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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番外二:假如隔壁文中的始皇穿进本文里(2):【母子畅谈】

作者:袂浅 当前章节:8769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8:29

第289章 番外二:假如隔壁文中的始皇穿进本文里(2):【母子畅谈】

听到这“不是回答的回答”,赵岚不由抿唇顿了顿。

无论在什么时候,对于任何人而言,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莫名其妙被他人给顶替了,都是一件十分诡异、恐怖、甚至让人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秋末冬初的时节,卯时末,窗外的天色还是暗沉沉、阴蒙蒙、冷浸浸的,赵岚此刻的心情就和外面的秋雨一样低沉、飘摇和煎熬。

站在她面前的“儿子”瞧着是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她纵使在心中非常担忧自己的政儿,在这诡异的场景下也不得不暂时压下浮上心头的各种情绪,垂眸拿起一块湿润的帕子擦干净粘在手指的柔软猫毛,随后又从软榻上起身,走到一张临窗的案几旁曲膝跪坐下,当着嬴政的面拎起桌面上的玻璃水壶往两个倒扣在瓷盘中的玻璃杯内倒了两杯温水。

玻璃杯透亮干净,盛在里面的温水因为震动的缘故而微微荡漾。

窗外风雨飘摇,窗内一片岁月静好。

嬴政看着眼前这位十分淡定的“母亲”动作优雅地往精致的水晶杯内倒了两杯清水后,就眉眼含笑地冲他招手示意。

他下意识将长指弯曲,握紧了悬挂在腰间的佩剑剑柄,如果此刻他面对的人是自己的臣子,纵使是不同世界的人,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可偏偏面对的是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的“母亲”。

他的“母后”曾爱过他,也曾想要杀害他,他对母后的爱是真的,同样恨也是真的,这份爱恨交加的复杂情绪让他纵使对着另一个世界长得一模一样的“母亲”也很难完全放下心来。

看着站在原地执拗地不肯往前挪动半步的“儿子”,赵岚先端起面前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随后才对着站在五米开外的俊朗青年和煦地温声笑道:

“政,有话总得坐下慢慢谈,你站的那般远,我们如何聊呢?”

嬴政见状将紧握剑柄的长指稍稍松了松,瞧着案几旁的“母亲”言笑晏晏的慈和模样,纵使他心内非常清楚对方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要暂时稳住他,好借以打探她真正儿子的去向,但潜藏在他内心深处对母亲的眷恋,还是让他抵不过对方朝他散发出来的温柔和善意,在这种矛盾心理的驱使之下,一向铁腕的祖龙陛下在纠结过后,也如同一个在风雪夜中期盼火苗的卖火柴小女孩一样,将修长的手指彻底离开了剑柄,顺势迈开两条大长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案几旁,直至有些拘谨地跪坐在了“母亲”对面的坐席上。

深秋的黎明,寒气逼人,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了,相反风雨声还渐渐变得更大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衬的殿内安静极了。

隔着时空的层层壁垒,两个熟悉又陌生的“母子”也隔着一张长长方方的案几安安静静地四目相望。

离得近了,双方也看得更加清楚、更加仔细了。

在赵岚看来,眼前的“政儿”熟悉的眉眼之中少了几分活泼与快意,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鸷与冷漠,这幅神情、这幅模样倒是更像世人想象中的始皇帝了。

而在嬴政眼中看来,对面的“母亲”一张芙蓉面,一双含情目,浑身上下,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子高贵、优雅、平静又温和的可亲气质,任谁看了,都会在心中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感慨来:这位夫人真不愧是母仪天下的帝太后,皇帝陛下的运气真佳,生在天下最无情的王室之家竟然还能拥有一位真心疼爱他的慈母。

嬴政唇角微扯,眼睫半垂,说不清是“羡”还是“醋”。

望着对方担忧又包容的眼神,他终究是抵不过内心翻涌情绪的折磨,将犀利的目光稍稍撇开了些,同时声音喑哑地低声开口道:

“夫人,如您所见,我虽然也是嬴政,但并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在我的世界里,此时正是秦王政二十六年的岁首,昨夜为了欢庆天下一统的盛事,我在章台宫内设下了盛大的宫宴,一时贪杯,多饮了些酒水,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来了此间,不仅凭空年轻了八岁,从章台宫一路走来时还见了诸多新奇古怪的物什。”

“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您的亲生儿子眼下究竟又去了何处,我们二人是否会各归其位,这些谜团我,我也解答不出来。”

