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姥姥干笑两声接过伊贝手中的琉璃百合,看着这在月下生辉的花,她不禁想为何从前就没看出帝君的心意,想来想去,也只想出也许是因为帝君平日里威严肃穆,说话行事向来公事公办,抑或帝君久行于世间,对人间百态司空见惯,因而面上总是不显山露水,以至于让人忽略了这方面。
同萍姥姥道别后伊贝与钟离回了家。
院子大门打开的时候, 就见漆黑的夜幕中闪过一道飞影,伊贝皱眉看去, 原来是鹰溜进来吃了饭。
看着干净得反光的盘子,伊贝冲钟离笑:“它还蛮有意思的。”
月光下,钟离只是略显平淡地“嗯”了一声。
伊贝愣了下, 她眨眨眼,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晚饭不宜多食,也不宜吃得过分油腻, 伊贝煮了清淡的青菜肉丝粥, 又切了点小咸菜。
两样摆在桌上后, 钟离对她点了点头, 语气客气道:“有劳了。”
听着钟离这话,伊贝蹙了下眉头,但还是照常坐下,就着小菜将粥吃下。
期间她时不时地抬眼瞥钟离两下,然钟离就端坐那里,一口一口很是端庄地吃着自己的食物,和平日里没有多大的区别。
伊贝勺子搅拌着粥,总觉得怪怪的。
吃完饭后,钟离照常洗了碗,伊贝就坐在厨房里等。
钟离将碗筷放回原处后,冲伊贝微微笑了下。
伊贝立马一个激灵,笑着坐起来。
但钟离仍旧只是微笑,声音温和:“我先去洗澡了,今日早些休息,晚安。”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伊贝坐在原处,看着钟离的背影,嘴角抿了抿。
只是.....晚安吗?
伊贝彻底搞不懂了,他今晚是怎么了?昨个夜里的事这人该不会都忘了?所谓只剩薄衣之差,至于那毯子更是半路上提前被他铺上的,本就被如水洗的伊贝告诉他无论如何都可的,虽然最后不了了之就是了。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痕迹历历在目,但今日的他却跟昨日有着千差万别,难道是因为她早上躲着他的缘故被他误会了?
伊贝握了握拳,本着两人之间有话就说,有问题就解决,坚决不要有误会影响感情的原则,从厨房走出去,而后就坐在回廊下的竹椅等着钟离从浴室出来。
夜风卷着墙角新开的甜甜花香拂面,沁人心脾,浴室一直传来水哗哗的声响,声音时不时地停顿一下,而后有继续响起声音。
伊贝等累了,就把鞋子脱掉,抱着腿缩在躺椅上,看着浴室暖融融的光发呆。
片刻后,浴室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伊贝赶紧坐直,廊下吊着的灯因着防风罩的缘故光线不动,很快钟离擦着头发推门出来,他看到伊贝光着脚坐在躺椅上便走过去。
伊贝冲他笑:“晚上好。”
钟离:“怎么不睡觉?”
说着便蹲下去,自然地将鞋子给伊贝穿上,提醒:“小心着凉。”
伊贝看着他说:“在等你。”
“等我?”
“嗯,想跟你解释一下今天早上不是因为昨天的事躲你,是我有些,嗯,不好意思。”
她的笑容映着朦胧的光于花香之间宛若洒在湖上动人的星光。
钟离闻言顿了顿,但也只是简单的停顿,随后站起来,轻轻地揉了下伊贝的头,笑着说:“嗯,无碍,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说罢转身离开,毫不犹豫。
风吹着伊贝的衣摆,她干巴巴地看着钟离的背影抿了抿嘴。
夜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这人究竟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钟离坐在屋内的桌前,于灯光下翻阅从前的古籍,因为蒲公英生长在蒙德,若想大幅度增强自身的能力,除了强化修炼还需要风之国度的力量。
钟离把书合上,关于克制一事,此言确实不假,他将书放在一边,而后了无心事地平稳睡去。
第二日,伊贝一大早出门,本想同钟离打个招呼来缓解他们之间这种怪异的感觉,但很不巧的是,钟离比她出门得还早。
此时的天刚蒙蒙亮,空气中隐约是璃月港烟火初升的气息。
新月轩,钟离同留云等人聚于此,说着关于远古遗迹近日躁动一事。
钟离从容不迫地安排着几人的去向:“魈在驱赶荻花洲一带邪祟,削月则于遗迹处里应外合,留云与理水于山脉两端做最后夹击。”
众人齐声应着。
钟离端起茶盏,品了口,放下,而后站起来,说:“我尚有事,先走一步。”
众人目送,眼睁睁地看着钟离于前台处打包了三份点心,不禁互相看看,发出疑问:“帝君何时变得那么爱吃点心了?”
而后又齐齐在暗暗确定:帝君这么做一定有帝君的道理。
钟离拎着手中的三份点心行走于璃月港的街道,路过万民堂时脚步微停,他朝里面看去,伊贝正端着盘子给人上新做的菜,阳光融化在她的笑容里。
钟离不禁笑了笑,他拎着糕点到卯师傅处。
卯师傅:“钟离先生里面请啊,今个儿香菱新研制的炸野脆,用新鲜的野菜做的,客人都喜欢呢!”
