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待伊贝脸颊干净后, 钟离坦然地收回手,平静地说。
“哦。”伊贝不自在地点点头,她说, “那个,我继续跟锅巴搬鱼去了。”
“还在搬鱼?”
钟离稍有诧异的话语缓和了此刻略有尴尬的氛围,伊贝像是找回了曾经跟钟离说话的感觉,她笑:“可不嘛,香菱最近跟蒙德的一个火花骑士,嗯,应该是这个称号,达成了交易,那位火花骑士也不需要太多摩拉,就给香菱提供了好多鱼,她好像就是纯粹热爱炸鱼。”
听到这, 钟离知道伊贝说的是谁了, 他没忍住笑了下,点点头:“那你继续忙, 我先回去了。”
伊贝笑:“好。”
她歪着头,微笑着目送钟离,却看到钟离在路口的转弯处,将手套脱了下来,丢进了垃圾桶里,看到这一幕,伊贝嘴角的笑容稍敛,她抿了抿嘴,抬起手,低头闻了闻,紧接着皱了下眉头。
搬鱼搬久了,会习惯这股味道,不仔细闻都感觉不到。
*
在万民堂忙碌了一下午,卯师傅给伊贝结算工钱的时候,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摩拉,伊贝没忍住问了句:“会不会太多了?”
卯师傅笑着:“这是该给你的。”
香菱跳过来一把搂住伊贝的脖子:“不多不多,走,我做了滑史莱姆,快去尝尝,锅巴都等急了。”
伊贝收起摩拉,跟卯师傅道了别,欢快地跟着香菱前往后厨。
锅巴两只胖熊爪一边握着一根筷子,见到香菱带着伊贝过来,高兴地“锅巴”了一声。
香菱说:“吃吧吃吧,看你熊脸都饿扁了。”
“锅巴?”
伊贝听着这对话,笑了起来。
落座后,伊贝跟香菱说起赚的这笔摩拉的安排问题。
“我打算给钟离买一件礼物,”伊贝边吃东西边说,“香菱,你觉得什么东西比较好?”
香菱皱着眉头:“伊贝,你不是还打算攒钱开店的吗?”
伊贝“诶”了一声:“香菱你还记得呢。”
“那当然。”
锅巴左看看香菱右看看伊贝,不太能听懂这两人现在在讨论些什么。
伊贝说:“就是忽然想送钟离点什么。”
香菱说:“按照我对钟离先生的了解,他平日里买的那些东西,嗯,你现在的这些钱应该不够吧?”
伊贝嘴角扯了扯:“好像确实是这样。”
*
傍晚的时候,伊贝从万民堂出来,看着被云霞染红的海面,她习惯性地走到码头边,坐在木箱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眯了眯眼,思绪从送钟离什么礼物到为什么要送钟离礼物。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木琴的声音,伊贝转过身,温迪手拿木琴,挑眉看着她。
“噢!是巴巴托斯大人!”伊贝惊讶道。
听伊贝这样说,温迪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交代:“喂喂喂,可别害我啊伊贝。”
伊贝:“诶?”
温迪笑眯眯地坐在她的旁边,理所当然地说:“这要是让钟离老爷子听到,说不定又得找我算账了。”
“又?”伊贝奇怪。
“额......”
温迪扯了扯嘴角,
“这不是重点,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温迪扯开话题。
伊贝拖着脸,头顶冲天炮似的辫子跟着风来回摇晃,温迪的注意力总是被这辫子吸引,他想插朵花在上头。
伊贝说:“啊,我今天领了报酬,整整一袋子摩拉,我想给钟离送个礼物。”
伊贝说完这话,过了好久,没有听到温迪的回答,她扭过头:“温迪,你在听吗?”
“欸?啊,在听在听呢。”温迪眯眼笑着,将视线从伊贝的冲天炮上收回。
伊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她继续问温迪:“你觉得呢?”
温迪托着下巴:“礼物的话,如果是伊贝送的,那应该什么都可以吧?”
“诶?”伊贝疑惑。
温迪眨眨眼,看着伊贝,有些惊讶,原来老爷子还没有表白呢,他差点就说漏嘴了。
于是温迪正色轻咳道:“我意思是,老爷子应该不挑,选你想送的就好。”
“这样吗?”伊贝喃喃自语,心里有了注意。
*
“什么?!八十万摩拉!”伊贝站在明星斋的柜台前,瞪大双眼。
星稀礼貌微笑:“是这样的,小姐。”
伊贝轻咳,她浑身上下好像也就一百万摩拉,还是她攒了好久的。
“那个,便宜点。”
“抱歉小姐,不可以呢。”星稀笑得很标准。
伊贝尴尬得“哈哈”两声,感觉自己找错地方了。
璃月卖饰品的只有这一家吗?
