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汹涌舆情:【我听闻秦国的月亮都是要比赵国的月亮圆的】
赵王听到这话,不由深深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声。
跪坐在对面的马服君、华阳君闻言忍不住看了急赤白脸的平原君一眼。
赵括毕竟年轻,他还不能像官场老油子一样做到很好掩饰自己的情绪。
多年前他担任收税小吏的父亲(前任马服君赵奢将军),最先在邯郸有了声名也是因为面对不肯缴纳赋税的平原君家奴,父亲大人不畏强权,依律办事,杀了九个能管事的平原君家奴,惹得平原君大怒,还想要杀了父亲泄愤,反而被父亲义正词严的劝说,使得他认识到了父亲的才干,把父亲推荐给了赵惠文王,父亲才获得了更好的发展机会。
因为有这一桩往事在,面对与父亲一辈、且是天下四公子之一的平原君,他以往都是发自真心的敬重的,然而自从国师在邯郸冒头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原本该属于平原君的关注和荣光都给夺去了,还是这位封君原本就是德不配位的?
他一个年轻的封君都能有魄力在百年未有的大天灾中,留下仅仅够家中食用的粮食,把封地中产出的粮食尽数上交,偏偏平阳君、平原君这俩老封君仅仅上交了两万石的粮食,要知道三年前,国师本家那个商贾家主都能一口气拿出来十万石的粮草去支援长平,难道俩顶级贵族的老封君的家底还没有一个大商贾的家底厚?
再退一万步来讲,赵国最核心的权利层一直都是嬴姓赵氏的王室公族,作为赵国的核心权利层,这两位老封君在天灾之中都不能做到尽心尽力,哪好意思要求底下的人也要慷慨无私的奉献呢?
从这件事情上,他就隐隐感觉出来了,平原君这位名满天下的贵公子其实是有些名不副实了,只是以往没有人能和他打擂台,他作为高高在上的老封君自带高贵的迷人光环,可如今有国师做对比,这位老封君气急败坏的是连面子都不顾了。
平阳君也拧着眉头、黑着一张脸,显然对自己四弟讲的一番话也是认同的。
从上党而来的华阳君瞧着都到这个时候了,平阳君、平原君兄弟俩不赶紧想法子解决民间怨气冲天的民愤舆论,还有闲心待在这里对远在咸阳的国师大骂特骂,他心中也是很不舒服的。
三年前,他带着家乡内不愿意受秦吏管辖的三十万庶民背井离乡地来到赵国,国师在的时候,新融进赵国的上党人倒是也能和老赵人一样有相同的待遇,可自从初春时国师离赵后,原上党人的待遇就稍稍差了些,尤其是夏日里遭灾时,面对缺吃少喝的艰难境遇,原上党人在赵国根本就是举步维艰,连好不容易找到的草根、树皮都能被老赵人给夺了去。
没办法,根不在这里,行事就比不上当地人有底气。
经历此番大变故,上党人折损了六万,冯亭也是大病了一场。
眼下大病初愈,他的脸色还很是憔悴,听着在场人七嘴八舌的争执,他心中蓦地冒出一个想法:
[不如辞掉官职,重新带着仅存的乡民们回上党老家去?]
想法刚刚在脑海中滑过,冯亭瞬间心脏咯噔一跳。
等他回府后,这个念头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愈发牢固了。
很快,王室公族的人就出手了,派王宫精锐在民间处理民愤的事情。
肉食者们想的法子很简单,他们解决不了流言那么就解决提出流言、传播流言的人!一时之间,邯郸城内乱糟糟的,被杀的,被捕的人不计其数。
可惜,赵国的肉食者们显然是不懂的,舆论就如决堤的洪水不想着疏通反而强势镇压,除非把人的嘴都给缝上,要不然只会引来更加强烈的舆情反弹。
九月下旬。
沸反盈天的邯郸城内就又有了新的声音
“二三子可知晓?秦军现在变得没那么野蛮了,当初在灭周之战里,那燕、周、韩、魏的四国联军大败后,最终投降秦军的那些联军虽然做了俘虏,但是秦军们都说联军是他们远在他国的乡党!只是让这群俘虏做了一些修建房屋和战壕的活计,还要用心听秦军宣讲的秦律,被俘虏期间他们吃的喝的也都和秦军们一样,最后等洛邑的活计干完了,秦律他们也都知晓后,那些联军们就将这些俘虏们全部释放,让他们回到家中与亲人们团聚了。”
“二三子快些擦亮眼睛吧!赵国是肉食者的赵国,根本不是我们这些低贱之人的赵国!国师早就说了,七雄一体都是生活在不同国度的华夏人,咱们与其待在赵国被肉食者们欺负,为何不到能庇护我们、愿意保护我们的诸侯国去呢?”
