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栋梁眼睛都亮了。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高大帅气的男人, 刚刚想要骂人的气势全然不见。
穆栋梁：“德忻，是我知道的那个德忻吗？你是负责人？”
靳云檀极有涵养的模样：“董事长是我爷爷，我目前的职位是总裁兼任CEO。”
穆栋梁恍然后, 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连说了三声“好”。
“哎呀, 那刚刚是你接的电话啊？你看看这事闹的，我还在电话里跟你喊了两句, 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就是教女太严格了，我一向是不允许她跟别的男人随便出去的！”
“呵~”
穆念情不自禁地讥笑了一声。
穆栋梁脸上的笑容被这声讽刺的笑打断, 他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随即展现了从没有过的慈爱和大度, 对靳云檀道：“念念被我宠坏了。”
靳云檀垂眸勾了勾嘴角，发问道：“对了叔叔，刚刚电话里，您说念念的男朋友…”
穆栋梁：“哎呀，乌龙了, 念念已经分手了, 哪有什么男朋友！”
靳云檀挑眉道：“那我就放心了, 她如果还有男朋友, 我断然是不敢追求她的。”
穆念撇了撇嘴，再次轻笑出声，这次是讥讽靳云檀的。
穆栋梁已经完全忽视穆念了, 听见靳云檀的话，似是生怕他不追了一样，赶紧说：“我家念念还用追吗？她很好追的，小檀啊，你别顾虑这么多。”
第一次被叫“小檀”的靳云檀变了变脸色, 收敛了脸上淡淡的笑意，认真地说：“她值得我花更多的耐心和时间追求，我会当做我的生命一样珍惜，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亲生父母的都不行，何况是其他人。”
夜色阑珊下，穆念凝视着靳云檀的侧脸，他的每句话都像句隐匿的承诺，击落掉她心里围墙的数块砖瓦。
没留意穆栋梁的神情，只听见他匆匆说了句什么，便开车离开了。
穆念收回了仰望他的视线，说道：“他会缠上你的，他就是个势利眼。”
靳云檀：“我缠着他女儿，他缠我也是应该的。”
穆念压下心尖不断涌溢的悸动，有点像逃避一样，跟他快速告别：“我先上去了。”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穆念忽略掉靳云檀在身后的声音，快速进了单元门。
进了房门打开灯，她把手抚在胸口上，缓了缓情绪，走到窗边拉窗帘准备换衣服。
却蓦然看到街道上那一抹车灯。
车门刚刚关上，车子启动起来，缓缓驶离了街口。
洗漱好后，穆念打开了电脑，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事。
她给靳云檀发了信息。
【穆念：对了，我跟你借款的合约还没签呢】
【穆念：或者电子版的也行】
等了十几秒，他没有回复，穆念便打开了文档，落实了苏玲订婚宴的装饰细节，算算时间，该进花材了。
刚投入工作，手机接连响了起来。
【靳云檀：洗澡呢】
【靳云檀：合约不急】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穆念随手回了一句。
【穆念：你先洗澡吧，别回了】
隔了几秒，他的视频突然打了过来。
穆念犹豫了半晌，接通了。
镜头里是挂着水珠的腹肌，随着呼吸腹肌轻轻的收缩。
镜头稍稍下移，露出了简单围着浴巾的胯部。
毛巾在腹肌上缓慢擦拭着，镜头上移，又短暂的停留在胸肌上，最后才停留在脸上。
很清晰的一张帅脸，静静地没有任何表情，都像是在勾引人。
穆念深吸了口气，企图压下狂奔要上高速的心跳，但有点失败。
靳云檀却似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运镜的影响力，问道：“没开空调吗？”
穆念反应慢了半拍：“啊？”
靳云檀：“你脸有点红，是热的吗？”
穆念抹了抹脸，确实有点烫。
她胡乱应下：“嗯，一会就开……你打来视频有事？”
靳云檀：“看你生气了，想跟你证实一下，我不是不回你信息，是真的在洗澡。”
穆念：“……我哪生气了？”
靳云檀似乎把手机架在了洗漱台的桌面上，一边擦着身体和头发一边说：“合约我们签纸质版的吧，是你来我公司，还是我去你花店找你？”
手机弹出来了电话，是Michelle的。
刚好靳云檀的问题她也没想好，而且也不想跟靳云檀继续视频了，急忙道：“我接个电话，先挂了。”
靳云檀：“谁来的电话？”
穆念觉得他这句语气很理所应当，有点越界了，她不想说，只重复道。
“我先挂了。”
靳云檀仍执意问道：“谁来的电话？”
穆念声音轻轻的：“没有告知的义务。”
靳云檀：“作为交换，我以后也都告诉你。”
穆念：“可我不想知道你的。”
靳云檀：“那就这一次。”
他看似在妥协，却给她步步紧逼，一点点试探她的边界的感觉。
她之所以后来那么顺从高逸，就是因为他不断的提要求，而她又不太懂保护自己的边界和原则。
所以，靳云檀这种试探和逼迫，又让她产生了浓浓的不适感。
可能有点PSD了。
她语气蓦然冷硬起来，像小刺猬终于会亮刺了，保护起自己的软肚皮，
“别再说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追我，但是你尊重过我吗？”
提起这些，之前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被她想了起来。
她把杏核眼都瞪圆了，把想说的一股脑吐了出来：“之前你就各种逼我，跟我签什么不对等的协议，又让我改方案，还捉弄我，现在你一句要追我，我就要接受吗？我就要退让我的底线什么都配合你吗？”
“靳云檀，不是你跟我说什么小时候我救过你，你因此爱上我，我就要相信的！”
“你跟高逸是一种人！只不过你比他会勾引人，我只是暂时被你美色迷惑了，但我不傻。”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视频挂断。
房间里还回荡着她激情发泄的尾音。
寂静让她审视起来自己刚刚说的话。
