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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晃眼,年轻人已经在邯郸徘徊了小半个月。在这十几天……

作者:袂浅 当前章节:8242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8:29

第127章 一晃眼,年轻人已经在邯郸徘徊了小半个月。在这十几天……

一晃眼,年轻人已经在邯郸徘徊了小半个月。

在这十几天内,他在邯郸大北城听到了不少关于国师的故事,在增加了对国师更多了解的同时,也亲耳听到了赵人们无数对国师的讨论声。

一月初,燕国在邯郸当质子的王孙匆匆离赵回燕后,紧跟着国师一家人就也消失在了赵国。

年轻人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他刚进入邯郸时,国师一家人其实也刚离开赵国没几天,还走在入秦的路上。

那时他牵着马,行走在邯郸的街道上,看到大北城的庶民们因为国师突然离开赵国而变得有气无力、死气沉沉的。

这些时日,随着春天气温的升高,赵人们也像是慢慢缓过来劲儿了,只是国中的气氛却越来越不对了。

上午,春水潺潺,日光融融。

花红柳绿的沁水桥上,年轻人捏着细口陶酒瓶的瓶肚子,倚着石桥的木栏杆,边饮着瓶中酒水,边看着桥下不远处的一棵繁茂大柳树下,一群佩剑的赵国游侠们正言辞激烈地大声喊道:

“二三子!再过一旬,国师就离赵俩月了!”

“国师是什么人品,我们都很清楚,如果国师没有苦衷的话,他必然不会匆匆忙忙离开赵国的!”

“我听闻,在燕公子离赵前一天,因为邯郸城的宵禁不严,国师府内被狡猾的秦人细作下了迷药,国师的外孙在黑夜中被狡猾的秦人细作给偷走了,天亮后,国师才不得不跑去秦国寻找自己的外孙。”

“我在王城打探到的消息与汝说的不一样,我听说是秦人细作在王城驾驭着一种奇怪的威猛铁兽在咱们赵人的眼皮子底下把国师的外孙给抓走了!而后也嚣张地把国师给绑进那铁兽里一并抓走了!”

“铁兽跑得极快,威力还极大,谁碰谁死,君上为了救回国师,带着平阳君、平阳君以及数百王宫精锐连追了三百里路都追不上那铁兽,没能救回国师!”

“嗐!二三子!我们身为侠客,却没有亲眼瞧见这一幕,使得国师一家人这般狼狈的被秦人抓走了,简直是我们邯郸侠客的莫大耻辱!”

“唉,二三子,事已至此,埋怨是没有用的!”

“我们游侠一定要打起精神,不要中了狡猾秦人的奸计!我们要积蓄力量,有朝一日,打进函谷关!攻进咸阳!从秦人手中解救出国师一家人!迎国师回家!”

“对!对!对!打进函谷关!攻进咸阳!迎回国师!”

“打进函谷关!活捉老秦王!”

“打进函谷关!”

“打进秦国……”

年轻人看着眼前“聚众刺客们”热烈讨论“灭秦大计”,不由仰起脖子将陶瓶中的酒水一口饮尽,蹙起浓眉,目光变得悠长了些。

这一幕,他这几天已经在大北城的酒肆、客栈、食肆内见到不少次了。

眼下邯郸城流言四起,庶民们的观点千奇百怪的,有说是秦人细作把外孙偷走了,有说是抓走了,还有的人说是用见生父的幌子把小孩儿给骗走了。

说法不一,核心想表达的共识只有一点秦人简直坏的流油,嫉妒国师在邯郸让赵人过上了好日子,就偷偷地把国师的外孙控制到手里,逼得国师不得不去秦国。

赵人们完全相信国师确实是离开赵国了,但国师是被迫的!国师正在秦国受苦受难,急需他们赵人们前去解救。

在信息不发达、识字率底下的古老年代,绝大多数庶民们都不会独立思考,往往会被顶上人传播下来的流言裹挟着走。

年轻人作为远道而来的旁观者,结合他入赵后听到的种种消息,他已经瞧出来了,赵王和赵国臣子们现在正借着国师离赵的事情在操纵国中的舆论。

一开始,贵族官员们给庶民们宣传的是“国师背信弃义,背叛赵国,背叛赵人,投靠秦人”的消息,原以为不通文墨的庶民们听到消息后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国师背叛赵人,投靠秦人”这上面,各个气愤、羞恼。

奈何邯郸的执政阶级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三年多来,国师在民间积累的民心,以及塑造下来的好形象。