……
“这又是什么流言?”
“细作宣扬这些话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赵王听到国中新的流言后,只觉得眼前一黑,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现在各国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移民政策,只有流动的大才和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想要到富裕的国度逃荒的难民。
远在北境的李牧在抵抗匈奴时也知晓传到了雁门郡的流言。
在北境待了两、三年的李牧皮肤黑了不少,眉眼也变得锋利了许多,已经与赵康平初见时浓眉大眼还稍带些阳光感的帅小伙很不一样了。
他跪坐在书房内,蹙着两条浓黑的剑眉快速看完好友赵括从邯郸送来的消息,实在是没想到都城内的民怨竟然沸腾成了这般模样。
夏日里不仅赵国不好过,草原上也是遭了一场大旱蝗灾害的。
气温燥热的夏季,草原上本应该是水草丰美、温度适宜,胡人不缺吃喝的日子,却因为一场旱蝗灾害的席卷,使得草场上的草枯死了大半,水位快速下降,牛羊牲畜都饿死了不少,能吃的韭菜花还没等到胡人采摘就被铺天盖地“嗡嗡嗡”飞着的蝗虫给吃到虫腹里了。
这也造成本来应该是冬日里才会因为饥饿而挥舞着弯刀跑来攻打赵国边境的胡人们竟然在炎炎盛夏就跑来与他们开战了,更可怕的是,因为胡人们饲养的牲畜多,大灾过后往往还有大疫。
一旬前,他刚刚击退进攻的胡人们,这几天没看到胡人进攻,他原以为是胡人那边开始消停了,哪曾想竟然是草原上闹出瘟疫了!
瘟疫可比旱蝗灾害更加要命!
他一收到消息立刻就让士卒牢牢看守边境,在边境处放了许多弓箭手,下令但凡有胡人靠近,百米外就要一律射杀!
危急关头,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躲避瘟疫的法子了。
看着案几上昨日刚写好希望君上能派宫中太医来北境预防草原上瘟疫蔓延的信,李牧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他将赵括送来的信妥善地放好,抿唇思忖片刻,遂抬脚去寻自己的父亲了。
……
李牧作为赵国伯仁人,其实往上数三代,他们家在秦国也是有根底的,如当今绝大多数贵族们一样,很多有能耐的人都是在不同的诸侯国内同时担任官职。
“李”是他们家族的“氏”,而代表血缘关系的“姓”则是“嬴”。
李牧的大父李昙曾在秦国担任御史大父,在赵国也是名将,因为屡建奇功后来被封为伯人侯。
李昙生了四子:李崇、李辨、李昭、李玑。
长子李崇在秦国陇西发展,幼子李玑在赵国北境发展。
李玑又生三子,长子李云,次子李牧,幼子李齐。
长子李云是在赵国下面的郡里面做郡守,走文官的路子,幼子李齐待在伯仁老家看守家业。
唯有次子李牧走武将路子,有天赋也肯吃苦,从小到大跟着他在北境待的时间最多,耳濡目染之下,李牧对如何抵御匈奴也有了他自己的心得。
如今,年过半百的李玑因为伤病已经退居二线了,在府中养老了。
看到次子到来,他也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看向自己儿子开口询问道:
“牧,你是为了都城的民愤来寻为父的吗?”