听到嬴政这丝毫不遮掩开门见山的坦荡解释话语,赵岚的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纵使是知道对面之人不是她的政儿,但看着对方用一模一样的脸生硬又冷淡、客气又疏离地称呼她为“夫人”,她还是感觉心疼的厉害。

单从对方这些话语内,她就差不多能推测出整件事情的缘由了

跪坐在对面的嬴政兴许是某个大秦世界的始皇帝,因为“横扫六合、天下一统”的伟业是华夏历史上一个极具开创意义的鲜明里程碑,“统一宫宴”这桩喜庆、热闹、盛大的宴席就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了一个联通各方世界的时空通道,让别的世界的始皇帝偶然间穿到了这方时空里。

从对方的言行中,她能瞧出来这位始皇帝眼下还没能获取新身体的记忆,那么自己的政儿现在在何处?是顺势去了对方的世界?亦或者是如双重人格那般还在自己的身体内陷入沉睡?

嬴政在话音落下后就紧盯着对面的“母亲”,自然而然也将对方一系列神情变换尽收眼底,瞧着对方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他也神情复杂地小声询问道:

“夫人,莫非知道此事的根由?”

赵岚微微张了张口,沉默片刻后还是将自己的所有猜测悉数讲给了始皇帝听。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战国人,嬴政从未遭受过后世信息的洗礼,此刻乍然听着“母亲”逻辑清晰地向他阐述何为“平行世界”、何为“时空壁垒”、何为“穿越时空”,这些闻所未闻的新鲜词汇让皇帝陛下听得一双浓黑剑眉蹙了又舒,舒了又蹙,虽然许多描述对他来说都太过抽象了,但大意还是被聪慧的祖龙陛下给搞懂了。

等“母亲”将最后一个字落下,嬴政暗自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知道是天意而非人为,他就不怕这诡异的离谱之事了,反而还放松的将两只骨节分明的漂亮大手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对面的“母亲”似慨似叹道:

“若真依夫人所言,此事应该是玄鸟的手段了。”

赵岚点了点头,这方世界能让他们全家一同穿来就足已可见时空壁垒确实是很薄了。

开场白顺利打开了,双方放下芥蒂,再往下深入聊也就更方便了,瞧见对面的“儿子”不仅对自己所说的话语接受良好,甚至还表露出了一种想要接着往下探寻的好奇、踌躇模样,赵岚又端起案几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体贴地朝着对方温声笑道:

“陛下有话不妨直言,虽说您非我儿,但在玄鸟的授意下,您阴差阳错地滞留在此,也算是为我们俩造了一场缘分。”

“如今我儿何时归位猜不到,陛下何时归去也尚不得知,倘若不慎让宫人听到陛下开口喊我‘夫人’,怕是会凭空生出不必要的风波来,倘若陛下不嫌弃的话,可先暂称我一声‘母后’。”

听到这娓娓道来的温和笑语,嬴政的双耳也控制不住烧了起来,从理智层面上讲,他觉得自己应该很难对另一时空的陌生“母亲”称呼“母后”,但在对方柔声细语的关切模样下,他终究还是忍着淡淡的羞赧,朝着对方恭敬地颔首轻呼了一句“母后”。

赵岚听到这话,心中轻叹一声,用白皙的手指将案几上放置的另一杯温水推到自己的“新儿子”面前温和地笑道:

“雨天寒,陛下一路走来先喝杯温水驱驱寒,我们边喝边聊。”

嬴政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白水,温水下肚后,他的情绪也变得更加平静了。

新鲜出炉的母子俩就又借着喝水的间隙,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了起来。

当赵岚从“新儿子”口中听到,他的“母亲”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同样名叫“赵岚”,甚至他的“外祖父”也叫“赵康平”时,她的双眼就控制不住地瞪大了。

待到“新儿子”有些怅然地对她低声感叹道: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外家人,因为早在他出生前的几个月,赵国因为长平之战大败后,他的“外祖父一家”就被愤怒的赵孝成王给下令全都屠干净了,赵岚右手一颤,直接失手打翻了玻璃杯,杯中残余的温水也在案几上拖拽出了一条清亮的水痕。

“母后?”

瞧着对面的“母亲”听着听着突然失态地怔怔望向他,嬴政的凤目之中也滑过一抹困惑。

赵岚此刻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赵岚”若说是巧合的话,再加一个“赵康平”难道也能说是巧合吗?

她原以为“新儿子”是从一个普通的“大秦世界”穿越而来的,可单单这俩外家名字就能看出来,“新儿子”显然是从与此方时空离得极近极近的“平行世界”里穿过来的。

甚至她将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攥到一起,有些紧张地屏息看着对面之人哑声询问道:

“那陛下的父亲是何时离开邯郸的?您,您与您的母亲又是什么时候回到咸阳的?”

