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收到禅院千早的答复信息时, 他和萩原研二正面对面坐在职工食堂吃午饭。
后者满脸愁容,想了又想,一堆想说的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颇为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小阵平,你真的打算再去试探禅院小姐吗?毕竟, 你们现在已经交往了, 情侣之间猜忌来猜忌去的会很破坏感情吧。如果……你觉得禅院小姐对你有所隐瞒,是不是直接、呃询问对方比较好?”
倒不如说,对方迟早会主动向你坦白所有的。
如果萩原研二没理解错的话,当时禅院千早对他表达的意思就是如此。
……她应该没有在说谎吧?
以现在这个事态走向,萩原研二都不禁要对禅院千早的那句“我可不是渣女哦”产生怀疑了。他之前还仅仅是担忧——自家发小会靠着天生丽质的美丽脸蛋玩弄女孩子的心。
但现在好了,情况彻底逆转……
轮到他反过来担心松田阵平会被对方钓成翘嘴了……没准已经是了。
等等,这么说好像也不对,现在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是——某求知和解密欲过剩的警官在顺利交往的第二天,就要开始对自身的神秘女友展开一系列调查了吗?
而且听起来, 还是由禅院千早主动露出马脚的。
萩原研二:“……”他好像发现什么了。
萩原研二的表情忽地从迷茫, 到诡异的沉默,再到看来了的大彻大悟。
一定是那个吧……
他抬头, 微妙地看向面前正在用手指噼里啪啦快速打字回消息的松田阵平, 这家伙可笑得正开心呢,完全沉浸在将要接受一场解密挑战的兴奋中, 甚至都没理会他几秒前的发言……
话说,这不是根本不像是刚刚才接听了一则骇人听闻的警告电话的样子么——松田阵平在结束和降谷零的通话后, 就三言两语和萩原研二说了大概。
这一切一定都是小情侣之间万恶的情趣吧。——萩原研二笃定地在心里判断道。
随即,他露出了没眼看的表情。
果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
下班后,松田阵平戴着他的老搭档墨镜,站在街边, 身后不远处就是禅院千早的门店。
根据禅院千早给他提供的地址抵达后,松田阵平这才意识到——之前会在这条街和禅院千早碰面,原来是因为刚好离店欲要回家的后者被他撞见了。
当时两人还不算很熟络,况且这边算小半个市中心,他就先入为主地以为禅院千早是在下班后到这边逛街的,没想太多。
松田阵平慢悠悠地看着来去的车辆。
脑子里出现的片段,一会儿是他开车送刚认识不久的禅院千早回邻居家,并在车上主动邀请对方一起去做坏事(飙车)的画面;一会儿又是今天在警视厅接到的那通电话的内容。
以及……
萩原研二古怪的态度。
按理来说,自己的好朋友在疑似遇到被坏女人下蛊的经历,理所应当地操作难道不该是直接劝分、让他快逃么?甚至会冲过来,毫不留情地给他一发痛扁恋爱脑的理智复苏拳。
就像降谷零,二话不说就让他趁早离禅院千早远远的,还不惜威逼恐吓他。
两边相比之下,萩原研二就表现得很和事佬了。
既不反对,但也没有完全支持(因为偶尔会用一种在关心迷途羔羊的眼神看松田阵平),还会提议让他主动询问禅院千早以解除误会——实则并没有什么误会。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
萩原这家伙也认识千早,而且会比降谷对其的了解更深些。
瞬间,感到思路一下子茅塞顿开的松田阵平立刻打了个响指,他觉
得这样就能说通了。
那萩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在松田阵平转念要顺着新发现继续思考时,一道活力四射的声音忽然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并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问是禅院前辈的男朋友吗!”
松田阵平顺着声音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之前在酒吧里见过面的“沉睡的蘑菇头”,对方小跑过来,脸上挂着过分爽朗的笑容,又高高地抬起手臂向他招手打招呼。
不等松田阵平开口,已经跑到他面前的灰原雄就抢先说道:“您好,我叫灰原雄,是禅院前辈学生时期的后辈,初次见面!”
……可真是,自来熟啊。
而且看起来对他曾现身到酒吧接禅院千早的现场记忆约等于是零。
没想到会遇到这个情况的松田阵平抓抓头发,啊了一声,“我是……”
“我知道!是禅院前辈的男朋友,松田阵平先生!”
灰原雄抢先开口,并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蓬勃得完全不像是个正在工作时间段的社畜,他说:“您可是很有名气的。”
“……名气?”
“五条前辈是这么说的,还说您在认识禅院前辈后竟然没有火速跑路,很有胆量呢。”灰原雄抬起一只手到脑后,笑起来。
松田阵平跟着他走进店内,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店内再寻常不过的装修、布置,一边想了下,随即好奇也是试探地问:“……嗯?我为什么要跑路?这个形容听着千早好像是个很可怕的坏人,难道……她会欺负我?”
灰原雄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天真地歪头笑道:“五条前辈说笑的。在我心里禅院前辈……还有咒高的前辈们都是特别好的人啦。”
他忽然怀念似的顿了下,随即露出了一个腼腆又讪讪的笑容,“禅院前辈帮助过我很多,还曾经……在一个危机关头出手救下了我。虽然七海——那是我的朋友,偶尔会说一些有关禅院前辈是个天大的麻烦的埋怨话。”
“但我还是很喜欢和感谢前辈她的,啊,那个,当然,我是指朋友、前后辈和同事之间的感情。”
松田阵平看着眼前慌张起来的蘑菇头男子,不禁莞尔地点点头。
但藏在墨镜后的蓝色双眼里,却悄悄滑过了一阵若有所思的光亮,而后,他主动开口,友善且套近乎地微笑道:“能再和我多说些千早上学时的事情吗?”