李牧顺势在自己父亲对面跪坐下,有些无力地说道:
“父亲,儿子觉得赵国的未来变得岌岌可危了。”
“舆论之事八成真的是国师在咸阳出手了”,李牧抿了抿唇有些颓丧地低语道,“儿子在邯郸时曾在国师府内听闻国师提过舆论战的事情。”
“远在咸阳的国师对着自己的母国发起了一场不见硝烟的舆论战。”
瞧见儿子眉眼间的郁闷,李玑咳嗽了两声拢了拢自己披在身上的大毛衣裳,对着自己这个令他骄傲又令他担忧的次子开口询问道:
“牧,你觉得国师身为邯郸人,不应该帮着秦人们对付自己的母国对吗?”
李牧听到父亲的话,犹豫了几息还是点了点头。
李玑见状眼底中滑过一抹无奈,他们家族在秦赵两国发展,作为祖上显赫的贵族,他是希望家中的子孙们都对形势看得明白些的,长子担任文官没有办法,幼子只指望他能守着基业做个富贵闲人,次子重情是好事,可他却并不希望次子是个愚忠的人。
他早年间还曾在秦国担任官职呢,只是因为后来的家族安排把发展重心定在了赵国北境。
也正因为他们家守着北境,抵抗胡人,所以才能远离邯郸的诸多纷争。
看着次子眼中的失落,他望着院子内被风吹得四散凋零的黄叶,低声开口道:
“牧,身为臣子自然是要为效力的国君分忧的,国师虽然身份上是赵人,可他如今是秦臣。”
“若为父所料不错的话,国师出手自然是因为老秦王从心底里想要对赵国出手了,国师打的是舆论战,赵人的性命还有的活,如果真的遵了老秦王的心思,说不准此刻秦国那边已经是派武安君出关了。”
“现在赵人们饥饿的连走路都打摆子,你觉得若是这个时候老秦王愿意豪赌一场,派几十万大军来进攻邯郸,赵国的形势会是如何呢?”
听到父亲的话,李牧不禁眼皮子重重一跳。
他攥了攥双手又忧虑地说道:
“可是父亲,国师这手玩的杀伤力也很是巨大啊!”
“山东诸国面对秦军们的战意本就来源于秦军在战场上为了获得敌人首级,不留任何一个活口的残忍,为了能够保住性命,山东诸国的兵卒才会在战场上与秦军拼了命的干!”
“眼下国中流传着秦军不仅不杀降卒了,对俘虏的一应待遇还和秦军是相当的话,这等以后赵军和秦军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了,岂不是赵军们打不过秦军直接举起双手投降了?反正投降也不会死,那还豁出性命地打个屁仗啊!这不就是从根上撅掉赵军的战意吗?”
“唉,牧,你都能看明白的事情,难道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瞧不明白吗?”
“可是气愤又有何用?舆论之所以能闹得这般汹涌,也是因为这些舆论说的都是真话,还恰巧戳到了庶民们的心坎上。”
“牧,你还是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了,不明白这世上的人和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啊。如果不是这场天灾之中,君上的应对法子实在是太过潦草了,国内的情况焉能闹得这般糟糕?”
“为父已经老了,没多少年好活了,为父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咱们家的敌人从始至终都不是西边的秦人,而是草原上的胡人。”
“我们的家族使命是抵御匈奴,防止胡人冲进边境线烧杀抢掠,而非替赵王去攻打亲人,唉,你的性子太过刚直了,殊不知过刚易折,为父很担忧你啊牧,如果你以后若是得罪君子了,君子不会和你计较,可倘若你不甚得罪小人了,小人却会在背后狠狠地捅你刀子。”
“牧,你好好想一想自己的使命吧。”
“父亲……”
李牧还是头次听到父亲对他这般直白的评价话语,他有些迷茫的瞧着父亲,却看到他父亲闭上眼睛冲他摆了摆手,显然是让他自己回去思考。
李牧心中闷闷的从坐席上站起来,俯身告退了。
……
待在邯郸的华阳君也在时刻关注着都城内的舆请。
九月底,邯郸的树木上几乎所有的黄叶都被萧索的秋风给吹落了。
秦王五十一年走到了结尾处。
邯郸内怎么也清除不掉的流言又有了新的内容
“二三子可听说了?夏日里同样遭灾的韩人和魏人因为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就有很多人背着家当、拄着树枝艰难地跑到西边去逃荒了。”
“我大舅的二舅的三叔就是去秦国逃荒的韩人,我那亲戚现在给我们家传来消息了,月初他们几万人逃荒到函谷关前,原本慑于秦国的恶名还战战兢兢的,没有想到秦兵们竟然派医者来瞧他们这些人染没染上病,随后又有小吏详细记录了他们的户籍信息,给他们上了秦国的户籍,做了验、传,现在都变成新秦人了。”
“他们几万难民都被秦吏分插到了秦国不同的里内,现在都在跟着里长学说秦国话,还同老秦人那样分到了荒地,都在垦荒种冬小麦呢!”
