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我看你比看自己都熟。再说了,又没看着什么。”
时固不说还好,一说立马招来戴舒彤一记狠瞪。
“还不是你个乌鸦嘴!”戴舒彤自然把这账算在了他头上, 要不是他忽然说起,哪会这么巧就给扎上了。
时固把针包和床铺仔细检查了一遍,把针放回了抽屉里, 倚在一边道:“你说我这嘴要是这么灵, 是不是说什么都能验证?”
戴舒彤赶紧加上一句:“好的不灵坏的灵!”
“反正对你来说坏的事情对我来说就好。”时固耸耸肩, 全不掩饰自己心中在计算什么不正经的事情。
戴舒彤的脸都快挂不住了, 直觉再一个屋待一会儿一定出问题,从床上趴了起来。
“还能走啊。”时固看她捂着一边屁股,也不是很自然的样子, 凉凉地问了一句。
“就顶如打屁股针了呗。”戴舒彤蔫了吧唧的, 对自己的倒霉也认了。
时固见状,没忍住偏着脸笑了一声,“戴九九,我还真没发现你也是个活宝。”
戴舒彤咬牙捡起一个枕头, 冲着他正脸砸了过去。
时固接住枕头丢回床上,见她一瘸一拐地还不知道又干什么, 就将她拦回去, 道:“别瞎折腾了, 柜子上的药也是消炎止痛的, 一会儿自己涂点儿……揉一揉。”
“你就不能不说话么。”戴舒彤感觉自己的自尊都要被磨平了, 面无表情生无可恋。
时固做了一个嘴巴封起来的动作, 佯装恭敬地直退出了房门。
戴舒彤脚踩在床上, 待要掀裙子, 就见门又开了, 吓得她差点闪了腰。
时固看见她的姿势,眼皮动了动,道:“要是回头疼得厉害记得叫人,别装着。”
戴舒彤已经生不动气了,机械地摆摆手。
时固把门带上后,她又不放心,还是先把门锁了,才一扭一扭回去擦药。
虽说有时固这个名誉校长的特权在,戴舒彤也不想太过肆意了,本来就够咸鱼了,再要多放纵两天,都要成咸鱼干了。
时固在这边的事情也办得差不多,遂跟她一道启程回弛州。
十九姨太不知道时固在问城,看见两人一道回来的时候,面上微露讶异,后来还偷偷把戴舒彤拉到房里上下打量。
戴舒彤被她妈盯得忍不住发毛,觉得屁股上被针扎过的地方都有点隐隐抽痛。
“你这趟是不是专门去找时固的?”
戴舒彤有点心虚,不敢承认:“不是说了我同事的老家么。”
“那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十九姨太竖起眉毛。
“遇上了就多玩两天呗,我又正好没出过远门,去了的时候连着几天下雨,都没怎么走动。”
十九姨太将信将疑,不过仔细看她眉眼之间没什么意想中的变化,悄悄松口气,又道女大不中留。
“您就别瞎想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十九姨太都不想提她以前那迟钝,心想你要知道我都不愁了。
她虽不想太过干涉两人的正常交往,可也不想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令他们行差踏错,感情的事还是细水长流的好。
十九姨太又揪着戴舒彤的耳朵叮嘱了一番才放心。
客厅里,时固正在帮戴舒彤分拣带回来要送人的茶叶点心,见戴舒彤坐过来,就笑着低问:“十九姨又跟你耳提面命如何防着我了?”
戴舒彤羞于跟他讨论这个话题,拍了下他的手将目光尽量放在东西上。
时固坐正身嘀咕:“我要真动这心思了,你还能囫囵个地坐在这儿。”
戴舒彤:“……”
这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想跟他说话!
直觉已经耽误了太多的课业,戴舒彤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去学校了。
所谓业精于勤荒于嬉,戴舒彤咸鱼了这么多天,早上起床都已经开始挣扎了,直说跟着时固太腐败。
校长看到她的时候,还乐呵呵地问了一句:“跟时先生在问城玩得开心吧?”
戴舒彤猜想,大概全学校都知道她“耽于男色”了,时固真是害人不浅!
就连班上带的学生,都误以为她是出去蜜月了。戴舒彤觉得自己要是再迟回来一个月,可能就被认为是出去养胎了。
对时固而言,他倒是想,那也得能。
“正好戴老师回来了,这个多出来的名额就不用退回去了。”
戴舒彤听到主任如是说,问道:“什么名额?”
