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小小堂弟不成气候, 我哥甚至都没分出一个多余的眼神去看禅院直哉。
只不过……
我看着眼前被无视却还表现得更加激动的禅院直哉,顿了顿,又默默扭头去看了眼在某方面莫名不敏锐的禅院直毘人, 眼神焦灼——
叔父,你儿子是个抖M!
一阵无语中, 我出手捂住了禅院惠的眼睛。
别看, 有脏东西。
130.
隔天,历时三天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迎来了谢幕。
与此同时,“十种影拒绝回到禅院家”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地传播到了术师论坛,而讨论此事的,自然也包括我们两校的师生。
拄着拐杖的乐岩寺嘉伸校长甚至少见地对我露出了一只眼睛(他的双眼平时总是黑漆漆的,比戴墨镜的五条悟还神秘),在凶凶地瞪着我!
天啊!我何德何能!
于是我抿着难掩愉悦心情的嘴角,收敛地对乐岩寺嘉伸校长点了点头。
乐岩寺嘉伸校长:“……哼!”
我猜他一定是在对这场校运会的结果感到不满。
因为今年的赢家依旧是东京都立咒高,而这也就意味着明年负责提供场地、举行姐妹校交流会的主办方还是我们。
老爷子的年纪也不小了, 老胳膊老腿的, 大概是不想坐长途车跑来跑去吧。
想到这里,我就开始愤愤不平——
总监部实在太坏了, 竟然压榨高龄劳动力!
于是我走过去, 拍拍乐岩寺嘉伸校长皮包骨的老胳膊,关心又安慰道:“再坚持两年, 乐岩寺校长。我相信总监部很快就会找到京都府咒高的下一任校长人选。”
最好把我们这边的夜蛾正道丢过去填坑。
这样东京府咒高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以后我和五条悟吵架或早退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被“路过”的夜蛾正道抓到!我想白天补觉就补觉, 想通宵抓宝可梦就通宵抓宝可梦。
最关键的是……
自此,检讨书远离我!
——万岁!
我越想越是憧憬,完全无暇在意被我拍打后背的乐岩寺嘉伸校长早已黑下了整张脸。
131.
事后,家入硝子跟我说乐岩寺嘉伸校长差点被我拍出个跟头。
“但他挺住了, 嗯……战胜了自己身体险些前倾的幅度。”
家入硝子的手里端着杯掺着冰块的威士忌,笑得正开心。
我很惊讶,因为我根本没有印象。
“什么?我当时也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吧?”
五条悟捧着他极具欺诈性的童颜脸蛋,看似乖巧地坐在我
们对面,扬声插嘴道:“因为千早是甚尔大猩猩的妹妹啊,所以答案很显然了——你是暴力小猩猩。”
我:“?”
我抖抖眉毛,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
语气里带着笑,还有威胁,“看来你是想念我的拳头了,又或是甚尔的?还是说我们俩的一起食用会效果更佳?就像嗯……七年前那样?”
五条悟的表情倏然一顿。
在一阵茫然过后,他开始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很忙地装蒜道:“嗯?老子刚才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杰?”
正在研究酒水菜单的夏油杰闻言抬头,和五条悟默契地打配合……并没有,“悟,你刚才说想念千早前辈的拳头了,就像乐岩寺校长那样。”
五条悟:“?!”
白发蓝眼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一副在看叛徒的模样看向身边仍在笑眯眯的夏油杰。
数秒过后。
他噫乎哀哉地捂住受伤的胸口,装作吐血状,“是、是我看错你了,杰!”
“别耍宝了,你们俩。”
家入硝子放下酒杯,微微扬起下巴往四周乌泱泱的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轻启红唇,冷静地发号施令道:“歌姬前辈还没有回来,你们两个谁去找下她吧,别是找不到路或遇到麻烦了。”
“真是没办法啊,话说歌姬该不会是掉进马桶里了吧。”
五条悟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假模假样地抬起一只手掌举在眉前,左右环视起来——其实他根本不用做这些小动作,因为他的“六眼”,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可以让他“看”到一定距离内的所有人事物和信息,包括正常人类背后的视野死角。
我看了眼手机。
才发现说是要去卫生间的庵歌姬已经离开有十多分钟了。
同时,夏油杰紧随其后地站起身,并懒洋洋地伸了个拦腰。
“走吧,悟。我们去接一下并不会掉进马桶,但十有八九是迷路了的歌姬前辈。”
……你也没放过她啊,夏油杰。
124.
