舒彤简直羞愤欲死,连忙吼道:“你叫个人来啊!”
“还叫谁啊趴着!”时固回得比她还大声,摸索了下她下身的裙子,去找那根扎到肉里的针。
好在戴舒彤感觉到疼的时候没有用全力坐下去,针戳在肉里还留着小半截尾巴。
时固掐出来,看见快赶上小拇指长的针,心里也够惊诧了。
戴舒彤感觉好像挨了一记屁股针,侧歪在床上好半晌都没动静,最主要的是丢人。
太丢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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