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迈兹洛斯拿你没办法了。”
芬罗德说:“没有, 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不过。”他又说,“听你刚才说话的意思,你是没怎么仔细看过我写的信吗?”
芬罗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你稍显尴尬,怎么会呢,你都是拿出看论文的态度去看他的信件,只不过你当初写论文的时候就不怎么认真,所以也不能指望你现在看他写的信有多认真。
他还在注视着你,你说:“没有,这怎么会呢。”
“那倒也是,我知道你肯定是非常认真地看完每一封信,就和我一样。”
所以他拿的是白切黑的设定吗?你说:“啊……差不多是的吧。”
芬罗德从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考虑到你刚才还说自己一路赶过来有些累,所以他晚上也没有安排宴会,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餐而已,你都已经习惯了在希斯路姆的时候与许多精灵共进晚餐,现在餐桌旁才坐着寥寥几个精灵,还让你有些不习惯呢。
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听说这附近还有满是红宝石的矿洞,风卷云残地吃完晚餐当即站起身就要走, 负责带路的是芬罗德的弟弟, 于是乎现场就只剩下你和芬罗德了。
都不需要经过你的精心设计, 你们两个独处的机会这就来了,芬罗德说:“我以为你会对矿洞感兴趣的。”
实际上你只对享乐感兴趣,这个异世界确实有趣,但你的探索欲已经在上辈子就被摧毁得差不多了,所以哪怕你已经换了个世界,而且还绑定了一个古早风的恋爱系统,你也还是依循着上辈子的生活步调。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就顺便再推进一下芬罗德的攻略进度吧,你说:“因为我感兴趣的是别的东西。”
芬罗德好奇地问道:“别的东西?那又是什么呢?”
如果直接点明是他的话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咯噔文学,而且也不是每次打直球都有效的,有的时候一记直球打过去直接就让好感度跟股票一样一蹶不振。
所以得要非常谨慎才行,你说:“这是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啊……是秘密啊,嗯,那我尊重你的秘密。”芬罗德点了点头,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好像不同家族的精灵酿酒的风味也有所不同,有的家族酿的酒会跟辣嗓子,而有的家族酿的酒,好吧,你说的就是芬罗德这个家族酿的酒就是甜滋滋的,闻上去就跟个小甜水似的,你根本没有察觉到这酒精的度数有多高。
反正你和芬罗德聊着聊着看他一个头两个的时候就顿感不妙,你好像喝醉了,你将自己双臂交叠脑袋靠在胳膊上面,又小声地说:“我觉得我需要缓一下,一会就好。”
你的眼睛缓慢地眨了好几下,最后一幕是你看见芬罗德朝你靠近,你还想说只是一杯酒而已,问题不大。
但事实证明问题很大,你直接就睡着了。
这酒的催眠效果可真好,你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大清早了,你唰地一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原木色的天花板,还有一盏从天花板正中央往下垂的吊灯,那一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啊,所以这是直接到第二天了吗?你的双眼花了几秒钟适应早上的光线,你的大脑又花了一点时间来整理昨天晚上的记忆,但很可惜,无论你再怎么回忆,你的中央处理器还是没办法调取昨天晚上的完整记忆。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你好像断片了。
不是吧,区区一杯酒就让你断片了吗?
不幸中的万幸是你起来的时候脑袋没有感觉到那种宿醉过后的剧烈疼痛,相反地,你居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难道说精灵酿的酒还有这种功效吗?你陷入沉思,但思考了没两秒你就听见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有谁会敲你的门啊?你走下床,来到门口,在开门前还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稍微整理一下,这形象应该是能见人了的。
而后才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梳妆打扮优雅的芬罗德。
相比之下刚才只是用手随意梳了梳头发的你看上去就潦草多了,你甚至还能嗅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味,他说:“苏尔,早上好啊。”
……你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才发现自己好像身上穿的是睡衣,等会,昨天晚上又是谁给你换的衣服啊?
