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钟离平静地看着她, “堂主是个很好的老板。”
*
今天一整天的阳光都很好,在伊贝确定最后一个罐头是拿橘子的时候两人就准备着离开了。
临走前,伊贝将大黄的水和粮都提前备好,钟离告诉她留云会帮忙照看着的。
大黄狗叫了几声,随后摇着尾巴跟着伊贝出来,目送着她走出院子的大门。
锁好门后,钟离自然地将门的钥匙交给伊贝,伊贝接过沉甸甸的铁钥匙塞进包里。
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一般长但走起来要轻快许多。伊贝走在钟离的边上,钟离自然地将她的包从身后取下拿在手里。
伊贝说:“钟离,你明明会瞬移的,这样跟着我走会不会有些麻烦了?”
钟离笑:“瞧不起我?”
“诶?”伊贝拉长声音, “钟离,你最近老呛我。”
“哦,你终于发现了。”钟离垂眸看她。
伊贝抿抿嘴,但那点想不通的思绪很快被即将出远门的兴奋所冲淡,她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衣领忽然紧绷,转头钟离正拽着她,满脸无语地看着她。
伊贝笑了笑:“哈。”
钟离面无表情, 给她拽到身侧, 认真交代:“你好好走。”
“好吧,我听你的。”伊贝说。
从玉京台下来后,路过熟悉的茶桌,伊贝没有看到萍姥姥, 她四处张望了下,见附近的琉璃百合开得很好,不禁想起以前归离集有大片的野生琉璃百合, 但现在几乎几乎绝迹。
想到这,不禁神情暗淡了一瞬,钟离走过去,随手摘下一朵琉璃百合,别在伊贝的耳后,笑问:“在想什么?”
伊贝将花取下,拿在手里把玩:“也没啥,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钟离看向她的神色略微复杂,但也转瞬即逝。
当两人走到石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伊贝习惯性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广阔的景色,自言自语:“哎,为什么每次都是在这?”
钟离像是第一次出远门那样,询问伊贝:“怎么?”
伊贝说:“该扎帐篷了,夜路很难走的。”
钟离听后没忍住捏了捏伊贝的鼻子:“话说你以前都是这样的吗?”
“是啊,”伊贝揉揉头,“我也不能住桥洞啊。”
*
此时,荻花洲,望舒客栈,魈站在阳台上远望,被忽然出现的温迪吓了一跳。
“风神大人忽然到访有何要紧事吗?”
温迪笑着叹口气,问魈:“其实,我很想知道关于老爷子眷属的故事,但他一直没有愿意跟我讲太多,魈能告诉我吗,我一定会保密的。”
温迪笑着眨眨眼。
“嗯,帝君既不愿说,想来是有他的道理的。”
但思及此,也不禁回想起当年往事,想起被斩下鹿角的仙人,想起嚎啕大哭并自责的某位眷属。
温迪见魈此时神色凝重,不禁微微蹙眉,他道:“老爷子很喜欢伊贝。”
这冷不丁的一句话,魈差点被风呛到,他有些破防,上次关于帝君恋爱的乌龙给他留下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消散,这次生怕温迪是和留云一样搞一些道听途说的。他忽然想到,温迪和留云都是风系,说不定真会这般巧合。等等,他自己也是风元素,再等一下,伊贝也是风元素。
魈不确定地看着温迪:“此事当真?”
“老爷子没有亲口承认,但你要相信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的眼光。”温迪说,“这下他俩要去蒙德解决些问题,所以我才来问这些问题。”
魈蹙眉,帝君要去蒙德的事留云已经告诉他了,说是解决关于伊贝腰疼的问题。
不过,若是帝君的心思真如温迪所言,魈闭了闭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
温迪笑:“欸嘿,不愿意说也没事。”
“倒也不是些不能说的,”魈睁开眼睛,“此事只关乎当年的一段历史,或许风神大人也从众人口中听到了些。”
“嗯哼,你说。”
“战争结束后,许多好友离世,这件事给了伊贝不小的打击,她说想周游下世界,便离开了。”
温迪顿了顿:“魈......”
“嗯,此身虽受业障,但也会继续坚守璃月,肃清四方灾害。”魈看向温迪,“伊贝的武力并不强大,但她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只是也许她有些事需要自己想明白。”
魈并没有详细说当年的事,但温迪已然了解,当晚风从望舒客栈吹过,他说:“是这样啊。”
*
石门那边,伊贝将帐篷支好,钟离给她将帐篷的四周固定。
“石门这边有很大的概率会遇见雷雨天气。”伊贝说。
钟离闻言倒是想到了荻花洲那天的大雨。
“你经常经过这边吗?”钟离问。
“是啊,”伊贝将毯子铺好,而后从帐篷里钻出来说,“这是必经的路口。”
钟离在帐篷前点起篝火,火舌卷着被燃烧殆尽的灰烬,跟着烧晃影的空气飞舞。
伊贝搬着板凳坐在钟离的旁边,钟离将烧好的热茶给她递过去伊贝。
“钟离。你不困吗?”