庶民们听闻消息,只觉得头顶的天塌了。

当国师的外孙竟然是秦王的曾孙的真相刚曝光时,绝大多数庶民也只有意外,很难对这个孩子生出真实的恶感来。

因为这个孩子是他们听着声音长大的,于赵人们而言,“赵政”的“赵”根本不是官员贵族们宣传的“嬴姓赵氏”的“赵”,而是“赵康平”的“赵”,是“康平食肆”和“康平医馆”的赵。

“姓”代表血缘关系,不会改动,而“氏”代表身份贵贱,能够不断改动。

故而当蔺相如还活着时听到“国师让外孙随了外家姓”,会发自真心的感慨,“那孩子在邯郸顶着赵姓,要远远比嬴姓、赵氏、秦氏过得肆意”。

所有赵国庶民们都知道国师一家人发迹的晚“有姓无氏”。

国师的外孙生在邯郸,长在邯郸,还随了外家姓,那就是他们赵人!秦公子抛妻弃子不要脸在先,现在又偷偷摸摸地从国师家里抢走那孩子更是双重不要脸!

国师外孙是无数邯郸城内城外的庶民们听着他从只会“咿咿呀呀”到张口说话的。

“赵政真实身份”这个最能被赵国执政阶级们拿来攻击国师的点,在庶民们心中也不算事,庶民们完全在心中生不出对国师一家人的愤怒,只有对秦人的愤怒,对国师离开赵国后,对赵人未来的无望和茫然,遂全都变得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哒哒,死气沉沉的。

执政阶级见状知晓“给国师抹黑”这个法子不好使,只好又抓住“赵人对秦人愤恨”这点儿,继续添油放火,将“国师背叛赵国”的“事实”给加了层“秦人逼迫”的“真实背景”。

显然这步棋走对了,短短几日,赵人们就又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精神支柱。

见识有限的庶民们被蒙在真相的鼓里,赵国的执政阶级直接将他们与国师之间庶民们看不见的无形矛盾,转变成每个赵人都能看明白的“秦赵两国”的有形矛盾。

赵国的肉食者们用“愚民”的手段,借着国师离赵之事,巩固了对底层庶民的统治,又使得赵人们对秦人们的愤恨更上一层楼,怕是他日,赵人和秦人在战场上再次遇到了,双方都会愈发的杀红眼,而国师就会变成左右为难了。

年轻人心里将流言的本质看的明白,嘴上却说不出来。

看着赵国内“装傻充愣”的执政阶级们,又想起母国、新郑城内“醉生梦死”的魏人执政阶级和韩人执政阶级们,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百年前经济、文化都极度灿烂的三晋之地已经彻底没救了!

晋国已死,三晋也走到穷途末路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魏都大梁人,即使母国不争气,他在国中找不到被重用的机会,但他也想要挽救母国,可惜他救不了。

“啊!”

心中憋闷不已的年轻人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河面“啊”的大吼一声,抡圆右臂就将拿在右手中的空陶瓶狠狠地丢进了沁水中央,陶瓶落水砸得河水中央的小鱼们甩动着尾巴,慌张的四散游去。

也引得大柳树下的游侠们纷纷循声抬头望他。

年轻人抿着薄唇,直接沉默地转身离去。

他决定今日就离开邯郸,赵国的庶民们心是好的,可惜视野狭窄,看不清顶层权力的交锋,全部都被赵国的执政阶级耍的团团转。

赵国的执政阶级们这般忽悠庶民,玩弄民心,必然有朝一日遭到反噬,不得不说,此次心心念念的赵国之行没给他带来半点希望,反而让他很是失望。

乱世之中,一个还远远没有在天下间闯出名气的红衣年轻魏人先离开家乡大梁,又离开邻国的都城邯郸,都像是一滴水在烈日下静悄悄地蒸发般,无人在意,也压根吸引不了他人的目光。

……

下午时分,年轻人就背着行囊,佩着长剑,骑着骏马,顶着金灿灿的午后阳光,离开了赵国的西边境,一路往西朝着秦国而去。

同一时刻,远在一千四百多里地外的咸阳。

政崽还不知道他很快就会见到一个在才华谋略上能与韩非、李斯媲美的大梁年轻人了。

若说史书上的韩非是让始皇一辈子“爱而不得”的“法家集大成者新郑白月光”,那么那出身与李斯相似都属布衣,家境却要比李斯好许多的大梁年轻人就是让始皇“只能勉强得到人家的人,却远远得不到人家心的”“兵家杰出代表大梁朱砂痣”了。