芬罗德解释道:“我让一位贴心的女性精灵替你换的衣服,请不要担心。”
倒也没有担心的意思,你知道这里的精灵都很正义凛然,尤其是芬罗德,你感觉他就差没把“我是个好精灵”写在脸上了。
正义得不行,正得发邪的那种。
你说:“我对你们很放心。”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要一起去用早餐吗?”
原来他是专程来找你一块去吃早餐的啊,你听他刚才表现得那么正式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呢。
“也行吧,但我还得换个衣服。”你总不可能直接穿着这一身衣服去餐厅吧?你还是有点形象包袱的,所以你来到衣柜前,你昨天带来的行李已经被其他精灵整理过了,你带来的衣服也被挂在衣柜里,带的衣服不多的好处就是可以解决大部分选择困难,因为就那个几个选项。
你随便挑了一条浅黄色的休闲装,这样的色彩很适合在春天的时候穿,至于头发,你是不可能像精灵那样讲究地编头发,你拿起发绳随意地扎成高马尾就行了,换衣服外加扎头发没花费你太多时间,你简单地洗漱过后就来到门口,芬罗德还站在门外,你总觉得他就连站姿也维持着你刚才关上门的姿势。
“好了,那我们现在去餐厅吧。”
昨天你来这里的时间点不算早,所以也没有机会将整个宫殿都参观一遍,芬罗德认为这样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就说待会他会带着你继续参观宫殿的。
这不由地让你有些奇怪,他们当君主的精灵怎么一个个地都显得那么悠闲啊?平常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还是说他们都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工作呢?
真的不会猝死吗?
你说:“你能陪着我一块参观宫殿那是再好不过的,只是你不会有别的工作要处理吗?”
芬罗德说:“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繁忙,当初辛葛陛下听说我想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度,他就给我提供了许多帮助,还派了几个很放心的心腹来协助我,而且美丽安王后也帮了我许多。”
害,你差点就忘了他在贝烈瑞安德大陆可是有关系的,难怪他建立一个国度耗费的时间可比你想得短暂多了,虽然这个国家目前还只是初具雏形,但怎么说也是已经建立起来了。
你说:“原来是这样啊。”
有关系的就是不一样啊,你在心里这么评价道。
“但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只有你能够帮我。”芬罗德突然说。
嗯?只有你能够帮他的忙……那会是什么呢?你略带疑惑同时又有点期待地问道:“什么?”
“鉴于你是我们精灵遇到的第一个人类,我希望或许你能够成为人类的研究例子?”
行吧,你还以为他要跟你调情,结果他要拿你做研究。
真是不解风情。
你说:“研究例子?”
“是的,这样日后等更多的人类出现了我们也能够更方便地和他们交流往来。”
芬罗德看问题的角度很长远,他从现在就已经开始思考精灵日后如何与人类相处了,这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未雨绸缪呢?
虽然稍微有点失望,但你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和芬罗德拉近关系,顺理成章地刷他的好感度,想到这里,你笑了一下,说:“乐意之至。”
“太好了,其实我从之前就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但我总觉得直接和你提出来有些冒昧,但既然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感情他之前那么积极地和你通信就是为了搞研究啊?
你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所以我可以认为你之前一切的举动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吗?”你忽然这么问道,脸上没什么笑意,这让芬罗德也跟着紧张起来,甚至是手足无措地向你解释:“不,当然不是,我也是因为欣赏你才和你成为朋友的,抱歉……如果我刚才冒犯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芬罗德说了那么多,但你不发一语,这让他的心情不上不下的,或许他刚才不该那么说的,但是为时已晚,说出口的话没有收回的可能,难道他要就此失去一个好友了吗?
下一秒,他捕捉到你的笑声,你说:“被吓到了吗?哈哈——我刚才是故意的,好了,现在你知道人类有的时候会故意恶作剧了,这一点你会记下来吗?”
芬罗德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笑了,然后握住你的手,说:“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失去你这位朋友了。”
芬罗德说他要研究人类那是非常认真地观察人类,由于他太认真了以至于你忍不住在吃早餐的时候问他,“应该不是开膛破肚那种研究吧?”
