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罗太医正为裴瑛重新包扎伤口, 自己却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稳,洛芙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后悔。
且是十分地后悔。
她就不该对裴瑛心软!
洛芙还记得第一日, 她被他亲得几乎要晕过去时, 裴瑛忽然止住动作, 说自己身上黏腻,欲要先行沐浴。
气喘吁吁的洛芙自然求之不得, 趁机逃脱了裴瑛的桎梏,心中暗自庆幸。
沐浴时,裴瑛又称自己手上无力, 需得洛芙帮忙。洛芙半信半疑地上前,正闭着眼给他搓背, 谁知手指刚触及到他温热皮肤的那一刹那, 洛芙就被顺势拉进了偌大的浴桶之中,激起一片水花。
“做什么?!”洛芙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衣衫尽湿, 狼狈不堪, 怒嗔道。
裴瑛却很耐心地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 直到她毫无遮掩地与他面对面,四目相对, 水波荡漾。
“一起洗。”裴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暧昧不明的意味。
洛芙的脸顿时烧起来,红得像是要滴血。
可裴瑛却面不改色, 一点点褪去她早已湿透的衣衫, 湿漉漉的吻再次落在她的肩上,胸口……带着燎原的火意。
“啊……”到某处时,洛芙惊呼一声, “不要……”
俯着身子的裴瑛却抬头,因情动而迷离的眼眸深深看着她:“怎么了,不舒服吗,阿芙?”
“不是……不要亲那里……”洛芙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哀求。
裴瑛轻笑一声:“好,那我换个地方。”
话音未落,裴瑛一把将洛芙捞起,将她架在自己身上,姿态比方才更让人不敢想象。
洛芙:……!!!
还不如不用换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随着裴瑛的动作,洛芙逐渐连同他谈判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任由他摆弄。
只有实在被欺负狠了,洛芙消散的意识才回拢一些,狠狠咬裴瑛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
咬完,看着他肩头雪白肌肤上的红痕,洛芙又后悔自己太用力,一边吹气一边声音心疼地问:“疼么?”
裴瑛非但不应,反而动作却愈发用力,惹得洛芙一双桃花眼像是哭过一般,她发出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被撞得细碎,不成调子……
到最后,说是沐浴,可浴桶里的水早被折腾得洒了外面满地,水渍斑斑。
裴瑛将湿漉漉的洛芙包进宽大的沐巾,细细给她擦干每一寸肌肤后,两人一同进了床榻。
洛芙不敢回想方才两人之间有多荒唐,羞得直用被褥蒙着脸,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裴瑛灼热的目光。
裴瑛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头却不紧不慢拉开被角,直到露出她红透的脸颊。
“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裴瑛语带笑意,声音里满是餍足。
洛芙简直不敢相信,先前还又哭又跪、卑微乞怜的男人,怎么这一会儿就变了脸,还是这般臭不要脸。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愿理他。
方才那动静闹得那么大,怕是外头的人都听到了,她简直没脸出这个门了!
裴瑛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从背后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蹭了蹭:“阿芙,我们错过了那么多的年年岁岁,我心里好懊悔,趁着回长安之前,我们好好弥补这些年的遗憾,好不好?”
洛芙听他语气中的遗憾与恳求,不免又心软了,轻叹一声:“好……”
殊不知这个“好”字,让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洛芙,在昏昏沉沉的一觉过后,又被某人给闹醒了。
看到正在自己身上的裴瑛,洛芙气恼道:“你再胡闹,当心伤口撕裂!”
身上的人含糊不清地回:“我有分寸,不妨事。”
洛芙说不过,又推不开,再一次被裴瑛带着,宛若一块在大海上浮木,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被海水推着,起起伏伏,混混沌沌,不知今夕何夕……
房中昏暗交、缠的二人,压根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不知外头是天亮,还是天黑。
又一觉过后,洛芙是被活活饿醒的,她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只见精美的菜肴不知何时被摆在了桌上,洛芙欲下床用膳,却被裴瑛抱着行动,一刻也不肯放。
“我自己可以……”看着裴瑛将食物喂到她嘴边,洛芙本能地想要推拒,觉得这般喂食实在羞人。
“阿芙,你可知我从多久前就想要这般同你一起用膳了?今日便遂了我的心愿罢。”
洛芙只等放下手,任由他动作,乖乖张口。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吃得心满意足,洛芙问道。
“不知道。”裴瑛随口答道,心思全在她娇嫩欲滴的红唇上,于是喂着喂着,洛芙就见裴瑛的眼神逐渐又开始晦暗不明。
洛芙吓得不敢与他对视,心道不妙。
“吃饱了?”
“嗯……”洛芙的声音弱弱的。
“那我们继续……”
洛芙简直欲哭无泪!
就这般在房中闹了不知多久,直到洛芙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在最后一刻动作时,裴瑛忽然发出“嘶”的一声痛呼,洛芙立刻被吓清醒了。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撕裂了?”洛芙顾不得羞涩,连忙查看。
裴瑛还欲遮掩,道无事,却被洛芙一把扯开了纱布,果然,最里头渗出了一点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洛芙气极,狠狠咬了裴瑛嘴唇一口,不顾裴瑛的阻拦,命门外的侍从赶紧传罗太医来。
好在罗太医检查后说,只是轻微的撕裂,接下来几日不要过度动作即可。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
洛芙当场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裴瑛跟没事人一样,追问道:“具体是几日?”
