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什么?”兰溪不明所以, 又忍不住好奇。
只见陆灼眼里笑意逐渐加深,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了点唇。
兰溪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睁大了眼睛, 将红包拍在他胸口警告道:“别得寸进尺。”
陆灼接住滑落的红包,肩膀轻微抖动, 低沉的闷笑从喉间溢出, 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
这混蛋明显是在戏弄她?
兰溪脸上闪过羞恼,拽着他的衣领赌气似的仰头贴住他的唇。
唇间传来温软的触感,陆灼瞳孔倏然缩紧, 脸上的表情出现短暂的空白。
感受到他的僵硬,兰溪笑得一脸得意。正准备退开,后颈却被扣住,下一秒强势的吻压了过来。
唇齿被撬开, 清冽的气息侵入口腔,这回换兰溪睁大了眼睛。
陆灼眸色幽深, 手臂锢着她纤细的腰肢, 从温柔研磨唇瓣到长驱直入, 攫取她口中的甘甜。
鼻尖交错相抵,呼吸缠绵间他不断加深这个吻, 越吻越凶。
兰溪难以招架, 感觉周围氧气逐渐稀薄, 柔嫩的双手搭在他胸前往外推拒。
小腿肚打着颤, 在身体即将失去支撑力时被陆灼托着坐到了窗台上。
她仰着脖子后撤, 张开饱满的红唇呼吸新鲜空气,脸蛋因缺氧沁着漂亮的薄粉,半眯的眸子水光潋滟,像是会勾人一样。
陆灼眼睑下垂, 视线追随着她如花瓣被蹂躏过一样瑰红的嘴唇,不等她气息喘匀,就俯身再度吻了过来。
强势激烈,克制清贵的外表下不小心展现出的野性才是陆灼最真实的本能。
直到兰溪头晕目眩,快要缺氧窒息,两人才气喘吁吁分开。
她软软靠在陆灼怀里,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才缓过神,娇声斥道:“陆灼,你真不要脸。”
陆灼伸手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下巴抵上她的发顶,略带喘息的声音沙哑磁性:“嗯,我一直挺不要脸,也挺得寸进尺的。”
在兰溪贴近的那一刻,某种强烈的情感从胸腔喷薄而出,他脑子里仅剩的念头就是拥紧她,然后再也不放手。
是她先来招惹他的,不管是这个吻,还是最开始的一切。
他这样自私的人,一旦抓住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在兰溪看不到的地方,陆灼眼里一片晦暗与偏执。
夜风习习,将庭院里馥郁清甜的茉莉香吹了进来,灯影下暧昧交缠的两道身影缓缓分开。
兰溪埋头不去看陆灼,推开他蹬蹬蹬往洗手间去。
镜子里映出一张粉面含春的脸蛋,她的眼睛像水浸过一般,湿漉漉的。
一想到她刚才在陆灼面前就是这副模样,脸上还未褪去的热意就再度攀升。
她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又补了个口红,直到面色彻底恢复正常才走出去。
陆灼就等在外面,挺拔的身形半陷在阴影里,优越立体的五官显得愈发深邃。他神情冷淡,除了唇色红了一点,好像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在看到兰溪出来时眼睛一亮,眸底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瞬间消失。
兰溪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正想催促他回家,却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
“快点,那边都打起来了,事情要闹大就麻烦了。”
几名工作人员和安保匆匆经过,未曾注意到阴影里的两人。
“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严重?”
“最近天天来咱们这儿消费的那位少爷你有印象吧?他不是还自称小江总吗?有些想求江氏集团办事的听说这里有小江总,可不闻着味儿就来了。结果发现是个假冒的小江总,可不就闹起来了。”
“那客人是什么来头啊?看起来就是个十来岁的男生,每天来消费好几万,身边
还随时带着两名保镖。而且他敢冒充小江总,小江总不是女的吗?”
“谁知道呢,我听说真正的小江总今天刚好也在……”
对话声渐渐远去,兰溪眼里闪过惊讶。
她进入江氏集团后混了个小江总的名头,要是没猜错的话,他们口中的小江总应该是指的兰溪。
所以不仅有人冒充她,还是个男的?
“要去看看吗?”陆灼问。
兰溪点头,都和她有关系了,当然要去一探究竟。
跟上那几名工作人员,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紧接着是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我错了,小江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您放过我吧。”
包厢里中年男子浑身是血,求饶声越来越弱。两名高大的外国保镖擒住他双臂将人提起,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看不出原形的脸。
破碎的玻璃渣混着鲜血溅了一地,屋内一片狼藉,惨烈的状况把刚刚赶到的安保和工作人员都吓傻了。
中年男人面前站了个年轻人,背影高大,但并不属于精壮那一类,而是有点胖,手里的锋利小刀挽出一道道刀花。
中年男子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轻视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孩,忍着疼对他扬出一抹谄媚畏惧的笑容。
“切,刚不是挺能耐,争着抢着想去给江兰溪当狗吗?”年轻男孩一脚踹上他心口,语气不屑,“还以为多硬的骨头,这么快就软了?”