钟离和煦笑道:“今日有事在身,来日定不错过此番美味。”
说着他将手中的点心交给卯师傅:“另外,麻烦卯师傅帮我带给伊贝,她早上应该没吃东西。”
卯师傅边应着“好”边接过点心,还在心里琢磨着上午是听伊贝嘟囔了一句饿了,当时他还给她递过去几个腊肉窝窝头。
钟离平静地收回手,对卯师傅道:“多谢。”
伊贝在后厨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终于等到午饭这波客人过去,她跟香菱狠狠地喘了口气,而后互相看看对方的灰头土脸,笑得停不下来。
香菱指着伊贝的鼻子说:“你像是刚从炉坑里爬出来的。”
伊贝笑香菱:“那你就是一直蹲在炉口被我扬了一脸灰的。”
香菱闻言又笑起来。
就在这时,卯师傅撩起厨房的帘子,见两姑娘个个赛花猫,忍着笑说:“真是辛苦你们姐妹俩了。”
伊贝点点头:“是呀是呀,快让香菱给我捶捶背。”
香菱:“那伊贝得给我捏捏肩。”
卯师傅:“好了,别闹了,来,钟离先生送来的。”
伊贝听到钟离愣了下。
香菱饱含深意地冲伊贝笑:“钟离先生哦?”
伊贝轻轻地推了香菱一下,走过去把袋子拿来,低头看是三盒点心,她心里顿时明白了咋回事,于是对几人笑着说:“新月轩的点心,正好现在清闲,一起吃了吧。”
卯师傅一听是新月轩故意哼了声,但还是接过了伊贝递过来的点心。
几人将点心分完后,伊贝跟香菱躺在后厨的躺椅上,你枕着我的胳膊我压着你的腿的随便聊起来。
说到未来的规划,伊贝说:“先把咱们万民堂做大做强,然后有机会的话,我想开一个点心店。”
香菱掰着手指头:“那到时候你要成老太太了。”
伊贝偏过头看着香菱笑:“我要成老太太了你还跟我好吗?”
香菱也偏过头看她:“肯定啊。”
伊贝笑:“我也是。”
下午的时候伊贝就离开了。
关于钟离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这件事伊贝还一直放在心里。
但目前伊贝也不知道钟离会出现在哪里,想找他把话问清楚也不行,总之心里闷闷的怪烦人。
从万民堂出来以后她还专门去了一趟往生堂,门口擦告示牌的仪官小姐告诉伊贝钟离今日只来了一次往生堂。
伊贝又问:“那你知道他现在去哪了吗?”
仪官小姐摇摇头:“钟离先生的行踪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伊贝点点头,跟仪官小姐道了谢后便一个人心思重重地在街道上走着。
前几天钟离因为她的事不高兴,那时候伊贝还天真地以为她是绝对不会生气的那个人。
可这才多久,就因为无法知道对方的行踪又联系不上对方而生闷气去了。
伊贝抿了抿嘴,以前也不会这样,主要是这次她总感觉钟离有些冷淡,可要说冷淡,对方仍旧温柔体贴。
伊贝抓了抓头发,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可越是这样,心里越闷。
她回了一趟家,不出所料的钟离没在家,给鹰和狗准备了饭后她就沿着玉京台往下走,路过萍姥姥那处,发现对方也不在。
伊贝有些沮丧,她重新去了万民堂,正在准备收工的香菱看到伊贝沮丧着一张脸走过来。
夕阳西下,两人坐在码头,把草莓汁喝出了酒的微醺。
伊贝不想把糟心事说给香菱听,她不愿意因为她的事影响了旁人的心情。
香菱拿出铲子炒锅的气势开导伊贝,伊贝终于重重地攥了下草莓汁的瓶子,她很认真地对香菱说:“我跟钟离的感情出了点问题。”
香菱:“诶?他上午不才给你送的蛋糕吗?”
伊贝叹了口气:“所以啊,就是很奇怪的感觉。”
她低头捏着罐子,
“我以前没经历过,所以我不想跟你说太多掺杂主观的情感,只是觉得跟他最近没那么亲近了,反正这事我得找个机会跟他聊开,不然真的很影响工作也很影响两人的感情。”
香菱点点头,她轻轻地拍了拍伊贝的肩膀。
伊贝喃喃自语:“但我又发现一个问题,我找不到他。”
香菱说:“钟离先生确实给人行踪不定的印象。”
两人这样在岸边坐了会后,伊贝感觉自己能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与香菱告别。
但走在路上的时候还是心思沉沉的,以至于她再次路过往生堂的时候忽略了仪官小姐打的招呼。
仪官小姐愣了愣,随后蹙起眉头。
伊贝走到玉京台往上的台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托着脸,看着远处灯火还没点起的璃月港。
风吹过她的发丝,安安静静的,不急不躁。
伊贝在风里发着呆,眼前的景象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此刻的她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是平静还是不平静,只是脑海里时不时闪过钟离昨晚的画面。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人坐在了她的身边,熟悉的香气似有似无地出现。
伊贝转过身,就看到了钟离。
他看着她说:“听仪官说了,你今天去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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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ooc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