靳云檀确实做了很多可恶的事情，但他也帮了她很多。
他帮她救出妈妈，给她介绍资源，跟她合作。
让她改方案也间接地教了她很多，他嘴上说着让她赔违约金，但最终却给了她20万。
还有细微之处透露出来的关心，比如上次他一直在她楼下等，这次又等着她的灯亮了才离开……
她的话是有那么一点过分。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责任，谁让他总是做那些让人生气的事？
Michelle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终止了她的复盘。
Michelle：“亲爱哒，明晚有时间吗？我男朋友生日，想邀请你和檀爷来参加！”
穆念：“……你主要是想邀请靳云檀吧？”
Michelle：“哎呦，他的偶像不是檀爷嘛，我真的很想让他实现愿望，我其实也不想麻烦你，但我尝试了各种办法，前台预约不上说我没有业务往来，尚老师都不答应，她说檀爷不会参加这种陌生聚会的，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想麻烦你的，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应该有点复杂。这样，你随便要求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
穆念听着她恳求的话，心里有种莫名的触动。
她可以为了她男朋友的心愿想尽一切办法，这样的执著她没有过，也没体验过。
但很羡慕。
她由衷地说：“你对你男朋友真好。”
Michelle那边顿了顿，很敏锐地说：“我怎么听出你语气里有淡淡的伤感？你心情不好啊？”
穆念掩饰着：“没有，就是单纯觉得你对你男朋友好。”
Michelle一副幸福小女人的语气：“那是因为我男朋友对我也好啊！”
她这句话里的甜蜜可以顺着电话线溢出来。
Michelle：“所以，好不好嘛，我知道你跟檀爷的关系不一般，帮帮我嘛！”
穆念苦笑了一声：“你早点说或许是有可能的，但现在……我刚跟他闹掰了。”
Michelle：“啊？”
穆念：“抱歉帮不到你。”
Michelle缓了缓语气，说道：“没关系了，我是真诚邀请你来参加的，不是为了檀爷，你可以来吗？”
穆念：“当然可以。”
挂断了电话，穆念叹了口气，看着跟靳云檀的对话框，默默地关掉了。
也好，她跟他本来就不该有这些纠葛，早就不该继续来往了。
—
秦娜看着穆念哈欠连天地包花时，走过去，抢过她手里的包装纸，审视着她。
“又没睡好？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
穆念摇摇头，把花束里几只开过劲的小雏菊挑了出来，去检查其他的花。
她昨晚确实失眠了，倒也不全是因为靳云檀。
她突然发现自己脾气好像越来越坏了，之前她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固然不好，但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现在她说话都不考虑后果的。
但后果也就是跟靳云檀以后不再联系了嘛，好像也没有什么。
她就这样在自责和也没什么的矛盾中纠结了一整晚。
穆念在花桶里挑来挑去，发现大部分花都打蔫了，她问秦娜：“找到这些花打蔫的原因了吗？”
秦娜瞥了她一眼：“你都不回答我呢，我也拒绝回答。”
穆念：“可以啊，看你能不能憋住。”
秦娜“哼”了一声：“你就会拿捏我，你还能拿捏得了谁？我说！原因还没找到，但是我问了供应商，人家的这批花材都是近日鲜切的，同批卖出去的记录和反馈都给我发了过来，所以我排除了供货商的问题。”
穆念颔首，她觉得应该查查监控，看看是不是晚上冰柜断电之类的原因。
不过手里的活太多了，有点抽不开身。
好在急用的花都没问题，她想着明天再说。
晚上，她包了一束向日葵准备晚上送给Michelle的男朋友，照例拍了照发在朋友圈里宣传。
并想了个吸睛的文案。
【今天是闺蜜男友生日，送这束花给他合适吗？】
她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会搞狗血噱头了。
没想到Michelle第一个留了言。
【Michelle：不合适，你闺蜜也需要一束！】
穆念轻笑，觉得也好，便又包了一束玫瑰给Michelle。
晚上关店后，她去了Michelle的咖啡店。
天气阴沉沉的，六点钟就已经黑了，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味道，似乎要下雨。
她到的有点晚了，窗边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应该都是Michelle和她男友的朋友，正在帮忙拆蛋糕的包装。
在这个阴天的晚上，咖啡店里透出的暖光倒是很慰藉人，穆念抱着两束鲜花走了进去。
Michelle热情地迎了过来，故作扭捏道：“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鲜花，怪好看的！”
大家笑作一团，气氛很融洽，穆念把两束花分别送出去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店里灯光熄灭，Michelle男友郭晋文，闭着眼睛，双手交叠许着愿。
“我希望，能见到我偶像……”
话没说完，Michelle急忙捂住他的嘴：“别说出来，不灵了。”
顿了顿，她松开了手：“没事没事，这次实现不了，我们再想办法。”
话音还没落，门上的门铃“叮当”响了起来，大家以为是下雨前的风。
随着门被推开，大家才将视线转移到店门上。
及膝的黑色风衣随着长腿迈动的幅度矜持的摆动，颀长的双腿站定在门内，随着一声雷响，外面大雨倾盆。
门适时关上，将风雨阻隔在外。
靳云檀端起绅士的笑容，“打扰了，我是穆念的朋友，方便我加入吗？”
看清了来人，Michelle捂住了自己的嘴，郭晋文震惊的站起了身，用力眨了眨双眼，低喃了一声：“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