“我两岁时,父亲抛弃我们母子二人同吕不韦一起逃回了秦国,直至九岁时,我们母子俩才得以返回咸阳。”

嬴政垂眸静静地答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也平平淡淡,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但赵岚却听的手指发颤,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都跟着泛起了层层水雾。

短短一段话里虽未提及半句糟糕、痛苦的童年生活,但赵岚都能想象出来那为质的九年过得有多么难熬,这下她愈发确定眼前的“政儿”同她的政儿关系是离得极近极近的,二人童年不同命运线的分叉口就是“外家人”。

当年若非她父亲带着母亲、祖母、外祖父同家里的大超市一起穿到了这方时空里,但凡只有她一个人滞留在这战国末期的乱世中,凭着她那一抹黑的历史盲认知以及产后虚弱的柔弱身子,她和她的政儿也会在邯郸过上那种“活不活不好,死死不了”的煎熬苦日子的,甚至她和她的政儿面对的处境将会更加艰辛,毕竟在此方世界里,嬴异人和吕不韦可不是等到邯郸之战前夕逃跑的,而是在她刚刚生产结束就抛弃他们娘俩儿于雪夜中仓促逃跑了。

于嬴政而言,给他留下多年痛苦回忆的幼年阴影,早在赵国被灭,他亲自赶赴邯郸将赵都内一众欺负过他们母子俩的王公贵族屠杀干净后,就已经消散在阳光之下了。

可如今瞧着坐在对面的“母亲”单单听了他一段话就泪湿长睫的心疼、恼恨模样,仿佛是猜到自己的童年生活究竟是过得有多潮湿了,他原以为自己早已经变得冰冷的一颗心竟又慢慢变得柔软了起来,不由摇了摇头,哑然失笑道:

“母后不必为我烦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政年幼之时经历的事情无论是好还是歹,对于如今的我来说都是过往云烟,早就过去了。”

嬴政能豁达的看待那些亲身遭遇过的童年阴影,可对于身为母亲的赵岚来说,她不能。

一想到面前的政年龄那般幼小就要在赵国都城遭受那么多非人的折磨,而她和她的政在父亲的庇护和运作之下,在邯郸待的那三年虽说不得生活的无忧无虑,但也非常幸福了,两相对比之下,她不仅觉得一颗心酸楚的厉害,甚至觉得自己过得那般幸福是有罪的,虽说这种想法是很让人费解的,但对于一个真正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而言,孩子遭受到的痛苦与折磨,在母亲那里往往是要翻倍往上增长的。

赵岚爱自己的政儿,也爱对面那个与自己的政儿关系离得极近极近的“政儿”。

看着自己的安慰非但没有奏效,反而还让跪坐在对面的“母亲”双眼红彤彤、泪蒙蒙地望向他,嬴政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一时半会儿他还没有办法与“母亲”完全共情,但仅看“母亲”这通身的从容气度与清澈的眼神,大抵也能猜出来,他和他母后在赵都遭遇过的事情在这方世界内并未重演,他也说不清心中是悲还是喜,只是嘴角泛起的笑容显得更加豁达了:

“母后不必为政感伤,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纵使母后和他在赵地时没有遇到那些不堪,你们两位也只是这方世界内机缘巧合下侥幸逃过赵人欺凌的幸运儿罢了,不必为此心生歉疚,也不必太过伤怀。”

听着“儿子”如此通透又贴心的安慰话语,赵岚心中更加难受了,她低头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随后在对方的笑容中也勉强露出了一抹豁达的笑容:

“政这话倒也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细究之下,我与他当年之所以能在赵都侥幸逃过那一劫,‘机缘巧合’四个字也算是尽数全落在政的外祖父早年间在邯郸老家遇到的那桩奇遇上了。”

嬴政听的分明,“母亲”说得第一个“政”是在唤他,第二个“政”说的是“他”。

他正因为母亲对他开始下意识表露亲近而高兴,在听到对方乍然间将话题引到了从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外祖父”时,对新世界满怀好奇心的祖龙陛下就变得更好奇了。

“外祖父?奇遇?”

