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他内心的声音又在说什么呢?芬罗德也不由地陷入沉思,此刻的他就像个胆小鬼一样不敢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他顿时哑口无言,本能地想要跳过这个话题,你看见他的嘴唇张合,最后只是吐出一句轻声细语的话。
“我不知道,我们可以不要讨厌这个话题了吗?”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哀求,但他显然不知道这样反而会激发你的恶趣味,你说:“为什么,难道你的心里现在一片空白吗?还是说你这是在说谎呢?”
芬罗德说:“……现在的我也不清楚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这个道理用在精灵身上也很合适, 总觉得要是你继续为难下去那他很可能会说不出话来,所以你只能暂时放弃。
稍微有点可惜,你想,接着又说:“那我会期待你给我回答的那一天的到来的。”
“那么,晚安。”芬罗德和你说完晚安就离开了,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你等到他的背影消失以后才轻声说:“晚安。”
芬罗德当天晚上睡得好不好你不清楚,反正你睡得很好,都没怎么做梦,两眼一闭,等再睁开来的时候就来到第二天的早上,屋外的阳光灿烂,你还被那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今天是个好天气,你一天的心情往往会和早上的天气挂钩,一般来说天气好你的心情也跟着变好,要是天气糟糕,那么你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你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浅蓝色的套装来到餐厅遇见玛格洛尔。
嗯?玛格洛尔?
这里是纳国斯隆德不是希斯路姆吧?玛格洛尔怎么会出现在餐厅里?
你看向玛格洛尔,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在你看向玛格洛尔的时候他也在注视着你,不同于你的惊讶,玛格洛尔就表现得平淡多了,他说:“见到我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哦,是活生生的玛格洛尔,原来你不是在做梦啊。
坐在另外一边的芬罗德也开口,“可能是她还没有睡醒吧。”
玛格洛尔想要听的可不是芬罗德的回应,他想听的是你的声音,因此他说:“你真的还没睡醒吗?”
“怎么会,我在这里的睡眠质量可是很好的。”一边说着,你一边找位置坐下。
不过找位置那就又是个技术活了,毕竟玛格洛尔坐在这边,而芬罗德坐在那边,所以你坐在哪里就成了新的问题,而且你隐隐约约地还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夹杂着无声的斗争。
那就有点意思了,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没有名分居然也能斗起来吗?这不由地让你感到好奇,你看看玛格洛尔再看看芬罗德,他们每一个在感受到你的视线时都会对你笑一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最后你挑了个靠近芬罗德的位置坐下,无视玛格洛尔微妙的脸色。
没办法,谁让你现在主推的是芬罗德的好感度呢?
玛格洛尔只能请他往后稍稍了,主推和副推是存在区别的。
你坐下以后喝了两口温热的蜂蜜水,又象征性地询问玛格洛尔怎么会心血来潮到纳国斯隆德来,你说:“是迈兹洛斯那边发生了什么吗?哦对了,他还好吗?”
你问玛格洛尔的问题不是迈兹洛斯就是别的费诺里安,问东问西唯独不问他,他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了。
虽然在怀疑,但玛格洛尔还是认真回答,他说:“迈兹洛斯很好,他给你写的信你应该都已经收到了吧?”
收到是收到了,但你还没有写回信,难不成他要借此发难?你提前预判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就提前叠甲,说:“我本来就打算今天把那封信送出去的。”
聪明如玛格洛尔真的会相信你说的这一番话吗?显然你这是在作出免责声明而已,他还能不了解你的性格吗?
玛格洛尔说:“是么,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问的,毕竟你也不是给我写信。”
等等,他这语气是在埋怨你么?真是奇了怪了,你之前那么努力刷他的好感度他不为所动,现在等你来纳国斯隆德了他就也跟了过来,甚至还表现出几分幽怨,好像你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关键是你压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不就是暂时换了个攻略对象吗?没什么毛病啊。
没关系,只是阴阳怪气而已,他会你也会,你说:“如果你希望我给你写信的话就应该在我离开希斯路姆的时候和我说一声的,而不是在我面前保持沉默,你什么都不说的话又怎么能指望我了解你在想什么呢?”