被人家黑容貌骂“蜂准,长目,鸷鸟膺,豺声”,被人家黑名声骂“少恩而虎狼心”,始皇统统都毫不在意,只能看到“朱砂痣”那优秀的谋略才华。

知道“朱砂痣”和“白月光”一样都想要逃离秦国,为了将“朱砂痣”留在咸阳,始皇不仅诚心诚意地挽留,还心甘情愿与其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食物,让其站在秦国的权力巅峰,担任三公之一,成为了秦国最高的军事长官,被人称为“尉缭”,为秦国最终一统天下贡献了一份不小的力量。

“尉”是这人的官职,“缭”是他的名字,二者合而为一是他的称呼,史书并未记录下他的“真实姓氏”。

此时空中,年纪轻轻、急着骑马赶路的年轻人还不是“尉缭”,只是“魏人缭”,或者简称他为“魏缭”。

完全不知道抽象的赵国君臣们又在邯郸做了什么抽象事情的老赵一家人正在为新发现的苋菜、茴香而高兴。

今生“白月光”早早来到身边,没机会体验“爱而不得”是什么痛苦滋味,“朱砂痣”也很快赶到身边的政崽正顶着满额头的细汗、小脸红扑扑的,凤眸亮晶晶的,从内到外都沉浸在“大自然慷慨馈赠”的极大喜悦里。

新的一天,从上到下穿得极其利索的政小包工头,又是跟着长辈们在庄子上的农田、林地上挖呀挖呀挖,如同集邮般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找到了十几种新的野菜/草药。

两日的时间,已经使得一大群人将整个庄子都走遍了,能瞧出来的野菜/草药基本上都已经分辨出来了。

黄昏时分,倦鸟归林。

国师一大家人回到府内,用罢晚膳,又洗过澡后,各自会房间内休息了。

赵岚母子俩的卧室内,青铜灯架上点了三根蜡烛。

三岁半的政崽穿着睡衣,披散着长到肩膀处的茂密黑发,盘腿坐在案几的侧边,眼睛极其明亮地一页页翻阅着母亲盛在相册内的野菜照片。

每张野菜旁边的空白塑料夹层内都有母亲用白纸和黑笔详细写下来的太姥姥口述的野菜特征和太姥爷口述的野菜的适用人群和不适用人群。

相片照得极其清楚,白纸黑字记录的也很明白。

政崽瞧瞧野菜相片,又看看“野菜介绍”,笑得凤眸弯弯,一看就对“野菜相册”很是满意。

赵岚沐浴过后,也穿着睡衣,正用空间内的速干毛巾擦拭着长长的青丝,看着小家伙抱着一本相册傻乐,忍不住对着小家伙逗道:

“政,咱们现在差不多已经将整个庄子上能吃的野菜都寻摸出来了。”

“你觉得该如何在秦国推广野菜才好呢?”

听到母亲的问题,政崽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看着母亲兴奋地笑道:

“阿母想要从上到下推广野菜很简单,我们明日上午直接带着太姥姥做的美味荠菜鸡蛋馅儿的小包子去宫里找曾大父吧!让曾大父带着大父和百官们,还有侍卫们一并穿上利索的衣服,随咱们一起到庄子上挖野菜吧!”

“什么?你想要让你曾大父和大父扛上农具帮咱们薅野菜?”

听到小家伙的话,赵岚擦头发的手一顿,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第128章 为了节约时间,这两天,国师家的一大群人在庄子上除了昨日上午挖了一些……

为了节约时间,这两天,国师家的一大群人在庄子上除了昨日上午挖了一些荠菜外,其余的野菜都是找到地方,做了个醒目的标记,而后就忙去寻找其他种类的野菜了。

庄子上的各种野菜大部分都还好好的长在地里,没有挖出来呢,当然这也有许多野菜还太小的缘故。

看着母亲惊讶的模样,小家伙忙又笑眯眯地对母亲“叭叭叭”说道:

“阿母,姥爷曾说过,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为王者,围在大王身边的人,要不为了名,要不就为了利。”

“曾大父是秦国的大王,那么围在曾大父身边的人就有敬他的,有畏他的,还有偏爱他的,曾大父一个人就能完全引领秦国的时尚,是秦国最鲜明的风向标,贵族臣子们和底层庶民们都要根据曾大父的心意做事。”