当两个大块头,一左一右把走丢的庵歌姬护送回来时。
庵歌姬的表情不太好。
我是说……身穿巫女装的术师小姐正气得牙痒痒地握紧了拳头,一边嚷嚷着要为民除害!一边跟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挤过沸沸扬扬的人群,回到了我们这边。
猜也能猜到的。
一定是这俩家伙又嘴欠地在戏弄庵歌姬了。
服装足够显眼且脸上还有道伤疤的庵歌姬气鼓鼓地入了座,又气鼓鼓地仰头闷了口酒,咕咚——等她放下酒杯后,便豪气地用手背一抹沾在嘴唇上的亮亮酒水。
她深呼吸一口气。
开始吹鼻子瞪眼地对我和家入硝子生动形象地解释——她刚才被一个小帅程度的帅哥搭讪了,所以跟对方小聊了两句,结果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俩混账学弟,完全不看气氛地就直接挤了过来,还煞有介事地问她怎么还不回家,家里的孩子们都还等她回去呢。
我听了以后直扯嘴角,并在心里无声地反驳了一下庵歌姬的发言。
——他俩不是看不懂气氛。恰恰相反,就是太懂了,所以才知道要怎么去搞破坏。
……可能,这就是我并不急于让松田阵平见到他们的原因之一吧。
欸,果然还是该在松田阵平正式接触我的社交圈之前,先把一切可能存在不稳定因素的隐患通通都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吗?
但这么说的话……
我认识的人里好像就没有不是隐患的家伙吧?
:)
毁灭吧。
125.
我们一行人此时正聚在一家酒吧里,也就是我和庵歌姬事先约好的那场务必要“不醉不休”的同学聚会。
而之所以我没有说这是咒术师女子会,而是同学聚会,则是因为……同行的家伙还有不请自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而且五条悟在途中甚至还自作主张地联系了他可爱的后辈们——低他一届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灰原雄倒是来了。
他还在叙旧中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最近在给我打工的近况,而且还给好奇的庵歌姬看了我健身房门店外的五条悟等身立牌。
庵歌姬看了以后就止不住地在捧腹大笑。
但是这对五条悟而言不是惩罚,而似乎是某种意义上的褒奖。
“……”
我看着臭屁起来的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不说也罢!
此外,灰原雄的好朋友七海建人并没有到场,不过他还是托前者之口,解释说——很遗憾因为自身需要加班的缘故,不得不缺席这场聚会了。
这话一出,就有人吐槽:“真的遗憾吗?”真的不是出于不想见到五条悟的本心吗?
五条悟:“干嘛啊千早!怎么光说我却不提你呢!”
而与五条悟的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另一个属于女性的声音,并伴随着一个不怎么合群的问题:“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七海还在加班?”
“……”
我们一起看向了满脸都写着困惑的庵歌姬。
哦,也是……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她是常年脱离我们东京大部队、且消息滞后的京都咒术师。
家入硝子跟她解释:“七海现在在一家普通人经营的企业工作,是金融风险管理师。”
庵歌姬了然,庵歌姬……不明白。
庵歌姬老神在在地点了下头:“……哦。所以,金融风险管理师是什么?”
五条悟头枕双手,往身后一仰,“歌姬你是笨蛋吗?金融风险管理师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说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来求我啊。”
“五——条——悟——!”
这就是五条悟百分百参团率的实力吧。
哪个战场都少不了他。
我抿了口酒,心不在焉地看着某只白毛猫亮出爪子到处挑衅、到处挠人。
126.
随着酒精的后劲慢慢地涌了上来。
我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消退……
“喂,千早这是睡着了吗?噗哈哈哈好逊的酒量啊!”
“……你这个沾酒就倒的家伙怎么好意思笑的?”
“你们谁带外套了给她盖一下吧,这里的空调温度还挺冷的。”
直到在耳边隐约响起了有点吵闹的对话声音时,我的脑子彻底罢工了,就这样陷入了黑暗。
***
在禅院千早伏在桌子上酣睡时,身边酒量半斤八两的庵歌姬也开始耍酒疯了,她在以手比作手枪,冲着面前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重影展开一个又一个的击毙处决。
最后吹了下指尖,欢呼自己终于为民除害了。
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碰了酒精就会变成傻子的五条悟没有喝酒,只是在服务员憋笑的瞩目下点了杯小朋友快乐水(冰可乐)喝。
此时,他看着一个酣醉安眠的睡美人,一个举枪而起的女战士。
陷入长长的沉默中。
片刻过后,五条悟发表感言:“可怕的酒精。”
说完,他扭头去看神情依旧自然,而且根本看不出像是碰过高度数酒水——而且还喝了不少——模样的同期们,问道:“现在呢?我们要做什么?”