玛格洛尔没想到你会直接呛声。
什么幽怨,什么埋怨,被你呛一句就全都没了,一下子变得格外老实。
你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玛格洛尔沉默了一会,芬罗德出来打圆场,芬罗德说:“我想苏尔她刚才也就是在开玩笑。”
芬罗德和你的关系倒是变得很好,好得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玛格洛尔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当初在听说你要去纳国斯隆德的时候就大概猜到了你很可能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标,只是没有想到你的感情居然能够这么收放自如。
明明前脚还在对他的哥哥诉说爱意,后脚就又能够和芬罗德有说有笑,你的真心到底在哪里呢?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玛格洛尔好像又有点看不懂你了。
这顿早餐吃得玛格洛尔味同嚼蜡,就连喝到嘴里的美酒也没有什么味道,在早餐结束以后玛格洛尔又跟上你的脚步,和你一同离开餐厅,你没回头,只是听他的脚步声就知道跟过来的精灵是玛格洛尔。
“真稀奇,我还以为你刚才应该已经生气了呢,怎么还要跟过来呢?”话语间你侧过头,神情似笑非笑,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玛格洛尔被你问住了,连带着他的脚步也跟着停顿了一下,他说:“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他就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吗?
“你为什么……总是能够在感情上面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还是说你之前的感情都是假的?”
你握住玛格洛尔的手,他已经很习惯和你牵手了,甚至还反握住你的手,静静地等待着你的回答,你说:“没有哦,我之前的所有感情都是真的啊,你不能因为我现在的言行举止就否认我先前的真心。”
“真心?我很怀疑你是否的确有真心。”玛格洛尔还在怀疑你是不是在戏弄他,戏弄他的哥哥,戏弄他们所有的费诺里安。
“如果没有的话,又是什么驱使你来到这里的?你就不想要我的真心吗?”
玛格洛尔已经记不起自己和你初次见面的时候是怎么与你在言语上打得有来有回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主导权,落入下风太久,以至于一直都在被你牵着鼻子走。
糟糕的是,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玛格洛尔想对你说谁会那么在乎你的真心,在乎到只是因为一个直觉就骑马驰骋跨越荒原也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他不在乎,他才不想要你的真心。
你的真心就像是诱饵,引诱着其他的精灵前赴后继,犹如飞蛾扑火,他不会成为这其中的一员,他本该是理性冷静的。
但是在与你四目相对的时候,玛格洛尔还是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想要,想要你的真心。
玛格洛尔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想要这份喜爱,哪怕是虚假的也好。
“我以为我没有掉进你的陷阱里,但是,刚才在用早餐的时候我看见你和芬罗德那么亲密。”玛格洛尔深呼吸一口气,“老实说,我有些不高兴。”
“啊,那我很高兴。”你旋即说道。
接上这一句话就好像你的高兴都是建立在玛格洛尔不悦的基础上的,玛格洛尔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说:“我就知道,你的恶趣味,你就是喜欢看到我进退两难,痛苦不堪的样子,现在你总算是满意了吧?”
还未等他的话音落下,你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玛格洛尔睁大眼睛。
你看着玛格洛尔那副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实际上你也真的轻笑出声,没办法,你就是喜欢看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精灵陷入宕机的样子,极具反差感,你说:“怎么,你好像很惊讶?”
玛格洛尔的第一反应就是你的所作所为又带着别的什么意思,他应该好好思考的,你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只是为了扰乱他的内心吗?那不得不说你确实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玛格洛尔内心的波澜都是因你而起,而你却还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
“你是故意那么做的。”过了好一会玛格洛尔才那么说,你坦然承认,并对他摊手,“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总不可能还是一个不小心就亲到了你吧?”