“如果百官们看见曾大父都扛起农具到野地里薅野菜了,那么其余人肯定也会追随着曾大父的脚步去野地里薅野菜。”

“到时,阿母把你制作的野菜相册交给曾大父,让曾大父交给底下臣子们,让官员们想办法尽快教会庶民们认识能吃的野菜,兴许不用等到明年,今年就能看见秦国四百多万庶民们兴奋的跑到山野之间挖野菜了。”

“这……”

赵岚根据儿子的描述,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出来了大魔王和胖胖的太子殿下,父子俩脱下黑色长袍,扛着耒耜“嘿呦嘿呦”到野地里挖野菜的景象,又脑补出来了无数穿着黑色短衣的秦人挖野菜大军,忙摇了摇脑袋,驱散了脑海中离谱的画面。

她抿着唇,继续用手中的速干毛巾擦拭着半干的青丝,知道儿子的想法听着有几分不靠谱,其实还是挺靠谱的。

若是大魔王父子俩真能领着百官们下野地薅野菜,写到史书上也是一桩君王关心庶民肚子的美谈,万千长在荒野中的野菜能一下子从“无人问津”的“野草”变成红透半边天的“好东西”。

她蹙眉认真想了片刻,才看着儿子补充道:

“政,那不如明早咱们和你姥爷、太姥姥先商量一下,直接说咱家准备在庄子上办个野菜宴,到时邀请你曾大父他们来庄子上认野菜、挖野菜、吃野菜?”

政崽听到母亲的提议,不禁抬起右手挠了挠脑袋,觉得母亲“野菜宴”的说法只是给“曾大父领着大父和百官们挖野菜”的事情披上了一层文雅的外衣。

反正都是到庄子上干活,干完活后都能立刻为野菜打开知名度,没什么差别!

小家伙赞成地点了点头,转瞬不知又想起了什么,遂隔着案几将小身子往前倾,蹙着小眉头对着母亲小声叮嘱道:

“阿母,你说的野菜宴能办,但是咱们野菜宴上的野菜要做的难吃些,不要做的像咱家的荠菜鸡蛋馅儿包子一样好吃,当然也不能像荠菜肉馄饨那般好吃。”

赵岚:“???”

前世今生,赵女士头次听到设宴请人吃饭,饭要做的难吃些的嘱咐,不知道小孩儿心中想法的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想发笑。

看着母亲不以为意的样子,政崽又认真叮嘱了一句:

“阿母,我没有开玩笑,在庄子上设宴的话,野菜真的不能做得太好吃了!”

瞧着小家伙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赵岚霎时间就被萌住了,玩心也起来了,遂学着自己儿子的样子,将身子隔着案几前倾和小家伙像是说悄悄话般,低声询问道:

“政,你这又是何意?野菜的口感本就很粗糙,若咱们到时再做的难吃些,岂不是没法让客人们入口了?”

政崽摇了摇头,对着母亲耐心地解释道:

“阿母,难道你忘记啦?野菜的受众本身就不是贵族官员们啊!生活优渥的肉食者们本身就吃喝不愁,如果让他们知晓了,有的野菜不仅吃了对身体好,加些香料、丢进肉汤里煮一煮会变得更美味,到时这些原本就有许多食物吃的贵族官员们兴许会为了尝一口春日的鲜美,让家中的仆人们去野地里挖野菜和庶民们争抢。”

“庶民们必然是争不过这些仗势欺人的贵族家仆们的,野地上的野菜也是有数的,如果贵族官员们也乌泱泱地去抢野菜,那相对的贫苦庶民们就在野地之中薅不到足够的野菜了,还是会让他们的家人饿肚子,这就失去咱们一开始想要在民间推广野菜的意义了。”

听到儿子的解释,赵岚不禁一怔。

小家伙还在蹙着小眉头嘟囔:

“我不仅担心若是秦国的贵族官员们爱上野菜的口味后,与秦国庶民们争夺野菜,我还担忧山东诸国的庶民们的野菜口粮。”

“山东诸国的庶民们?”