“当然不是,我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朋友的。”芬罗德说到做到,他确实从未伤害过你,反倒是你一直都在踩着他的容忍底线伤害他。
纳国斯隆德的早餐是简单的煎鸡蛋还有香肠,以及一份烤得酥脆的牛角包,真神奇,难道是因为你对这里的新鲜感还没有褪去吗?就连这里的牛角包你都觉得比希斯路姆的好吃,倒也没有要拉踩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牛角包的制作工序不太一样?
而且没准还放了一些特别的调味料,总之你吃了两个。
芬罗德问道:“你喜欢吃牛角包吗?”
你拆开桌边叠起来的餐巾擦拭自己的唇角,反问:“这也是研究调查的一部分吗?”
“嗯……不是,这只是朋友之间的询问而已,我会记下朋友的喜好,这样就知道以后该如何招待朋友了。”
放下餐巾,你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芬罗德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有一个主意,既然你可以为了精灵与人类和谐相处编著一本人类手册,那我也可以反过来编著一本人类如何与精灵打交道的书籍,你觉得如何呢?”
“我觉得很好,那我们这是想到一块去了。”芬罗德也表示赞同,接着他又说,“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有很多可以参考的例子了吧?”
你的手指摩挲下巴,说:“其实我觉得费诺里安和其他的精灵不太一样,而且如果我只是接触几个精灵就说自己很了解精灵,这对你也是一种冒犯不是吗?”
“确实。”
也不是芬罗德说的确实在肯定你的前半句话还是后半句话,你更倾向于前者,他说:“但费诺里安很重情重义,尽管他们因为当初冒犯了维拉和伊露维塔,恐怕也誓言也会变成缠绕着他们的荆棘。”
说到这里,芬罗德忽然停顿一下,他不该和你说这些的,这对于你来说也是一种冒犯和残忍。
但糟糕的是他说的话已经引起你的注意,你说:“什么荆棘?”
“没什么,让我们聊回书籍这个话题上好吗?”芬罗德半是请求地说道。
也行吧,其实你刚才听得很清楚,无非就是当初的费诺里安太狂妄了直接对着维拉还有伊露维塔起誓,现在要是不能实现誓言内容就会饱受折磨,但怎么说呢……这件事情和你的关系也不大,毕竟无论是人还是精灵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后果。
芬罗德又给你倒了一杯山泉水,他半开玩笑地说:“对了,我会在这本书的草稿里写到人类的酒量不太好,所以招待他们最好用果汁或者是山泉水。”
这下好了,本来是你一个人酒量不好的事情直接牵扯到整个人类了。
芬罗德太会上升了,当然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能够参考的只有你这一个例子,所以在某些方面难免有失偏颇。
你喝了一口山泉水,这种纯天然的山泉水煮沸以后还带着一点甜味,是很纯粹的甘甜,你觉得自己有必要稍微解释一下,你说:“我想应该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这样的,所以……你最好还是别太想当然了。”
用过早餐以后你就继续参观宫殿,怎么说呢,华丽的大厅长廊还有露天看多了,最让你印象深刻的反而是坐落在幽静后花园的透明花房,听芬罗德介绍这花房是由隐色水晶打造而成,至于为什么叫做隐色,那是因为在不同的角度下那花房也会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这样真的很美丽。”你说。
“不光是美丽,而且还能够筛选出不同花所需要的光以此来促使它们更好的成长。”
不是吧,怎么突然之间就开始讲科学了?你觉得最魔幻的事情就是在本就魔幻的世界里讲科学。
芬罗德走出两步发现你没有跟上来,就转过头看看你,说:“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不惊讶啊,你的嘴巴张合,顿了顿,说:“你刚才说的理由……真是出人意料啊。”
芬罗德对你伸出手,你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他朝你伸手的动作是不是太自然了一点?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你和他现在是朋友,而且他的好感度还摆在那里。
要你说芬巩就该多和芬罗德学学,好感度也涨得慷慨一些而不是一动不动地卡在某个固定的数值上。
虽然说是个花房,但其实这个花房的面积比你上辈子见过的还要大不少,偌大的面积划分出不同的区域种植不同种类的花卉,一眼看过去看得你眼花缭乱。