这又不是在演偶像剧,没那么容易亲到一块去。
你的态度越是坦坦荡荡,这就让玛格洛尔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他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冷静一点,他对自己这么说。
似乎有效,他冷静下来了,他看向你,望向你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应该没有谁能够否认你的眼睛很美丽,他透过那双眼睛总以为自己能够看到你的心里,但他所能看到的也只是你内心的表面而已。
你从未向他坦然过,他说:“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他最好是真的说到做到,但很大改了是做不到的,因为人类是何其狡猾的生物啊,他你呢敢保证自己一直都理智在线吗?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你看待他说的话就像是在看笑话,玛格洛尔紧抿嘴唇,说:“你在芬罗德面前也是这幅样子?肯定不是的吧。”
对待那个精灵你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啊,他应该同情芬罗德被你的伪装欺骗了吗?还是该羡慕他能够得到你的关注,哪怕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玛格洛尔的心情复杂,你被他一提就想起最近的芬罗德还在过度反应中呢,反正你尝试开导没什么效果,所以你就想着让玛格洛尔帮忙开导。
你请求玛格洛尔的语气也显得那么理直气壮,你说:“芬罗德他最近有些不太对,我希望你能好好开导他。”
听到你说这话,玛格洛尔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疑惑的神色,什么叫做不太对?既然你希望他去开导对方那就不能吝啬地只给那么一点信息,他说:“那你为什么不展开说说呢?还是说你又要对我隐瞒什么呢?”
疑心那么重,他的大哥迈兹洛斯疑心都没有他那么重吧?
“什么呀,我都还没说完呢,你这就开始猜测我在'有所隐瞒'了?真没想到原来我们之间的信任那么脆弱啊。”说着,你好似很失望地轻叹一口气,玛格洛尔去看你的脸,确认你只是佯装失望,他的指腹摩挲你的手腕,说:“你倒是很喜欢演戏。”
“那是当然,毕竟每次都有捧场的观众啊。”你笑眯眯地说。
玛格洛尔看着你的笑容,他应该生气的,身为骄傲的精灵又怎么能够忍受被你几次三番地戏弄呢?但是……玛格洛尔到最后也没有生气,他甚至还很有耐心地询问你:“好了言归正传,你倒是和我说说芬罗德到底怎么了?”
你“噢”了一声,轻飘飘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前阵子去杀半兽人的时候从他的视线范围里消失了一段时间。”
你还是没有说实话,又或者说是你省略了一些细节,很关键的细节。
话语间你拉着玛格洛尔走到僻静的偏厅里,这里很适合谈话,而且也不会有精灵来打扰,你推开门,虽说是偏厅,但其实面积真不小,很宽敞,房间里摆放着两张木质沙发,沙发旁边就是明净的落地窗,对出去是花园的一角风景。
在木质沙发上坐下,玛格洛尔也跟着坐在你身边,他的话语飘到你的耳边,他说:“然后呢?就没有别的细节了吗?”
他问得那么细致做什么?你说:“我还以为我说得足够清楚了呢,要是我说得再仔细一点,万一你听到了自己不想听的东西呢?”
这话说得就很微妙,什么叫做他不想听的东西呢?
难道这就不会勾起他的好奇心了吗?玛格洛尔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搞什么啊,这话问得就好像你是坏人似的,虽然你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但是,他问得这么理所当然都让你有点不自然了,你说:“没有啊,只是想说在那以后他就很担心我会死掉,所以让我一直和他待在一块。”
玛格洛尔皱眉,“你差点死在他的面前了。”
不是吧,你说了那么多结果他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你都对他这概括能力感到震惊,眼睛眨了一下,又说:“我又没死,而且我只是消失了一小会而已。”
“但是对于芬罗德来说就是你差点就要死了。”说实话玛格洛尔非常能够理解芬罗德当时的心情,就连之后对你的关注他也表示理解。
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那么做的,而且没准他的手段还没有芬罗德的那么温和。
玛格洛尔说:“我能够理解他。”
那谁来理解理解你啊?你颇为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说:“好吧,既然你能够理解,那么看来让你去开导他也是个明智之举。”
他都感同身受上了,那开导起来肯定也会很顺利的吧?