嬴政困惑地蹙眉呢喃。

赵岚的神情也变得慢慢坚定了起来:“对,政,你有所不知,我们俩当年能逃脱那些磨难,归根结底全靠政在邯郸刚出生的那一个月里,赵都冬夜内天降奇光,我的娘家人有幸在奇光中被仙人抚顶,灌输智慧,从那夜起,不仅我们娘俩儿在赵地的命运被改变了,还有许许多多人的命运也被相继改变了……”

“奇光?仙人抚顶?”满脑袋求仙长生梦的皇帝陛下从母亲口中听到这玄妙莫测的话语后,惊得一双狭长的凤目都瞬间瞪圆了。

赵岚顶着通红的桃花眼灿然一笑,更加详细的诉说起来了:“是啊,政,当年在赵都内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呢,政的外祖父……”

“……”

“……”

早已经到了该用早膳的时间了,甘泉宫内等着准备伺候始皇帝与帝太后用膳的宫人们却迟迟不见母子俩从内室出来。

花动作轻轻地凑到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有屏风的遮挡,她没能看到母子俩的身影,但母子俩的交谈声却有几句被她捕捉到了。

听到一大清早的,母子俩竟然如同追忆往昔那般说起了当年在邯郸国师府经历的事情,太后娘娘说得兴味高涨,皇帝陛下也听得津津有味的,不时还追问之句。

虽然不知道母子俩这是在做什么,但听着聊天氛围还是很温馨、融洽的,花就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转身吩咐宫人让庖厨将膳食先暂时温在灶上,等陛下和太后聊完后再端到餐厅里。

“……”

“母后,世上真的有铁皮做的马车吗?无需马匹牵引?外大父就驾驭着‘它’冲出了赵国边境线?”

对于一系列玄之又玄的神奇往事,嬴政听得面现异彩,凤目发亮。

赵岚笑着点头,说得口干舌燥的她正准备继续喝水,才发现玻璃壶内连半滴温水都没有了。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滴漏,发现此刻已经是辰正了,不知不觉间他们俩竟然已经坐在这儿聊了大半个时辰了,感觉到腹中穿来的饥饿感,赵岚遂扶着案几从坐席上站起,看着对面的“新儿子”伸手笑道:

“政,早年间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不如我们先去偏殿用早膳,等用罢膳食后,我带你出宫去国师府看看政的外家人可好?”

嬴政听得意犹未尽,无论是“仙人抚顶、灌输智慧”,还是“铁车开道,一人一车冲出赵地”,亦或者是“在白起暗中出征后,在长平之战注定赵大败、秦惨胜的战局中,新鲜出炉的赵国国师却能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挽救了四十五万赵军的性命,免去了三十万秦军的战损,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打出了一个秦赵合议的最终局面”,这些事情都让他听着不可思议极了,也让他对素未谋面的国师外祖父好奇极了。

纵使还想接着往下听更加稀奇的故事,但腹中升起的饥饿感也促使着他跟着母后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母子俩说说笑笑地往餐厅走去。

待看到餐厅的案几上摆放着一盘盘、一碗碗、一盏盏的热气腾腾的食物时,皇帝陛下的凤目中又滑过一抹困惑,他在自己的世界内也算是见过不少山珍海味的人,但在此情此景中望着案几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新鲜食物,他愣是一个不认识。

知道眼下时机不凑巧,他也没过多探寻什么,只需学着母后的模样,母后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

一场早膳下来,皇帝陛下的凤目亮的惊人,从未曾见识过的新鲜食物不仅闻着香,吃着更香!回味着刚刚吃下去的美食,他简直都怀疑,自己待的大秦世界是否被某种神秘力量给诅咒了?否则同为“嬴政”的话,不可能他的生活过得那般波折,这边的“嬴政”生活过得如此美满幸福,甚至令他本人生出几分嫉妒吧?

赵岚在用膳时也抽空观察了一下对面的新儿子,发现皇帝陛下的口味和她的政儿倒是挺像的,二人都是咸甜口,爱吃甜的,咸的也喜欢。

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接触,她就发现两个“政”虽然经历不太一样,但内核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人还是那个人,只是灵魂不太一样了,她垂眸放下手中筷子,含笑看着嬴政用膳。

待宫人撤下残羹后,外面飘飘洒洒的秋雨也停止了。

当花听到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准备去国师府拜访帝师时,正想要去安排马车,却被太后娘娘给笑着制止了:

“花,不用让人去备车了,哀家待会儿开车带着陛下过去。”

花闻言倒是有些惊讶了。

早年间太后和陛下还住在国师府时,太后需要去少府当值,年幼的陛下也需要日日去章台宫内接受昭襄王的教导,那些年太后倒是经常驾驭着那天赐的神奇铁兽载着年幼的陛下往返于宫中,但自从庄襄王继位,母子俩搬进宫内,尤其是在陛下登基后这些年,太后已经鲜少驾驭那种神奇的铁车了,没想到今日太后竟要这般做。

