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内, 兰溪半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薛景修狰狞的面孔一闪而过,真是漫长又头疼的一天。
阮知雪陪她待了一小会儿, 就被人叫走了。
不多时一名面生的侍者敲门进来。
他放下托盘,递来一杯洋甘菊。
“大小姐, 夫人让我泡一些洋甘菊, 有安神效果。”
兰溪端起水杯抿了口,秀气的眉顷刻间皱在了一起。
有点难喝。
不过魏芸一片好心,她又皱眉忍着恶心喝了两口才放下。
洋甘菊茶的效果很好, 没多久她就昏昏欲睡。
意识迷糊间,一道人影靠近。
“大小姐,我扶你去房间里休息吧。”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那人已经架着她的胳膊扶进另一个房间。
察觉到不对劲, 兰溪想要挣扎,身体却绵软无力, 只能任由人将她扶到床上。
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摇晃, 光线昏暗,能看出只是一间普通的客房。
晚宴是在江家位于市中心地段的公馆举办的, 这种客房是给打算留宿的宾客准备的。
不过宾客留宿的情况很少见, 通常客房都是空着的。
也许那名侍应生真的只是扶她来客房休息的?
但兰溪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身体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一股躁意爬了上来, 她呼吸越来越重, 瓷白的肌肤沁出一层薄红。
茶水有问题,她被人下药了。
用力咬住舌尖,疼痛使大脑短暂地恢复清明,她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个眼熟的东西, 她用力掐了一把大腿,撑着柜沿走过去,一把扯下了那串繁复华丽的珍珠项链。
是那条江雁度没有送出去的珍珠项链。被扯断的圆润珍珠重新修复串连,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兰溪不敢置信地环顾房间,看到了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这是给江雁度准备的客房。
她被人送到了江雁度的房间。
怎么会这样?
明明剧情已经完全打乱,为什么她还是摆脱不了江雁度?
甚至这样的剧情还是提前发生在了她的生日晚宴上。
那杯茶,是魏芸让人送来的……
她浑身颤抖,紧紧握在手心里的吊坠尖角割破了掌心,混沌的大脑终于拨开迷雾,抓住了真相。
是魏芸和江鹤行。
原来是这两人在算计的她。
给她下的药,把她送到江雁度的床上,让她沦为江雁度的禁脔。
难怪剧情里她一次次向江家求助却得不到回应,难怪她逃跑后总会被找到重新送回江雁度身边。
混乱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闪现,最后定格在兰溪绝望割腕的画面。
-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江雁度折起袖口上溅起的血点子,慢条斯理挽到袖口,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大哥找我有事?”
江鹤行笑脸下的肌肉细微抽动,亲眼看到薛景修的惨状也是一阵发怵。
这个疯子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忌惮。
江雁度知道他签署过那些文件,一旦曝出,别说是他,整个江氏集团都将毁于一旦。
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兄弟俩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岂止是二十年,两人差了十来岁的年龄,从小就不亲近,更别说有什么兄弟情深促膝长谈了。
“其实二十年前那场意外,爸处理得也不妥当,把还没成年的你丢到国外太过狠心……既然现在一切回到正轨,那就让这事过去吧。都是一家人,过两天我就召开董事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回到江氏集团,你看怎样?”
他一副冰释前嫌的好大哥模样,抬手正想拍在江雁度肩膀上,被后者冷然的目光一扫,硬生生收回了手。
江雁度勾起唇角,轻嗤一声。
他想要江氏集团,可以自己去拿,还轮不到江鹤行施舍。
不屑的眼神实在太过明显,江鹤行心里暗骂了一声,继续加码:“你先别急着拒绝,我还给你准备了点别的,这份诚意绝对会让你满意。”
“让我满意?”江雁度语气玩味,懒怠的桃花眼里却毫无波澜。
江鹤行自信一笑:“我已经让人送到为你准备的客房里去了。”
男人只是懒洋洋靠在椅背,双腿交叠,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别什么脏东西都往我房间里扔。对了,我给小侄女的生日礼物还放在那边,要是被你的人弄丢了,别怪我拿你的江氏股份来赔。”
江鹤行气得暗暗咬牙,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那你最好去房间看看,别让你的小侄女等急了,这个点药劲也该起效了。”
听到和兰溪有关,江雁度霍地站起身。
他眯着眼,冰冷的声音透出危险:“你给她下药?”