花房内的温度比外面还要高一点,很暖和,感觉在里面待得久了会稍微出点汗。
芬罗德说:“这是哀悼夏夜,顾名思义,这一类花在夏季过去后也会凋谢。”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看见了那一片外形和水仙花神似的花卉,你也学着芬罗德的样子半跪下来,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洁白而淡雅的花瓣。
老实说,这花的名字听起来就有点中二,好在芬罗德的嗓音好听,再加上他介绍的时候是浅笑着的,在一定程度上极大地冲淡了这个名字本身的中二感。
“夏季的结尾总是哀伤的。”你也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的很多人生大事都发生在夏季,重要的考试啦,毕业季啦,找工作啦,总之夏季承载了太多你的回忆。
“但是,离别也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连同花朵的凋谢也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盛放。”真没想到你有朝一日居然还真的能说出这种咯噔的话,不过转念一想,你都能绑定恋爱系统了,似乎万事皆有可能。
芬罗德说:“我没想到自己还需要你来安慰我。”
“我为什么不能安慰你呢?难道就因为你们精灵的年纪比较大所以就觉得你们比我更成熟吗?”
那凯勒巩显然是个鲜明的反例。
“有道理,之前是我太理所当然了。”
芬罗德非常好说话,所以你有的时候也不确定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你不由地问道:“难道你不高兴的时候也会笑着吗?”
这是个好问题,芬罗德思考了一会才说:“嗯,也会笑着。”
这种回答让他看起来更像是白切黑了啊,如果说是凯勒巩的话你不难想象他生气的样子,毕竟他隔三差五就小发雷霆一下,你都已经习惯了,但换成芬罗德的话……你还真有点拿不准了。
“但是这样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亦或是生气了,你对朋友也不坦诚啊。”
“把自己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是没办法成为一个好君主的。”
被他这么一提你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似乎还是纳国斯隆德的君主,只能说他表现得太亲民了,你说:“但身为朋友我也想知道你的内心。”
芬罗德与你四目相对,他看见了你眼里的自己的倒影,突兀地,同时也是冷不丁地,他将脑袋转到另外一边,好像在看花,但其实就是在躲避你的视线。
你说:“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躲避我的目光呢?”
芬罗德隐约叹了一口气,湛蓝色的眼里泛出些许无奈,他说:“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迈兹洛斯拿你没办法了。”
他是怎么明白的?倒是和你仔细说道说道啊,但芬罗德就是不说,非得要藏着掖着,你合理怀疑他就是在吊你的胃口。
谜语人是不会受欢迎的啊!
“所以是为什么呢?”你问道。
“在你面前我们能够卸下一些责任,我说的是身为君主的责任,因为我们是平等的。”
话语间,他用剪刀剪下几支花,他那柔顺的金发耷拉在洁白的花瓣上,似乎也沾染了花瓣的香味,因为你们在离开花房以后你还能嗅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味,有了前面的对话作为铺垫,你就可以更加理直气壮地说:“那以后你没法和精灵说的事情都能和我说,我会替你保密的,啊……你要是还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对着维拉起誓——”
还没等你把话说完,芬罗德就抓住你举到半空中的手,说:“不,起誓还是免了吧,我相信你,我对你的信任不需要所谓的誓言来保证。”
其实你也没想着真的起誓,你只是随口说两句而已,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当真就当真吧,反正这个小插曲过后他的好感度也跟着上涨了一点,你对此非常满意,甚至觉得自己刚才还可以再好好发挥一下的,没准好感度还能再多加一点呢。
但知足常乐,你觉得再过几天就能把芬罗德的好感度给刷到友情和爱情的分界线了,那个时候的难度肯定也会跟着上涨,对你来说这极具挑战性。
要是攻略对象都太白给的话也会让你没什么成就感的,所以适当的挑战性也很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