玛格洛尔侧过头,你听芬罗德说他是连夜赶过来的,但你在他脸上并没有看见明显的疲惫,甚至于他的头发还编织着精致的编发。
优雅,实在是优雅。
他说:“正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我不觉得自己的三言两语能够劝导他。”
你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说:“行吧,那我就一直待在纳国斯隆德吧,你回去记得和迈兹洛斯说一声我就不回去了。”
打蛇要打七寸,你说话也拿捏着玛格洛尔的死xue ,他很在意自己的兄长迈兹洛斯,否则也不会专程赶过来。
玛格洛尔握住你的手力道加大,他说:“你就是故意的。”
你反握住他的手,不就是比谁的力气大嘛,你的力量在他之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说:“所以你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选项已经很明明白白地摆在他面前了,他需要做的也只是做出选择而已。
玛格洛尔过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了。”
“那就好——”你的话语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这个拥抱来的猝不及防,你都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还主动伸出手拍拍他的后背,动作轻巧,你笑着说:“怎么了?”
“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情但你却都没和我还有迈兹洛斯提起过,你一点都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他的长发耷拉在你的肩头,柔柔的,在此之前他好像很少主动拥抱你,你还以为他的感情是一贯的收敛呢。
你说:“那我这不是害怕你们会担心吗?迈兹洛斯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跑过来的,唉,那我就不能去别的地方闲逛了,所以你会替我保密的对吗?”
看你又将这种为难的事情交给他,玛格洛尔就有些烦躁地说:“你每次……每次都是这样,把这种麻烦事交给我。”
难道他就要一直这么给你收拾烂摊子吗?
玛格洛尔没好气地说:“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呢?”
一向沉着冷静的玛格洛尔现在都显得气急败坏了,但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是你把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他又能怎么办呢?
“是我喜欢的精灵。”
“你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又有谁知道呢?”
你笑盈盈地亲吻他的侧脸,又亲吻他的耳垂,说:“现在是真的。”
玛格洛尔深吸一口气,他嗅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于是他又低头仔细嗅闻起来。
好像小狗。
忽然之间他的眼睫颤抖了一下,他感知到了什么,缓慢地抬眼,本该关上的偏厅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他透过缝隙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身影。
芬罗德湛蓝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你的背影,他的表情平淡,似乎真的只是路过,但门外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那神情愈发显得晦暗不明,玛格洛尔顿了顿,但他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玛格洛尔也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芬罗德只是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就像是在无声地博弈。
你觉得这个拥抱就该到此为止了,所以松开手,背对着门口的你当然不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芬罗德,不过你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多紧张,没准还会邀请他也进来坐坐呢。
“你要去别的地方逛逛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很可惜啊,走吧,我带去你这附近看看,怎么说我也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的,我对这里可比你了解多了。”
说着,你伸出手拉起玛格洛尔,然后起身就要走到门外,玛格洛尔显然还想要对你说些什么,但你已经决定带着玛格洛尔在这附近转转,等你拉着玛格洛尔走到门外。
就在门外遇见了芬罗德,你也不惊讶,还能笑着和他打招呼,说:“你怎么在这?噢,我要带着玛格洛尔去附近逛逛,放心吧,很安全的,有他陪着我呢。”这句话里还藏着很多信息,玛格洛尔稍微思索一下就能推测出你平日里和芬罗德的相处模式,芬罗德很担心你的安全吗?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担忧呢?是因为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玛格洛尔不免会多想,芬罗德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是默许了你的提议,他确实不该一直让你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的。
玛格洛尔也顺势点点头。
就在你们要走的时候,芬罗德忽然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和玛格洛尔的关系那么好。”
听见芬罗德这么问,你还能笑着回应:“是啊,那你现在知道啦。”仿佛没听出芬罗德的言外之意。
难道你真的没有听出来吗?玛格洛尔忍不住看了你一眼,只见你笑得眉眼弯弯。
芬罗德说:“是么,那……”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你就又说:“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以带着他参观这里的,而且你不是也有别的事情要忙吗?”