家入硝子想了想。
随即充当起了一行人中享有决策权的主心骨,出声道:“我可以让歌姬到我那里暂住一晚,但我的公寓装不下第三个人了,千早怎么办?”
她不是东京本地人,只是因为高中时期来了咒高上学,并在毕业后选择留校工作,所以才会久居在这里。
而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从学生时期就一直在租借的老公寓,面积很小。反正她平常也都基本会留宿在学校里,以便不时之需,所以不是很在意在外面的住所的大小。就图个方便,一直没有更换过。
五条悟举手,自荐道:“那就把千早交给我和杰吧。”
长发披肩的校医女士看了看眼神清亮的两个同期,以及另一边也早就倒头进入梦乡的灰原雄,这位学弟还在喃喃呓语。
家入硝子
:“……不,怎么看这都不是个好选项。”
“你俩能把灰原安顿好就非常不容易了。”她的指尖还夹着没有燃尽的香烟,凑到唇前轻轻含了一口,抬手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禅院千早,“千早,谁能来接你回家吗?”
意识开始复苏,但还没有很清醒的禅院千早迷迷瞪瞪地翻出自己的手机,含糊道:“……我、我哥。”
家入硝子熟练地拾起她的手指,指纹解锁。
然后迅速地翻出了联系人中的置顶号码,拨通。
……
一分钟后,已经和通话对面的禅院甚尔三言两语沟通完的家入硝子挂断了电话,看向一边老实安静,满脸都写着“一切听从指挥部安排”的两人。
说道:“妙也喝醉了,似乎是负责的作品得了大奖,还在庆祝,甚尔先生正在去接她回家的路上。如果要等的话还要半小时,或者,他说让我们先联系孔时雨。”
禅院千早费劲地撑起脑袋,说:“那让妙姐来。”
家入硝子:“……你有在听吗?就是妙喝醉了,所以你哥才暂时来不了的。”
“……唔,惠也可以。”
禅院千早再次发言,并选定出了新的人选。
家入硝子:“……”
在场所有人中唯一成熟且靠谱的家入硝子摇了摇头,“放过孩子吧。”
并宣布:“她真的醉了。”
她重新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审视性地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地巡视了一次这两人,最终不得不开口道:“看来是没有其他的联系人了,既然如此,你俩就来帮忙把她们都送到我……”
家入硝子的话还没说完,再次短暂恢复了思考能力的禅院千早勉强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大喘气地说:“让马自达,呃,不是、是松田阵平来……总可以了吧。”
“……”
家入硝子挑了下眉,以一种不言而喻的神情,看向对面同样面露出“哇,有好戏看了”的两个同期们。
互相递了个暗号似的眼神。
随即,她率先说:“那个被狼外婆盯上的小白兔?”
五条悟附和:“没有被千早吓跑的相亲对象。”
夏油杰:“神秘的邻居哥哥。”
“……”
哪来的这么多称呼?
不过暂时没必要纠结了,家入硝子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靠谱吗?”
是真的要联系对方过来接人的意思吗?!
意识到这点后,一下子都精神起来的五条悟频繁眨了好几下眼睛,满眼都写着期待。
他是真的对那位松田阵平很好奇好吗!
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这么想着,他便摇头晃脑、洋洋洒洒地表示自己支持禅院千早的决定。
“真有坏心思、动手动脚的话,只怕千早前辈会先一步让他脑袋开花吧。”五条悟信誓旦旦地说着。
夏油杰提议:“顺便和甚尔先生交代一声吧,然后拜托对方把千早送到甚尔先生家好了,他们两家是邻居,离得很近,也方便我们确定千早的位置。”
家入硝子犹豫再三后,决定听信了他俩的谏言。
然后就在禅院千早的通讯联系人中,寻找起“松田阵平”的名字。
……
而在家入硝子尝试联系神秘邻居·松田阵平的同时,除了五条悟若有所思地往他们隔壁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外,谁也没有注意到那里还坐着一位看似十分不起眼的男子。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在头上压得很实在,遮住了大片的五官,从上往下、或是从侧面看,只能看到从下面露出的些许金色碎发。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无人能看到——
他此时此刻无比震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