灰原雄:“当然,没问题!”
……不过在咒高里的事情有哪部分是可以说的啊?前辈们好像都没提到过松田先生知不知道诅咒的事情欸,但是他都已经和禅院前辈交往了,应该不需要隐瞒什么……吧?——刚刚才痛快答应了来自松田阵平请求的灰原雄,不禁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
141.
我以删光五条悟上个月落在我家的游戏机里的所有存档为要挟,勒令他今天之内务必要离我远远的。
当然,夏油杰也不例外。
只不过后者没有将游戏机落在我家,所以我非常变通地,更换了威胁条件——当心我通知灰原雄把健身馆门店外的立牌主人公换成他。
很明显,这对夏油杰来说,绝对不是个奖励。
被我彻底拿捏的两个人不得不双手投降,悻悻地表示——在我和松田阵平约会时,绝对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也绝对不会打扰到我的约会。
我投以审视的表情。
他们最好能说到做到。
142.
当我匆匆赶来健身房这边时——没办法,谁让东京咒高的地址在偏僻的深山老林里呢,又不通高铁快线,所以我只能开车挤着下班的晚高峰过来。
我惊讶地发现已经进入店内的松田阵平似乎和灰原雄聊得很开心。
见状,我挑挑眉,朝眉开眼笑的两人位置走去。期间,勉强算记得我的前台犹豫……又犹豫地向我问了好。
而在听到阵阵脚步声,并因此齐齐转头看到我后。
灰原雄先是愣了愣,但很快就和我挥挥手。
他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的。
尤其是在某件事故之后……
那年他和七海建人还是咒高的一年级生,也算是我正式入学的第一年——天晓得其实我满打满算也没有在咒高读完完整的一年学啊。
谁家好术师,刚入学半年就毕业,毕业的瞬间就被学校招聘入职当留校老师了。
咒术师真不是人干的!
……继续说,彼时的夜蛾正道还在发愁我这唯一一个四年级生要怎么安排,甚至我还因为没有评级过的术师身份(在禅院家的时候没人管我,离开以后我哥说那东西无关要紧),而没办法单独接下委托任务。
于是,呆着也是无聊的我便突发奇想地决定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一起外出执行了一则任务,又碰巧……在那时候救下了他俩。
143.
但这不重要。
我是指禅院老师救过的人有很多,没必要因此就对我的人品精打细算。
而且,若是真要讨论这个。
不如说……现在正以一种微妙的神情看向我的松田阵平,更值得被夸一句是个具有职业精神和素养的好警察。
我笑眯眯地伸出指尖,点了点这人放在身侧的手背,有点凉,可能是馆内的温度不算很高的缘故导致的。
“你们在聊什么?”我问。
同时我注意着松田阵平的表情,和以往没什么差别的,也不知道他在昨晚和我分开后有没有琢磨有关我为什么知道他身份的事。
哦,也不对,如果他的桃花眼现在在对我放电的行为能算做是一个不同点的话。
……至少在我们正式交往前,他还没有表现得这么明显。
松田阵平主动靠过来,牵起我的手,也笑得灿烂。
然后他说:“灰原在和我讲你们在咒高一起上学时的经历,原来千早你也是从那个学校毕业的,难怪会愿意留校当老师。”
我:“……?!”聊什么?
这才多会儿时间?你就打探到这些事情了?
……该说不愧是警察吗?
真是不肯放过任何有利可行的机会啊。
尽管心里感慨不止,但表面还要强颜欢笑的我转过头,去看了看旁边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甚至还在冲我傻笑的灰原雄。
我不禁感到头大。
答应松田阵平的邀约后,我在咒高的时候光顾着堤防五条悟和夏油杰了,却忘了告诉灰原雄暂时不要向松田阵平透露有关咒术师的事情……嗯,倒也不是真的就不能说,反正我迟早会告诉松田阵平的。
只不过……
就当是满足我的恶趣味好了。
实话实说,其实我还蛮想再和松田警官继续一下我们之间未完待续的猫鼠游戏的。
理由也很简单,单纯是因为我觉得在认真揣测、分析我身份的松田警官很有魅力啊。这不难理解吧?我很享受他主动了解我的这个过程。
而且我觉得松田阵平对我抛给他的这个难题也挺感兴趣的。
这不,已经在从灰原雄这里打探情报了。
我面不改色地思考了一番,眨眨眼睛,准备深入地询问下他们都讲了什么。
而就在我欲要开口时,松田阵平的表情却忽然一空,并且马上对着我身后的某个方向露出了一个惊讶又有些忍俊不禁的神情。
他扑哧一笑,伸手示意我往后看。
“千早,那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144.
如果我不回头。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当作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145.
事实证明……
我怎么敢对咒术界的邪恶奶牛猫组合放下心来的。
而此时,我正在松田阵平的提醒下,远远看到了混在人群中但又极其突兀的两个家伙——没错,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
在深吸一口气后,我立刻感受到有跳动的“井”字绷在我的额角。
禅院千早,拔枪吧。
是时候为这个糟糕的世界处理一些不可回收的人为垃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