这句话几乎将芬罗德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给堵死了,玛格洛尔看见芬罗德那双湛蓝色的眼瞳变得黯淡几分,他说:“好……那我们下午茶的时候再见面吧。”
你点了点头,“那就到时候再见面了。”
说完这话你就拉着玛格洛尔离开这里,走出一段路后玛格洛尔微微侧过头,借着眼角的余光扫向后方,发现芬罗德还站在原地,他在凝望着你们,而你却不为所动,玛格洛尔收回视线,轻声问道:“这样真的好么?”
虽然问得没头没尾的,但你确实知道他在问什么,于是你说:“这有什么不好的呢?我只是带着你在这里参观而已,说起来这应该也是你第一次来到纳国斯隆德吧?”
这不是重点。
但甩开了芬罗德确实让玛格洛尔的心情变得轻松,在他内心深处的确不希望芬罗德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你们身后,他的存在总会分散你的注意力,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玛格洛尔也只是顺嘴提了一句而已,见你态度随意就没有再继续说。
“你来这里的消息其他费诺里安知道吗?”在穿过长廊的时候你那么问道,玛格洛尔说:“你所说的'其他费诺里安'具体指的是迈兹洛斯吗?”
“还有凯勒巩。”
“没想到你还会考虑到凯勒巩。”
瞧他这话说得,搞得好像你有多无情似的,你说:“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吗?要是让凯勒巩起了疑心,他估计好一阵子都不会消停。”
“那你当初还和他一块出去游历。”玛格洛尔脱口而出。
长廊上的风有些大,吹得你的碎发乱飘,你的笑声融在那风声里,你说:“我就知道你很在意,现在还会提起这事。”
“不,我只是不明白你的所作所为而已,你不是个愚笨的人,相反地,你很聪明,你早该知道凯勒巩的本性的,但你还是无所顾忌地接近他,让他爱上你,现在他从情人变成了麻烦,这难道不是你的杰作吗?”玛格洛尔语速飞快,各种长短句乱飞,从侧面泄露出他烦躁的内心。
走到长廊的尽头,风总算是没有那么大了,你整理起自己的头发,玛格洛尔看你这慢吞吞的动作干脆自己上手给你整理头发,他一边整理一边说:“不要想着转移话题,我还在等待你的回答呢。”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还在等待回复。”你半是敷衍地说。
整理完你额角的碎发,他仍旧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凑得太近,你小声地问:“你是想要亲吻我么?”
想起你刚才的偷袭,玛格洛尔唰地一下直起身,神态仿若恼羞成怒,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噢……”你拖长语调,“那就是你想让我亲吻你?”
“什么亲不亲的,你的脑袋瓜里装着的就只是这些吗?”玛格洛尔板着一张脸,还以为那么做能够夺回主导权呢,实则不然,你说:“要是换成凯勒巩的话他早就乖乖地凑过来了。”
玛格洛尔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弟弟凯勒巩有朝一日还能和乖巧沾边,他都不无法想象那副画面。
凯勒巩乖巧地凑到你身边?你们讨论的是同一个凯勒巩吗?
玛格洛尔说:“我不想听你说他。”
“真是奇怪,刚才分明是你主动提起他的吧?怎么,现在又开始怪怨我了?”
玛格洛尔也是体验了一把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他顿时语塞。
“我答应他是因为外出勘探地形绘制地图听上去很有趣,你不能期望我一直待在希斯路姆里,我会无聊得长蘑菇的!”
“你还会长蘑菇?”玛格洛尔惊讶道,心说人类还有这一项本领吗?
“这只是一种比较夸张的说法而已。” 精灵未免也太较真了一点。
穿过长廊,你们就来到宴会厅,但因为今天应该没有宴会,所以宴会厅也没有进行布置,看起来很素净,玛格洛尔说:“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有趣吗?”
“如果我说我需要很多精灵的真心才能活下去,你会觉得我在说谎吗?”