兰溪站在人群最外围,听到自己被点名不由挑眉。
她探身往里瞧,正好看见年轻男子的侧脸。脸型圆润,五官倒是出众,让兰溪莫名觉得眼熟,很像一个人。
像江鹤行。
“他叫江越,是江鹤行的私生子,之前一直在国外。”陆灼低声说起那人来历。
被这么一提醒,兰溪顿时有了印象。
江鹤行私生子私生女众多,就她知道的就有五六个,但一直以来都挺安分。
一方面是江老爷子不喜私生子,以前有他这座大山压着,没人敢造次。
另一方面魏芸在江氏集团的话语权越来越有分量,就算后来老爷子没了,江鹤行也不敢太放肆。
因为魏芸提前打过招呼,要是他的情妇和私生子敢闹到她面前,就别怪她不留情面。
江鹤行最看重名声,怕真闹出丢他脸面的事,管不了魏芸就只能约束他那一众情妇私生子。
而在这群私生子里,最特殊的就属这个江越。
江鹤行对他极为重视,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不仅从小养在国外,江鹤行常年到国外出差,也有大半时间是去看江越,和他这个儿子好好培养感情。
至于江越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国内,大概是知道了国内的消息按捺不住了。
不过兰溪更惊讶的是陆灼竟然能一眼认出江越。他怎么认识江越的?
“江总,江少爷,我真的知错了……”中年男子求饶声不断。
江越捏着小刀刀面轻拍在他脸上:“那你说说看,找江兰溪什么事?”
“我手里有个项目,想着江……江小姐或许感兴趣……”人人都想搭上江氏这艘大船,中年男也不例外。
他本以为打探到了江大小姐的行踪,结果见到的却是眼前这个瘟神。
这个男孩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力狂,而另一个是江氏集团继承人,无论是谁他都得罪不起,说话也畏首畏尾的。
“找江兰溪?”江越冷哼一声,“江氏集团可不是她说了算。她算个什么东西?给老子擦鞋都不配。”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极轻的嗤笑。
所有人循声望去,就见被谈论的当事人正站在人群末尾,抱着双臂一脸兴味。
堵在门口的人群不自觉让开一条道路,她身旁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容貌俊美,周身强大的气场让人不自觉绷紧了背脊。
这群工作人员暗自松了口气,他们正愁该怎么处理这场冲突,现在江大小姐出现,应该就轮不到他们来收场了。
江越阴沉的目光从兰溪和陆灼身上扫过,语气依旧嚣张:“呵,这不是我的好姐姐,和她身边的狗吗?”
他从江鹤行那里听说了江兰溪和陆灼是被抱错的真相,一个野种假千金和一个没有根基的真少爷,这对他而言是好事。
要不是后面又得知兰溪手里的股份连江鹤行都动不了,他也不会急着回国。
但想到江父给他的承诺,江越眼底闪过得意和精明,神色愈发挑衅,等着看兰溪被激怒的模样。
“你谁?”
兰溪的声音不冷不淡,江越僵住,旋即黑下脸。
周围人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众所周知江家大小姐是独生女,而这位客人却叫她“姐姐”。
结合他这几日的言行举止,以及物件透露出的信息,在场的人都不蠢,隐约猜到了他私生子的身份。
真是好精彩的一出豪门狗血大戏。
看起来还是江家大小姐更胜一筹。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婚生子,听说还早就继承了江氏集团巨额股份,根本用不着这些私生子放在眼里。
私生子越蹦跶,越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周围微妙的眼神变化成功让江越破防,他咬牙切齿骂道:“少他妈装蒜,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小偷,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真以为自己有多高贵?”
但凡兰溪脸皮薄一点,都会因这话感到羞愧。
可谁叫她是恶女,不仅不觉得心虚,还理直气壮道:“这和你有关系吗?你不会以为我现在拥有的东西,应该属于你这个私生子吧?”
江越咬牙,不由看向陆灼。这个真正被偷走人生的主角,脸上毫无情绪波动,淡漠得仿佛谈论的事与他无关。
“陆灼,难道你就一点不介意?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本该是你的。”这话既是挑拨,也是江越真心发问。他不信陆灼无欲无求,一点怨气都没有。
陆灼目光极轻地扫过去。他当然不介意,甚至就算兰溪想要更多,他也会想办法给她。
比起这个,他更介意本该美好的一天因为这个聒噪的废物毁掉了。
薄唇抿出的弧线缓缓垂落,他眼角眉梢都不自觉带上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