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固虽然没有去跟谁算账, 不过隔天就卸掉了戴舒彤学校的名誉校长身份。
这下谁还敢大嘴巴胡乱说话,财神爷要是跑了,集体喝西北风去吧。
有学校还在开大会的时候三申五令, 纠正部分人只看表象的错误思想,进行了严肃而认真的批评教育。
一时间风向大转,戴舒彤从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又成了雪地里的小白菜, 博得了许多人的同情。
加之后来侯惜柔主动出面, 与她颇显亲近之意, 众人都觉得连人家正牌太太都不在意了, 其他人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么,何苦去惹是非。
就连霍灵溪都站出来替戴舒彤撑腰了,扬言谁要是说戴舒彤的不是, 就是跟他们霍家过不去。
这下就算再有人看不惯, 也只能私底下拈酸了。
那可是弛州业界大佬时固的女人,侯家大少爷侯黎的异母姐姐,霍家千金霍灵溪的闺中好友,几重身份镀金, 就是她本身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妖怪,那也比普通人金贵多了。
戴舒彤一夜之间跻身弛州名门之列, 成为了无数人艳羡的对象, 连她自己都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现在觉得似乎做一条米虫也没什么不好。
可十九姨太看不惯她年纪轻轻只知种花逗狗晒太阳, 连隔壁八十岁的老太太都知道打扮洋气去喝下午茶, 偏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所以一有时间就让霍灵溪带着她出去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
说起吃喝玩乐, 霍灵溪拍着胸脯说自己最擅长, 大有把戴舒彤教成纨绔的信心。
戴舒彤生就不会败家, 让她出去挥霍简直比登天还难, 出奇了也就买两盆草回来。
十九姨太吓唬她:“钱都不会花,当心将来时固都给姨太太们花了。”
十九姨太这个“姨太太”和“们”用得很微妙,戴舒彤由不得想到时固左拥右抱,也是大小老婆一大堆的情况,想想真是头疼。
戴舒彤从没想过要让时固对自己始终如一,却也没想与其他人姊妹亲近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她一开始抱的态度就是,哪天时固要是想通放弃了,或是另结新欢,她就抽身退回原处,继续自己咸鱼一般的日子。
不过她这想法一直没跟时固说,眼见他现在身份也是水涨船高,戴舒彤觉得纳姨太太也不是新鲜事,所以提前跟时固打预防针。
时固听她说起姨太太这事就挺奇怪的,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有此一说,道:“太太还没进门,娶哪门子姨太太?”
戴舒彤一听,问道:“那你是打算娶了太太再找姨太太?”
时固张了张嘴,被她这弯儿绕得差点糊涂,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找姨太太。”
“迟早都会。”戴舒彤嘟囔了一声,郑重申明,“你要是哪天真接收了姨太太,必须告诉我一声,我好腾地方。”
时固觉得自己真是“明月照沟渠”,愤愤地揉了两把她的头顶,气得不想说话。
戴舒彤不理解他的怒气从何而来,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来一截毛衣袖子,兀自打了起来。
时固按捺不住多久,就自己凑了过来,“给我的?”
“不是。”
“嘴硬。”时固心里门儿清,方才被她伤了的心转瞬又活络起来,同时也挺纳闷,她这心里到底有他还是没他?
开始的时候,时固总以为把人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如今想要的回应却越来越多。
贪得无厌,果真是人都无法抛却的本性。
时固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旧事重提:“九九,我们结婚吧。”
上次说的是订婚,戴舒彤觉得他是脑子不清醒,如今又说要结婚,戴舒彤直接吓了一跳。
“你能别想一出是一出的么?”
时固看她眼中明显只有惊讶和慌张,却没有半点期许,不禁挫败得抓了把头发。
他明白戴舒彤一开始就说过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可这么久了,铁树也该开花了,真就没有半点改变?
时固越想,心里越焦躁。
他也并非像自己说的,可以慢慢等下去,他等不了了。
戴舒彤看他脸色不对,正待开口,听到良弓说:“侯少爷在外边,想见小姐。”
时固扭头就道:“让他滚。”
“你做什么。”戴舒彤拽了下他,旋即让良弓去把人请进来,“我都没生气,你臭着个脸做什么,一会对人家客气些。”
时固一听自己替她抱不平,她反倒要分成两家人算,当下更是气得心头发苦。
侯黎知道时固在这里,进来的时候都准备好被他臭骂一顿了,毕竟之前的事也是他太高兴,一时没兜住嘴。
时固歪在一边沙发上,全程也没吭一声,倒让侯黎觉得奇怪了,不禁凑近戴舒彤道:“姐,阿时怎么了?”