心中乱糟糟的赵人们听到这话是再也平静不了了。
韩人、魏人都属于三晋之人,这些人离他们这般近,冒着危险逃荒去了虎狼秦国,非但没有被虎狼秦军给活吞了,反而还都被编了户籍,分了荒地,入了新户籍!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虎狼秦人们难道真的转变性子?真的变善良了?
庶民们心中不平静,听到消息的华阳君也很是不平静。
当初带着乡民们来赵国岂不也像是避难一样?逃荒的人是逃的饥荒,他们避难的上党人避的是兵祸。
冯去疾看着自己大父纠结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小声提议道:
“大父,赵国是不行的,赵王不是一个贤明的国君,平阳君、平原君这两位老封君的私心也太重了,咱们本就不是老赵人,我们的根埋在上党,不如咱们给老师送信,带着存下来的二十多万乡民们回上党老家吧?”
“我听闻旱灾时,留在上党的那一部分乡民们也收到了赈灾粮,从这点来看,秦国的肉食者对于老秦人和新秦人是没有区别对待的。”
冯亭蹙着眉头想了许久,声音喑哑地开口道:
“去疾,咱们再等等……”
……
萧瑟的秋风渐渐变成了凛冽的冬风。
十月的初雪纷纷扬扬的飘落。
秦国迎来了岁首,进入了秦王五十二年。
住在国师府的政崽在长辈们的陪伴下,吃了红鸡蛋和长寿面,庆贺了自己四周岁的生辰。
老赵一家的空间也又开放了一层。
这几年下来,一家子人也差不多摸清楚了,空间升级的时间几乎就是政的生辰过后。
第五层的空间已经属于老赵的“家”了。
于一家人而言,第五层空间内最重要的东西显然就是那六十多平的大书房了。
书房内摆着一个直径一米二的大地球仪摆件,里面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有赵岚从小学一年级到大学的所有课本,甚至一年级写的作文都被母亲好好地保存着,有安老师攒了大半辈子的纸张书,有安老爷子的各类医书,以及赵康平林林总总的各种有用的工具书亦或者是解闷的闲书。
这些书籍大多都是很实用的。
赵岚觉得等以后学宫建成了,是需要教几个有语言天赋的人学习普通话、认识简体字的,造纸术已经问世了,等她再改进一下墨汁,印刷术也能慢慢问世了。
这些简体字的书籍需要有人将其翻译成秦字,他们家的人显然是没有这个空闲的。
老赵的思路和闺女不谋而合,又将这一桩事写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十月的天儿,北风呼呼号叫。
田中的绿油油的麦苗尽数被白皑皑的积雪覆盖。
秦人们足足等了大半年,总算是盼到能挖山药、挖牛蒡根的时候了,几乎是雪刚落下就急哄哄地按照少府新出的纸质书《野菜图谱》组团钻到山间林地中挖大自然赐下的珍贵口粮了。
赵人们为了猫冬也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当然更多的人也是饿的没力气待在户外了。
街道上的行人们少了,秋日里闹得沸反盈天的舆论似乎也都随着冬雪的降临消失不见了。
邯郸的肉食者们看到民间不闹了,以为强势的镇压总算是有效了,殊不知在肉食者们看不到的地方。
一家家地窝子低矮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开。
身着单衣、饥寒交迫的赵人们刚刚拖着虚弱的身子从家中出来,就看到有游侠打扮的男人举着手中轻飘飘的物什。
托舆论的福,即便还有许多赵人们没有亲眼看见纸张,但看着眼前那写满墨字、画着图画、似麻非麻的纤薄物什,也猜到这肯定就是国师女儿造出来的那名为纸张书的东西了。
有人强提起精神,开口询问道:
“壮士是要干什么?你拿在手中的那物什就是秦国少府的《旱蝗救灾指南》吗?”