反正她总是看钟离来这家买,但既然知道是钟离经常逛的,就应该早点猜到这个价格。
虽然是很贵,但是......
伊贝看着摆在柜台上的墨玉发簪,心里微微动摇。
在记不清多久之前了,她曾见过璃月男子用簪子束发。
墨玉绾青丝,相当好看。
如果对方是钟离,还应该更好看一些。
可是,八十万摩拉......
伊贝一咬牙:“老板,我要了!”
虽说买的那一瞬间有些肉疼,但当将实物拿在手里时,又是一种别样的心情,很期待钟离戴上的样子。
至于钱嘛,再赚就是了,反正她命长。
伊贝如此想着。
*
伊贝揣着墨玉发簪,朝着玉京台的方向走。
路过荷花池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伊贝眯了眯眼,按理说她应该不认识那个人的,因为她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妇,但总感觉似曾相识。
“萍萍姐?”伊贝试探地喊了声。
萍姥姥转头,苍老的目光扫过伊贝,笑了。
*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扫过玉京台高耸的台阶,伊贝和萍姥姥坐在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着彼此讲述这么多年的事。
伊贝说:“我以为你会和留云他们待在一起。”
“老婆子一个人在山里多无聊啊,我有一个宝壶,在哪都能安身,这一片的琉璃百合开得最好了,便在这住下了。”
伊贝端着萍姥姥递给她的热茶,喝了口,说:“我以为你听到我和摩拉克斯住在一起会很意外的。”
“这有何意外的,你既然回来,说明对于当年的事也放下了些,而且,帝君也会把你找了去。”
伊贝眨眨眼,有些好奇:“为什么?”
萍姥姥笑,她跟伊贝说:“我与留云等人不同,常在市井,道听途说的一些自然要多些,关于帝君的,关于大圣的,关于你的,有些事情是说不明白的,但就是知道是这样。”
“啊,你在打哑谜。”伊贝说。
萍姥姥笑了。
两人告别后天也黑了。
伊贝走在回家的路上,在通往高处的台阶转角处,看到了凭栏远眺的钟离。
万家灯火升起的光亮传递到这边时已经是淡淡的了,钟离腰背挺拔,不动如山。
忽然间,他转过头,垂眸冲伊贝笑了笑。
伊贝也笑了笑,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恰好这时她扎着头发的绳子掉落,辫子散开,她下意识地低头去寻找。
钟离沿着台阶走下来,伸手扯过她的衣袖,随后手指下移,扣住她的手。
伊贝看着他。
他说:“别捡了,回家吧。”
“好。”
*
推开院子的门,大黄狗率先跑出来,冲着伊贝绕了一圈,摇了摇尾巴,而后颠颠地跟着伊贝走。
伊贝还在盘算着该如何将礼物给钟离。
以一个什么样的由头给钟离。
她别别扭扭地,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洒脱。
倒是钟离先开口:“伊贝。”
“啊?”伊贝站在厨房前,看着钟离。
钟离低头说:“抱一下。”
“啊?”伊贝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钟离拉了过去,而后她跌进一个香气清雅的怀抱。
伊贝感觉胸口热热的,她害怕自己又要冒蒲公英了。
“钟离,”伊贝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我有东西给你。”
话音落下,她能感觉到钟离顿了顿,而后她被松开,拉开距离。
钟离微微抬眉:“嗯?”
伊贝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墨色的盒子。
盒子上还有金色的花纹。
钟离皱着眉头接过,感觉眼前的盒子很熟悉。
打开盖子后,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一根墨玉发簪。
钟离拿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伊贝:“喜欢不?”
钟离拿着簪子,对着伊贝的头发比了比,而后点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伊贝说。
吃过晚饭后,伊贝先洗完了澡,就爬到屋顶上躺着看星星。
她听到下面有动静,于是就探出脑袋去看。
只见檐下之人身着长长的琥珀色圆领长衣,黑色的长发被金冠竖起,以一根墨玉发簪固定于头顶,刘海被夜风扬起,眉眼间沉稳但仍然可见少年般的锐利。
剑眉微抬,凤眼上看,耳坠上的流苏跟着风摇晃,他嘴角带着些难以察觉的笑意,似清风似明月,修长的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端庄笔直,似山间劲松。
伊贝不禁看呆了,她趴在屋顶甚至不知道此刻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倒是钟离先开口:“怎么?不会说话了?”
“会,”伊贝下意识说,目光落在钟离的发簪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将目光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