“一点助兴的玩意而已——”江鹤行不以为意,脸上却忽然挨了一拳,整个人倒在地上,身后的桌椅仰翻了一片。
江雁度紧抿着唇,抬脚就往外走。
魏芸站在门口,将两人的谈话听去了大半。
“滚开。”江雁度神色乖戾,抬手将人推开。
肩头撞向墙壁,魏芸顾不得疼痛,不敢置信地质问:“你给兰溪下药?”
“本来就是个没有价值的假女儿,拿去稳住江雁度那个变态有什么不好的?”江鹤行擦掉唇角的血,仿佛在谈论一个能随意送人的物件。
“啪”,魏芸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和江雁度背地里达成了什么交易?你真是个畜生。”她面色愠怒,转身想追出去,却被江鹤行叫住。
他嘲讽道:“那丫头片子最亲近你,平时也不见你对她多上心,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还有,真以为我会蠢到和江雁度合作?你就等着看吧,只要他敢动江兰溪,明天我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而代价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假女儿。
魏芸捏紧拳头,却没有再迈出一步。
一阵短暂的静默,被杂乱的脚步声打破。
“江总,不好了。”面生的侍者一脸焦急,“大小姐她,不见了。”
等两人赶到时,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江雁度高挺的身影。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珍珠项链,莹白的珍珠之间沾着一丝血迹。
夜风从窗口灌入,卷起轻盈的窗帘。
他侧头看向急匆匆赶来的两人,淡淡的目光下蕴藏的杀意令人心惊。
江鹤行不禁一哆嗦,对侍者怒斥道:“你怎么看的人!还不赶快给我去找!”
-
绝对不能被抓到。
兰溪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一路上跌跌撞撞,竟真让她逃回了公寓。
拧开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她扎进了浴缸里。
水
位上升,池中的水漫过身体,却无法减轻体内的燥热感。
她微张着唇,水流声压过了凌乱的呼吸声。
一个屏息,她闭眼滑入水底,整个人浸没在冰冷的水中。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她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混沌中,她似有所感地睁开眼。
清澈的水面泛起波纹,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浴缸旁。
兰溪一惊,瞬间乱了呼吸,四面八方的水立即灌入她的口鼻。
结实的手臂探入水中,将她迅速捞了出来。
“咳咳咳”
呛水的兰溪不断咳嗽,喉咙火辣辣的疼。
一条毛巾罩在她头上,紧接着又一条浴巾裹住她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
陆灼沉着脸说:“我送你去医院。”
“不可以,你滚。”她声音细若游丝,被裹住的身体越挣扎越难受。
陆灼没有停下脚步:“乖,去了医院就不难受了。”
不可以去医院。
浑浑噩噩中,兰溪只记得绝对不能出去,绝对不能让江鹤行还有魏芸找到。
不知道从哪爆发出的力气,她挣开了浴巾,一把扑倒了陆灼:“我说了不要去医院!”
两人摔在柔软的地毯上,浴巾散落,她整个身体重量都落在了他腰腹上。
薄如蝉翼的衣服紧贴在她纤瘦的后背,呼吸间后背如同蝴蝶漂亮的翅膀发出轻轻的震颤。
湿哒哒的长发垂落,发梢上的水滴珠串一般啪嗒啪嗒滴落,浸透陆灼身前的白衬衫,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肌肉。
“是你自己送上来的。”兰溪恶声恶气说着,手下开始胡乱扒开他的衬衫领口。
可没扒两下,浑身发软的感觉再次袭来,眼睛里氤氲出迷离的水雾,难耐地扭动身躯。
陆灼坐起身,托住她下滑的屁股,温软抱了个满怀,紧贴她肌肤的手指颤了颤。
“别冲动,做出让你后悔的事。”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兰溪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白玉无暇的肌肤上浮出一层薄绯色。
她脑袋埋入陆灼脖颈间,用力咬下以作回应。
听着他喉腔中溢出的闷哼,兰溪抬起头,看清他眉眼间疯狂压抑的欲.色在蠢蠢欲动。
在他脖颈上留下的一抹红分不清是被咬出的血印子,还是晕染开的口红印。
“你不愿意?那为什么不推开我?”她又轻轻咬住他的喉结,含糊的声音里混着可怜兮兮的娇气,
陆灼仰头难以克制地低喘了一声,冷峻的脸上因泛红的眼尾平添艳色。
他抬起手,指腹抹去她唇边晕花的口红,沙哑的嗓音里比起无奈更多的是欲气。
“没有不愿意,只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拉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