“嗯……阿母,等到秦人们学会分辨无毒可食用的野菜后,早晚能吃的野菜种类也会传出函谷关的。”

“秦国的商贾们不多,我不担心秦国会出现野菜买卖,可是山东诸国的大商贾们一个比一个精明。”

“我比较担心,若是让那些肉食者们知道野菜的美味之处了,函谷关外那些很会赚钱的大商贾们会联合那些有许多亩地的权贵们将这天生地长的野菜圈在手里当成种在地里的田菜进行售卖。”

“他们还会限制那些贫苦的庶民们到他们的土地上薅野菜,这样的话,时间长了,野菜成为了商贾们赚钱的无本买卖,山东诸国的庶民们也会薅不到足够的野菜了。”

“现在生产力低下,物资不丰,野菜是庶民们的珍贵口粮,只要从上到下推广下去就行,最好不要让贵族富户们升起来一丁点儿奇货可居的哄抢、囤积念头。”

政崽用小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思忖说道。

赵岚听完儿子的心里话,只觉得心脏仿佛被指头给轻戳了一下,显而易见,眼前三岁半的小祖龙已经与史书上所记载的那个“只能看得见耀阳似太阳的伟大政绩,瞧不见弱小如蚂蚁的庶民”的“他”不一样了。

三岁半的小家伙从襁褓开始就被各种各样的爱意包围着长大,他今生不缺爱,虽然是王族的孩子,但心中却有了庶民。

虽然小家伙说的语言有些稚嫩,甚至某些语句还有些天真,但她听懂儿子关心的点了小家伙担心野菜若是做的太好吃了,等秦国的百官们尝了后,会引得这些原本就生活富裕的权贵富户们去与缺吃少喝的底层庶民们争夺这“有限的大自然馈赠的口粮”。

她心中一软,不由伸出双臂将软乎乎的小祖龙抱到怀里亲了亲,眉眼弯弯地对小家伙笑道:

“政,阿母觉得你说的很好,不过你似乎高估野菜的品质了,即便王宫中的厨子们来做野菜,野菜也是难入口的。”

听到母亲的话,政崽瞬间惊得瞪大了凤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说道:

“阿母说的不对,太姥姥做的荠菜包子明明很好吃,野菜羊肉汤也很美味,怎么野菜会不好吃呢?”

赵岚摇头笑着解释道:

“政,你误会了,咱们家吃的野菜包子之所以好吃,是因为你太姥姥在调馅料时往里面加了不少美味的香料,这些香料很珍贵,甚至大部分香料你曾大父的王宫里面都没有。”

“若野菜里面不放香料的话,口感粗糙甚至还带着一丝苦味,甚至吃着像麦饭一样拉喉咙,我想权贵们是很难接受野菜这种食物的,兴许在宴席上吃了一回,也不会生出再吃野菜的心了。”

政崽闻言眼睛一亮,忙跟着道:

“阿母,那咱们家的野菜宴上就只用清水煮野菜,一点香料都不放。”

“我原本就是想要让百官们来庄子上干活的,可不是想要让他们爱上野菜,不可自拔的。”

听着儿子这纯纯将百官们当成推广野菜工具人的话,赵岚简直是哭笑不得,连连点头道:

“行,阿母记下了,乖,时候不早了,咱们俩赶紧睡觉去,明早和你姥爷他们商量一下,再进宫去寻你曾大父。”

政崽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从坐席上站起来吹灭青铜灯架上的三根蜡烛,乖乖的跟着母亲上床睡觉了。

母子俩睡得很香,一夜无梦。

翌日清早。

老赵一家人听完小家伙母子俩昨晚的聊天内容,对政那一番“只想要把百官们当成工具人到庄子上干活,不想要让工具人吃顿好饭”的话,也是哭笑不得。

究竟要不要顺了小家伙的心意,老赵想了想决定将“野菜宴席上野菜的口味选择权”交给大魔王来决定。

是以刚用罢早膳,他就让闺女提了一食篮的野菜食物,带上野菜相册,开着越野车,载着闺女和外孙往王城去了。

同样刚用罢膳食不久的秦王稷,刚跪坐在宽大的漆案前准备处理政务,就看到宦者匆匆来报:

“君上,国师带着岚少府顾问和政小公子前来入宫拜见。”

大魔王听到这话不禁一愣,等反应过来国师这是初次带着自己的孙媳妇和小曾孙大清早地入宫来找他了,瞬间大喜,忙从坐席上站起来,朗声笑道:

“稀客,稀客啊!速速请国师三人进来!”

“喏!”

低眉顺眼地黑衣宦者忙恭敬地转身离去。

大魔王下意识地整了整衣冠,当瞧见两大一小提着个食篮子迈过门槛、穿着袜子走了进来后,秦王稷立刻眉开眼笑地大步迎上前,喜悦道:

“哈哈哈哈,国师,岚岚和政,怎么今日这般早来寻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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