作游侠打扮的秦人细作忙晃了晃手中的残篇,对着面前饥饿的赵人们开口答道:
“二三子,我拿在手中的东西是秦国少府刚做出来的《野菜图谱》,听闻整本书里足足画了三十多种野菜呢!只要咱们手中有这本奇书,学会辨认上方画的野菜,一年四季都能在野地里找到能吃的东西,再也不用担心误食毒草而病死了!”
站在雪地之中的赵人们听到这话都目露希冀地盯着游侠手中的纸张瞧,他们但凡还有力气就会冲上前仔细询问了,可惜肚子饿的厉害,里面盛着的都是晃荡的凉水。
看到面前的赵人们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模样,游侠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取出两根沾着泥土的长条,对着迷惑不解地赵人们开口喊道:
“二三子,远在咸阳的国师还是惦记着我们的,我手中拿的纸张上面画了两种冬日里正吃的野菜,一种名为山药,另一种名叫牛蒡,雪落了,藤蔓干枯了,埋在地里的山药和牛蒡已经长得肥肥壮壮了!这两种和茭白一样都是亩产千斤的好东西,家里人随便挖些都能填饱肚子,不用想着去吃土了!”
“二三子们都在等什么呢?还不赶紧拿起耒耜跟着我去野地山林中挖山药、找牛蒡根去?”
图画的再真实终究是假的,可那沾着泥土的褐色长条却是实物。
赵人们眼睛眨了又眨,有赵人不敢置信地颤声询问道:
“这名叫山药和牛蒡根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当然!”
“二三子难道不相信康平国师了吗?”
“二三子辛辛苦苦饿着肚子种粮食,种出来的粮食被蛮横无理的赵兵给征收走了大半!赵国的肉食者们躺在家里大鱼大肉,二三子们却饿的连路都走不动了!住在邯郸的肉食者们完全没有把二三子当成人看!这样的肉食者难道不令二三子寒心吗?”
“可是天下的肉食者们不都这一个德行吗?”
“不是的!”
“二三子可知,秦国也下雪了,国师的外孙那个被我们听着声音长大的孩子,现在已经四岁大了!”
“听说他是秦国下下下任大王,他不仅是秦人,也算我们半个赵人!国师一家人将会辅佐他长成最优秀的大王!”
“现在秦国的亭长、里长都正冒着寒风,带着秦人们寻山药、找牛蒡呢!听闻明岁他们还要在荒地中种山药、种牛蒡,像对待庄稼一样将这些野菜好好照料,让它们亩产千斤,变成落雪时的口粮呢!”
“唉,我真的为我们赵人们感到担忧,国中的肉食者们都不把我们当成人看,我们为什么还要待在赵国呢?”
“肉食者们家大业大,舍不下他们在国中的基业?可我们这些低贱的人又有什么呢?田地都是贵族们的,河流也都是贵族们的,我们待在赵国与去别国又有什么区别呢?”
“咱们过的日子连人家逃荒的难民都比不过!”
是啊,他们在赵国除了户籍之外也没有什么了,只要给他们能生存的地方,矮矮的地窝子哪里不能挖呢?为赵国肉食者们种地与为其他国地肉食者们种地又有何区别呢?
站在寒风之中的饥饿赵人们眼巴巴的看着游侠拿在手中的珍贵口粮,下一瞬他们就听到了一句让他们血液流动速度增快的热血话
“二三子知晓吗?我听闻秦国的月亮都是要比赵国的月亮圆的……”
惊呆了的饥寒赵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