钟离:“暂时还不。”
伊贝点点头,喝着热水,她看着远处的星星:“那我先回帐篷了,我困了,你回头自己进来。”
钟离“嗯”了一声,伊贝走到帐篷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脚步微顿,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钟离。”
“嗯?”
“那个,我嫌行李不好弄,就只拿了一床被子,我睡觉不老实,要是夜里你没被子盖了,直接把我喊醒就行。”
火堆里的柴火迸出一阵响声,在夜里好明显。
钟离点点头,忽然地想起之前每次跟伊贝盖同一张被子睡在床上,都是在他睡着的情况下,她无意识地爬他的床造成的。
但好像从来没有在清醒明白的情况下,跟她共同分享一张被子。听到这话,他都有些不自然,伊贝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跟把这种话直白白赤。裸裸地说出来的?
钟离略微有些迷茫,还是说,之前他以为她喜欢他的那些想法,都是错觉。还是说,伊贝这小蒲公英的脑回路本身就很诡异?
但不论如何,在对方入睡后再去分享被子有何意思?
钟离起身,将火堆熄灭后,便跟着伊贝前后脚进了帐篷。
*
这顶帐篷可是伊贝的老伙计,陪她在雪山遭过野猪大王拱,陪她在稻妻被雷劈,也陪他在纳塔差点被咔库库当做龙伙伴带去天上......
但无论遇到什么,最后修修补补,都还□□着。
伊贝在里面睡得很安心。
这次,她刚躺在被子里不久,就感觉一阵凉气袭来。
她转过身,就看到钟离拉开了帐篷的帘子,半个身子已经坐在了她的毯子边。
“哈,你来了。”
“嗯,我来了。”
伊贝往帐篷里面缩了缩,她侧过身看钟离:“我被子不大,你将就一下。”
“看着也还好。”钟离说着便躺在里面,伸手扯过被子,而后很快意识到他话说早了。
被子确实窄。
伊贝略有尴尬地笑笑:“那个,其实你不怕冷的对吧?”
“ ......”
伊贝继续微笑。
钟离无语,他伸过手,出乎伊贝的意料那般地,将她捞入怀中圈住。
伊贝没来得及反应,心脏先漏了一拍。后背紧贴着钟离的胸膛,本就比钟离要小上许多的伊贝此刻就那般地嵌在钟离的怀抱里。
靠近钟离会让伊贝舒服许多,可没舒服多久,伊贝就不自在地扭动了几下。
夜风在帐篷外面呼啸着,帐篷内,呼吸声彼此交融。
朦胧的光影里,钟离微微抬眼,手隔着衣服贴在伊贝的小腹上,问她:“怎么了?”
“你是不是衣服上的挂件没拿下来,抵到我背了,不舒服。”
放在她小腹上的手微微一顿,伊贝翻了个身的同时,钟离也将身子翻了过去。
这下是伊贝看着钟离的后背。
她听到钟离说了声“抱歉”。
“啊,没关系,我有时候遇见很喜欢的东西睡觉也会拿着。”伊贝安慰起来钟离,“睡觉睡觉,真的很困。”
她还贴心地把被子往钟离身上拽了拽。
手碰到对方的肩头时能感觉到对方微微一僵。
伊贝有些奇怪。
可很快,她还没来得及闭眼,钟离就又翻了过来,暖融融的呼吸如同羽毛般地落在她的脸上,他的手环住她的肩膀。
安静无人的深夜,两人对视着。
钟离微微笑:“就这样睡吧。”说着,他便坦然地合上了眼睛。
莫名地,伊贝有些心慌,她被钟离扣在怀中,而后小心地抬起眼睛,距离对方如此近,就连对方身上那股雅淡的香气都显得如此浓烈。
被圈住的地方很温暖,比被子要暖和,她看到钟离额前的刘海,长长的睫毛,狭长的眼尾。
于是,没忍住地伸出手,对着对方的眉眼,隔空描摹起来。
本以为这么微小的行径钟离不会察觉。
但就在伊贝的描摹邻近尾声的时候,钟离忽然说:“你可以直接摸的。”
伊贝做贼心虚地睁大眼睛。
对方仍然闭着眼睛。
伊贝皱眉,小声嘀咕:“哈,你居然发现了。”
她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只是感觉到圈着她的怀抱紧了紧。而后听到一声轻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