“……不会。”在这个话题上玛格洛尔莫名地就选择了相信你,而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你也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而已。
真稀奇,一向谨慎的他居然就这么相信了,你说:“这下子你就不担心被我欺骗了?”
“反正被你欺骗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他已经接受事实了。
“哈哈哈——”你笑得欢畅,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侧脸,但想到他不是凯勒巩,没那么喜欢被你摸头,就要收回手,但就在这时玛格洛尔主动靠近,轻盈地问:“你说凯勒巩会向这样靠近你?”
“那我现在呢?”他气若幽兰。
你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侧脸,说:“真少见。”
“如果把我的真心也给你,就足够了吗?”他看似在询问,其实半颗真心已经交到了你的手里。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
“贪婪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玛格洛尔说。
“那你可以讨厌我,痛恨我,这些我都能接受。”
你能接受,但他不能接受,他皱着眉说:“我不会恨你。”他也不要恨你。
“话别说得太早。”
玛格洛尔心一沉,“我说到做到。”
“别那么严肃,高兴一点,你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独处,那就没必要说些让人烦恼的事情了。”
的确,现在只有他和你,没有其他的精灵来打扰你们,玛格洛尔确实应该和你聊些轻松愉快的事情而不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谈论凯勒巩了。”
关于凯勒巩的话题到此为止,但被你们议论的凯勒巩却还在和迈兹洛斯讨论着你,他笃定地对大哥迈兹洛斯说:“玛格洛尔那么鬼鬼祟祟地离开希斯路姆肯定是去找苏尔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的吗?”
迈兹洛斯反问道:“你听他亲口说自己要去纳国斯隆德找苏尔了?如果没有你又为什么那么肯定?”而且话又说回来了,他又为什么要那么相信凯勒巩说的话呢?凯勒巩因为你的事情对玛格洛尔也心存怨气。
他又该怎么相信一个带着怨气的精灵说的话呢?
倒也不是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只是相较之下,还是玛格洛尔更加可信一点,而且就算玛格洛尔真的是去找你的,估计也不会发生什么,但要是换成凯勒巩那可就不好说了。
迈兹洛斯也曾经思考过你和凯勒巩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层,他谁也没有问,只凭自己的观察,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一个是深爱的恋人,还有一个是不省心的弟弟,让这件事情复杂程度更上一层楼。
见到迈兹洛斯这么不为所动,凯勒巩先开始着急了,他说:“那你就不担心苏尔移情别恋吗?”
“不担心,倒是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什么叫做他先管好他自己?他这不是善意的提醒吗?迈兹洛斯一味地相信玛格洛尔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这是提醒。”凯勒巩说。
迈兹洛斯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的耐心被凯勒巩刚才说的话耗尽,因此他说:“那是否需要我提醒你之前的越界行为呢?”
在凯勒巩的观念里就不存在“越界行为”这一概念,他总是想到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什么,在维林诺的时候是这样,到了贝烈瑞安德大陆也还是这样。
死性不改。
他说:“什么行为?”
“虽然苏尔可能确实喜欢你,但她对你的喜欢也是短暂的,转瞬即逝的,所以你也没必要揪着不放。”迈兹洛斯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讨论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这态度却让凯勒巩头皮发麻,他的大哥脾气其实也不算太好,再怎么也是费艾诺的孩子,在性格上面多多少少也遗传了一些父亲的特质,只不过对待手足的时候会温柔一些,但凯勒巩这么胡搅蛮缠,迈兹洛斯已经隐约有些烦躁了。
迈兹洛斯倒是不会责怪你,因为你身为人类很可能把控不好与精灵之间的相处分寸,而且你也只是想要和他的兄弟打好关系而已,他又怎么忍心怪你呢?
倒是凯勒巩,吃准了你是真的喜欢他,那副姿态让迈兹洛斯感到不悦。
凯勒巩说:“你就不生她的气?”
“不生气。”
凯勒巩还是不相信,他的大哥对你为什么能有那么好的脾气呢?他说:“因为她救了你?”
“嗯,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我爱她。”迈兹洛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