她下意识瞧了陛下一眼,看到陛下面上的期待,以为母子俩这是因为刚刚在内室追忆完往昔,故想要复刻早年间的趣事了,遂恭敬地俯身道了一声“诺。”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亲眼一见。

赵岚此刻只想要变着法子弥补眼前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政”,恨不得将政儿经历过的趣事都让对方也玩一遍。

生出开车的心思有二:一是让面前的政体验乘车的乐趣,二是让从另一方时空而来的皇帝陛下深刻体会到此时空内“他的外家人被仙人抚顶、灌输智慧”的“真实性”。

不知其中内情的嬴政带着腰间的六尺佩剑随着自己母后一同走出了宫门。

当他看到母后只是用素手轻轻一挥,一辆通体灰色,四周镶着一圈透亮水晶窗,底部卧着四个黑色大车轮的铁车就“咚”的一下凭空出现在了宫门口。

这玄妙之极堪称一句“神仙手段”的场景令见多识广的皇帝陛下,两个瞳孔都禁不住微微颤了颤。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脸上生出异色,等艰难的将目光从那威风赫赫、瞧着就杀伤力、防御力均极强的漂亮铁车上移开后,他下意识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周边人的神色,发现无论是宫门口的守卫,还是跟随在他们身后保护他们母子俩的宫人、侍卫都是一副平淡如常的模样。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如此奇特的场景,这些人已经见识过多次了,已经不足为奇了。

他这一刻对母后口中所说的“国师姥爷”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赵岚伸手拉开车门,招手笑道:“政,上车。”

嬴政颔了颔首,抬步走到副驾驶的门口,身体的本能让他动作麻利的钻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内,就发现他的双手已经自然的将一根带着弹力的宽带子拉到他胸前绑到座位上了。

赵岚坐到主驾驶上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她的眼睫不由一颤,猜测自己的政儿兴许此刻也在这具身体里,只是意识被暂时压制住了。

意识到这点后,她心中不由舒了口气,看着身旁如同一个乖宝宝一样绑好安全带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也不动的皇帝陛下,她有些忍俊不禁道:

“政不用紧张,这铁车和马车是一样的,都是代步工具,只是里面的构造不太一样,很安全的。”

嬴政有些僵持的点了点头,双眼却控制不住地打量着铁车的内部。

赵岚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发动了车辆。

车子启动,往前跑的那瞬,在惯性的作用下,嬴政的身子控制不住往椅背上稍稍靠了靠,发现这没有马匹牵引的铁车就这般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跑了起来,他惊得再次将凤目瞪圆了。

由于车内只有他们母子俩,没有外人在场,他也没再掩饰自己的惊奇,而是不由自主地摸着车内冰冷的钢铁,眼中异彩连连的喜悦赞道:

“彩!”

“母后,这天外仙车着实非同一般,若是政那个世界也能拥有此车,岂不是一人一车就能在敌军营地内冲锋陷阵、大杀四方了?”

听到耳边响起的青年欢呼声,赵岚眼中的笑意变得更浓了,忍不住侧目往旁边看了一眼,瞧着旁边青年高兴的模样,恍惚间以为瞧见了自己儿子幼年时初次坐车的喜悦场景。

她攥紧手中的方向盘,载着身旁的天外来客,朝着渭水桥的方向驶去。

国师府拥有的三辆铁兽,在这个古老时代里是独一份的标志。

几乎是母子俩的车刚起步,随行的侍卫就先一步骑着快马往国师府内报信了。

岁末的最后一日,城外的学宫早就放年假了。

气温寒冷,老赵一家子都在府内准备猫冬。

乍然听到闺女开车带着外孙过来了,老赵就觉得今日有些不同寻常了。

留下母亲与岳父待在前院大厅里,他掐着时间带着妻子、弟子一起到府门前等待着准备迎接圣驾。

嬴政坐在神奇的铁车内一路被母后载着驶过渭水桥,来到西南小城紧挨着渭水桥的第一大街上,等车辆驶过一座、一座石墙黑瓦的大宅子后,他远远地就瞧见有三个眼熟的人正站在一座大宅子前冲他们这个方向观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发须花白、儒雅温和、身穿藏青色长袍的老者,感受着胸腔内满满的亲近、喜爱和尊敬,他就明白前方那位老者就是他的“国师姥爷”了。

在“国师姥爷”身侧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身穿绿色华服的儒雅男子。

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嬴政霎那间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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