罗太医“咳咳咳”了半天,答道:“七八日吧。”
裴瑛“哦”了一声,面露憾色,仿佛在计算这七八日该如何熬过去。
罗太医走的时候心中不禁连连摇头,心道裴相三十多岁的人了,初尝那滋味,竟也如此贪欢……果真是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完没了。
两人在房中关了整整三日三夜没出门之事很快在都护府上下传开,洛芙简直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每每见到其他人,都觉得他们在背后议论自己。
好在,马上他们就要回长安了。
龟兹城的三月,乍暖还寒。
城门前聚集了乌压压的龟兹百姓,得知这位为百姓彻底赶跑了突厥人的年轻宰相在龟兹寻到了失散多年的妻女,要携她们一同回长安时,百姓们自觉前来送行。
看,丰神俊朗的裴相身边站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俨然是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令人艳羡。
人群中,米娜在偷偷抹泪,阿芙找到了真爱,野那有了父亲,这原本是开心的事,可是她心中却又太多的不舍与牵挂。
但她知道,长安才是他们的家,他们注定是要回去的。
帛蒲看着阿芙姐姐脸上的神情,便知她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满足,此刻,他也彻底释然了,真心为她祝福。
洛芙将瓷器铺全权交给米娜和帛蒲打理,这是这些年来他们无条件地帮她应得的,也是她留在龟兹的念想。
“阿芙,记得常回龟兹看看,这儿永远是你们第二个家。”米娜拉着洛芙的手,依依不舍。
洛芙含笑点头,眼中也泛起泪光:“会的。”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龟兹的百姓送了他们一程又一程,却仍是到了不得不告别的时候。
“回去罢。”裴瑛对着众人拱手道。
百姓们纷纷拿出了早准备好的临别礼,有大馕、有葡萄酒、有瓜果,还有牛乳……原本宽阔的马车硬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堆成了小山。
裴瑛知这是百姓的心意,一一收下,最后再三与他们挥手拜别,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同行的洛茗夫妇在旁看着裴瑛与妹妹亲密无间的模样,还有裴瑛一改从前那般居高临下的讨厌模样,心道他真的变了好多。
妹妹的出现,让他变得像个有血有肉的凡人了。
野那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阿耶十分好奇,回长安的路上,她每日都会缠着裴瑛问许多问题:“你是怎么认识我阿娘的?你喜欢我阿娘甚么?为甚么从前你不在阿娘身边?”
裴瑛耐心地一一作答:“你阿娘与我本是青梅竹马,只是当年阿耶太过自负,做了许多伤害你阿娘的事,你阿娘是天仙下凡、菩萨心肠,她不同我计较,原谅我了……”
裴瑛事无巨细地将两人之间的种种告诉女儿,野那似懂非懂地听着,月余的相处,父女俩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
五月初,洛芙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长安。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长安了。
但这一次,她想,她应当不会再走了。
甫一安顿好,一家三口便被女帝召进宫。
几年未见,陛下鬓边的白发愈发多了,显出几分老态,但周身气度威严更甚。
洛天歌一点儿也不怵女帝,三两下就爬进了女帝的怀里。
洛芙正要告罪,女帝却十分自然地顺势将野那搂进怀中,说话间对她的喜爱可见一斑。
小孩儿对陌生的环境好奇,一会儿又坐不住了,女帝便命人带天歌四处转转。
“阿芙远在边塞,可有受苦?”殿内只余他们三人,女帝转而关切地问道。
洛芙笑着摇头:“一点儿也不,我很喜欢在龟兹的日子,谢陛下关心。”
裴瑛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阿瑛,”察觉到裴瑛的神色,女帝坦然道,“有一事我当与你坦白,当年那场大火,是朕安排的。”
裴瑛颔首:“臣已猜到了。”
“你可知为何?”
“陛下是想臣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剑,一把没有弱点的剑。”
早知他聪明,却不知他早已对一切了然。
“你会怪朕吗?”
裴瑛摇头:“当年阿芙想走,若我强行留下阿芙,或许今日我们已成一对怨偶。一切都是天意,臣早已想通了,过往不可追,惟愿接下来我们携手相伴的年岁,喜乐平安。”
“你能如此想,甚好,”女帝欣慰地点头,“如今大局已定,你这把剑也该入鞘了。朕当年早早为你们二人拟好了赐婚圣旨,如今总算可以交给你们了。”
两人于是齐齐跪下,从女帝手中接过圣旨。
“谢陛下。”
“免礼,除此外,朕还有一要事与你们商量。阿瑛,你也知这些年朝堂上下对朕的评价,即便千好万好,却总是绕不过一个无后之罪。”
裴瑛愕然抬首,为女帝话中的含义感到震惊。
“陛下是想……”
“不错,”女帝目光灼灼,“倘若你们愿意,朕想立洛天歌为皇太孙,从今以后,将她作为我大澈朝的下一任储君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