同事告诉她道:“是隔壁大学的一个文学讲座,听说是一个留洋回来的教授主场。”
举凡去国外镀金的,不是金融学科就是物理学科,像文学这类的,本土就有十分好的环境,这样的去了国外也就是多会两句洋文,学不到什么真东西。
只是名额都递到眼前了,戴舒彤也不好拒绝,只当是学校开大会,去听听就得了。
如今留学归国的身份都是及其抢手的,许多学校还以此来装门面。
戴舒彤原本是抱着随意的态度来充个数,听下来倒还觉得这教授讲得有几分兴趣,人也斯斯文文的,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给人平易近人的感觉。
戴舒彤翻了下讲座的宣传页,重新记了下这位教授的名字——赵初梁。
旁边的同事拍拍她的胳膊,小声八卦:“我看这教授长得不错,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位风流才子。”
“动心啊?”戴舒彤笑问。
“那倒没有,再有魅力也是四十好几了,外边的小年轻不香么。”
戴舒彤听到“小年轻”,脑海里就出现了时固,觉得自己现在的眼睛都被他给养刁了。
讲座结束后也是下午四点钟了,戴舒彤跟同事在街口分道扬镳后,找了家店边逛边等时固。
戴舒彤倒不是非要人接送的娇贵命,只是架不住那人固执的要求,好像不让他接就是要他命一样。
学校附近有很多时兴的商行,卖的东西也很讨年轻人喜欢。
戴舒彤正在货架上选着东西,听到旁边一道声音嘀咕着:“也不知道年轻的男孩子喜欢什么……”
戴舒彤下意识扭头,看见对方的金丝边眼睛,本着对前辈的尊敬,还是打了声招呼:“赵教授。”
赵初梁扶了下眼镜,虽然没有想起对戴舒彤的印象,还是面容温和地看向她,“你是……”
“下午的时候有幸听过您的讲座。”
赵初梁恍然大悟,“荣幸荣幸。”
“哪里的话。”戴舒彤连忙谦虚了态度,看向他手里拿的八音盒,“教授是要送给晚辈?”
“是给我儿子的。”赵初梁说着,脸上流露出一丝为人父的欣喜,“当年我走的时候他还不及我腰,现在长大了,也不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
戴舒彤原本想拿旁边的小汽车,闻言默默地收回了手。
时固平常说起来,都是喜欢她送的东西,非要说他对什么感兴趣,没准就是枪械刀剑这类的。
戴舒彤不好给人家参考,便道:“教授不妨去问问店主,我看这里学生来的比较多,店家应该比较了解。”
“说的也是。”赵初梁放下手里的东西,走的时候又返回来,“多谢多谢。”
“您客气了。”
时固的车子来时,戴舒彤看到赵初梁提了一打的东西,暗想这位教授大概很疼自己儿子了,舍得花钱。
戴舒彤感慨了一下,拽了拽身旁无父无母的小可怜,问道:“阿时,你喜欢什么?”
时固想也不想就道:“你啊。”
“说正经的!”戴舒彤揪着他的手改为拳头。
“我很正经啊,就喜欢你不行么?”
戴舒彤被他的直白所打败,摸着耳垂顾左右而言他:“我方才看到讲座的赵教授给他儿子选东西,想问问你这个年纪喜欢什么。”
时固似笑非笑:“我怕真说出来吓坏你。”
戴舒彤不解,可看他表情有点怪怪的,直觉这话不该再问下去了,就道:“那你还是别说了。”
“行吧,反正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戴舒彤的眼神游移向车窗外,好像越不想知道,答案反而越接近了。
这臭小子禽兽不如啊禽兽不如!
到家的时候,戴舒彤见霍灵溪正在客厅坐着,见到她的时候就撅起嘴来抱怨:“你去问城玩了怎么也不叫上我?”
“是同事邀请的,她老家在问城。”戴舒彤看见她鼓起的腮帮子,忍不住去戳了戳。
“可我听十九姨说你是跟时固一起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顺路。”
她这么说,霍灵溪也不好再计较了,转而高高兴兴地拿出来自己新买的衣服给她看,“我今天新买的,你觉得怎么样?”
她年纪小,穿一些嫩粉嫩黄都撑得住,戴舒彤点点头,“很衬你。”
霍灵溪拨了拨自己头上的小发卷,道:“回头我还得重新弄一下头发,过两天要去参加侯夫人的生日宴。”
“侯家?”
霍灵溪点头,又道:“你肯定也要跟时固去吧,要不要约在一起?”
戴舒彤心想即便不因时固,侯黎也肯定会来告诉她,还不得不提前做准备,遂答应下来。
晚间的时候,侯黎果不其然专门来放了个请帖,“姐你到时候带十九姨一块来,可别缺席了。”
“我?”十九姨有些惊讶,“我还是不必去了吧,都许久没见过这样的场合了。”
“这有什么,以前也是邻里邻居的,我妈前些天还念叨着想找您打牌呢。”
既是人主动下了帖子,十九姨太也不好太矫情,心中生怕给戴舒彤丢了脸,晚上就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自己撑得住门面的衣裳。
十九姨太本就是个时髦人,平常也会保养,气质也不输那些阔太太。
戴舒彤觉得她随便打扮打扮就能压倒群芳,所以不明白她折腾到大晚上十二点费什么事。
十九姨太见她自己的衣服堆里打瞌睡,恨铁不成钢道:“没心没肺的丫头!妈这是给你撑门面你懂不懂!”
“我懂我懂!我看您身上这套就挺好的,不会太艳也不会太素,很合适。”
“这套真行?”
“绝对行!”
十九姨太对她的眼光半信半疑,对着镜子左右前后地看。
“你也别太随便了,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没有明天就带你去买。”十九姨太见她又趴了回去,上前拧了下她的屁股肉,“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戴舒彤翻了个身,摸摸被拧的地方,睡眼惺忪道:“我跟灵溪约好了,明天就去。”
十九姨太点点头,“霍小姐平常也挺会穿衣服的,你跟人好好学学。”
戴舒彤敷衍着点头,心想她要是跟霍灵溪穿成一样的粉嫩,估计连时固都会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