戴舒彤瞅了一眼时固,目光调回眼前的棒针上,道:“男人么,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侯黎:“……”
戴舒彤的性子本来就不会计较太多,何况十九姨太对当年的事还是眼下的人都持无所谓的态度,侯黎主动登门致歉,也算全了心意。
这里边只要没有赵初梁在,所有事情就都好说。
戴舒彤也理解侯黎从小没有父亲陪伴而对赵初梁极为依恋,她自己不认便罢,也不会拉着侯黎跟赵初梁对立。
侯黎了却心头心事,回家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侯惜柔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从哪儿来,笑问:“都跟戴小姐说开了?”
侯黎嘿嘿一笑,窜到侯惜柔跟前装乖巧。他一直都怕母亲忌讳当年的事,不让他跟戴舒彤往来,如今得她赞成自然高兴不已。
“你看你姐姐跟时固相处得如何?”
侯黎不明母亲为何有此一问,不过还是认真地想了想,道:“我也说不上来,两人应该挺好的,但我感觉时固要在我姐面前吃瘪。”
侯黎不禁有点得意,只是他旋即想到时固说不准就要成为自己姐夫,自己还比他大两个月呢,这可真憋屈……
“妈你也看好我姐跟时固?”侯黎总觉得自己现在都没能完全接受两人转变的关系,也不晓得戴舒彤什么想法。
时固那个人,说起来也是真霸道,要是不要脸起来连地痞流氓都比不上。
“挺登对的不是么。”侯惜柔抬眉,又带了几分犹豫,“不过时固现在可是弛州的香饽饽,多少女人暗地里觊觎,你姐那个棉花性子,怕是要吃亏。”
侯黎一想,时固就是缺点再多,那也是他姐的男人,怎么还能给别的女人抢了,那万万不能!
“我得给我姐提个醒,让她把时固藏好了!”
侯惜柔笑他孩子心性,心中却暗有思量。
她若是看不出来戴舒彤和时固之间的问题,也白活了这么多年。
这两人明显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若要绑成一个利益体,还得加把火才行。
戴舒彤还不知道自己跟时固的事情引得一众人暗地里操心,但看时固这些天心气不顺,她也莫名不安起来。
时固以往都是一天三趟地往小洋楼跑,这段时间倒成了两天一趟,这让已经习惯的戴舒彤更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身为旁观者的十九姨太看得通透,何况戴舒彤是她生的,焉有亲娘不知道亲闺女想什么的道理。
这明显是春心已动,偏偏这个呆子还没反应过来。
“惯的你,时固不来找你,你就不会去找人家了?别别扭扭的,一点都不像我!”
“我去找他干什么……”戴舒彤不肯承认,把脸埋在枕头里,一肚子凌乱的头绪。
十九姨太摇摇头,由得她自己悟去了,再折身回来的时候,就见她在衣柜前翻衣服。
“不容易啊。”十九姨太拈了颗葡萄,现在倒有点可怜时固了。
盼朽木生芽,铁树开花,也是够执着的。
戴舒彤不常去时固办公的地方,倒是良弓比她熟门熟路得多。
“少爷上午饮多了酒,还在楼上歇息。”良弓从其他人口中得来消息,当即就领着戴舒彤上楼。
临到门跟前,戴舒彤又开始打退堂鼓:“他既然还在睡,那我们还是不打扰了吧。”
良弓不明白她专程找来反而不进门,接过侍者给时固预备的茶水,径直转交到了她手上。
戴舒彤只得开门进去,里边是一个大套间,她进门就看到了搁在沙发扶手上的一双脚,放下手里的茶盘走了过去。
时固歪在沙发里,听到有人来的动静也没反应,已然醉得不轻。
戴舒彤还没见过他喝成这个样子,叫人半天没叫醒,打算去让良弓把人先抬到床上去。
哪知一起身,时固忽然一把抓住了她。
戴舒彤吓得一抖,对上时固黑沉沉的眼睛,“还醒着啊?喝口解酒茶?”
“九九?”时固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她叫了一声。
“是我。”戴舒彤被他抓着走不开,只好用另一只手去够茶几上的茶杯,“喝得这样醉,有人进来你都不知道。”
“我醉了?”时固坐起身,撑着脸说话也带着一股懵然。
戴舒彤看他这样,简直就是醉得不轻了。
“喝口——”戴舒彤话还没说完,被他一把攫住腕子,茶水洒出来大半。
“我醉了你还敢往我跟前凑,戴九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时固拉着她的皓腕近前,带点咬牙切齿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