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没有心?”
迈兹洛斯问道:“什么事情?”
凯勒巩将“你”写给他的那封信啪地一下放在迈兹洛斯面前的办公桌上,哪里还有刚才的珍惜态度,迈兹洛斯扫了一眼信封,看见了上面的署名,那是你的名字, “这是苏尔写给你的信……不对。”
迈兹洛斯又多看了一眼, 这次他是真的发现了不对,虽然字迹很像你写的, 但是,毕竟是他当初教会了你精灵的文字,他还是能够分辨出这其中的微妙不同的,他说:“你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信鸽送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是哪个下贱的东西模仿了她的字迹, 就为了挑拨离间!”凯勒巩没好气地说道, 恨不得当即就把这个藏在暗处使坏的家伙给揪出来然后直接消灭, 他说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消灭。
迈兹洛斯拿起稍显皱巴巴的信纸看了两眼,然后抬手示意凯勒巩稍微冷静一点,他说:“你越是这样激动就掉入了对方的陷阱,所以,无论你现在有多生气,都给我冷静下来。”
凯勒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和迈兹洛斯四目相对,后者说:“肯定是有谁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光是你和苏尔的消息,还是关于我们建立防线的消息。”
这两者结合起来就能猜到这个伪造了你的书信的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无非是想要借此机会来扰乱他们建造防线的计划,那么到底会是谁千方百计地要阻拦他们建立防线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自明,那就是魔苟斯以及他的爪牙,凯勒巩说:“魔苟斯又是怎么知道的?”
迈兹洛斯说:“别忘了魔苟斯派出了很多眼线,估计是哪个眼线收集到的吧。”
凯勒巩的表情严肃,而迈兹洛斯的神色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现在还只是伪造的信件,那么等到以后呢,又会是别的什么招数呢?迈兹洛斯忧虑了一会,这份忧虑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就重新振作起来,说:“反正既然我们这次能够发现对方的诡计,之后也能识别。”暂时结束这个话题后迈兹洛斯又瞥了一眼那份虚假的信件,说:“那家伙低估了你,当真觉得这种伎俩能够骗到你。”
凯勒巩听到这里神情却变得微妙,他说:“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我和她的关系,你就不生气么?”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你是我的弟弟,而且,她也是我深爱的恋人。” 迈兹洛斯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就和以前一样原谅了自己的弟弟。
但这份原谅是建立在否认你对凯勒巩感情的基础上的,迈兹洛斯认为你对凯勒巩只是关心而已。
“你不能用所谓的宽容大量来否定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凯勒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迈兹洛斯将那封信点燃后丢进壁炉里,安静地看着信纸连同信封一块被火焰吞噬,最后变成灰烬,最后一抹火光在迈兹洛斯的眼里消弭,他才说:“你们之间的感情究竟如何不是你单方面说了算的,再怎么说也得要等她回来了,让她当面回答才比较准确。”
听上去就像是多方会审,凯勒巩心想,他双手环胸,又说:“那到场的就不止我一个了,玛格洛尔也该来的。”
凯勒巩猝不及防地提到了玛格洛尔的名字,无非就是想要把事情闹大,他过得不高兴,其他精灵也别想着高兴,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迈兹洛斯不为所动,也没有因为他这么说就对玛格洛尔生气,他说:“嗯,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通知玛格洛尔的。”
此时的玛格洛尔尚未从纳国斯隆德回来,精灵拜访都是这样的,小住一段时间那就是几个月打底,而且最近的天气也不稳定,总是骤冷骤热的,所以估计芬罗德出于贴心,也会挽留玛格洛尔多住一会的,被这样挽留的不光是玛格洛尔,还有先前答应迈兹洛斯去纳国斯隆德看看你的芬巩。
芬巩抵达纳国斯隆德的第一天就遇上了下雨天,雨水弄得小路泥泞不堪,就连他的衣角也不免沾染上星星点点的泥点子,这幅样子已经足够狼狈了,发现来迎接他的芬罗德旁边还跟着你的时候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来这里的目的确实是来看你的,但他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是个好访客,他脸颊两侧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衣角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而你呢,你在芬罗德之前向他递上一条手帕,芬巩赧然地收下,低声对你说谢谢,然后下一秒就对上你的笑眼。
你在对他笑。
是在笑话他吗?不,似乎不是的……这是个充满关心的友好笑容。
“擦擦你身上的雨水吧,外面这场雨可真大啊。”你将话题岔到这场雨来得有多么猝不及防,又有多么来势汹汹上,芬巩听着芬罗德应声,他安静地用手帕擦拭脸颊上的水珠,等他的样子没有那么狼狈了他才说:“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芬罗德是个好客的精灵,而且芬罗德和芬巩的关系本来就很好,说这些话在芬罗德看来都算见外的了。
因此芬罗德还说:“你这么说就显得我们的关系分外生疏了,实际上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我都会欢迎你的到来的。”
芬罗德亲自接待芬巩,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你都有些无法加入他们的话题了,不过也无所谓,因为你以前就见识过芬巩的好感有多难刷,所以你就没指望这次能涨一点好感度,反正你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别掉好感度就行。
没错,你对不同的精灵有着不同的标准。
“不知道苏尔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嗯……迈兹洛斯很关心你的近况。”芬巩一说这话你就知道他这是替迈兹洛斯查岗来了,真不愧是迈兹洛斯的挚友外加好兄弟。
你说:“过得很好啊。”你这段时间已经快要把玛格洛尔的好感度给刷满了,你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芬巩说:“那就好,那样我就能和迈兹洛斯有个交代了。”
芬罗德半开玩笑地说:“你这话说得就好像是专程为了帮迈兹洛斯查看苏尔的情况才跑到纳国斯隆德来的,难道你不是来拜访我的吗?”
“当然也是来拜访你的。”芬巩又和芬罗德聊了几句,然后就以换衣服为由暂时离开,芬罗德目送芬巩离开,在芬巩走远以后芬罗德才说:“迈兹洛斯真是关心你。”
你疑惑地瞧了芬罗德一眼,说:“你吃醋了?”
开玩笑的,你现在顶多就是和芬罗德在暧昧阶段而已,要真的说起进展,那大概就是连亲吻都还没有过的程度,所以你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反应会是什么,肯定是否认,没准还会祝福你和迈兹洛斯。
但是这次你猜错了,芬罗德说:“算是吧,我还有些羡慕。”
居然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原来他拿的真的是白切黑的设定啊?
还没等你回答,芬罗德就又说:“如果我刚才说的话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那我就收回。”
“没有。”你只是在感叹他突然的坦率而已,也没有讨厌的意思,“我没有讨厌。”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有的时候会反省自己,会不会自己哪里做得不太对,又或者是冒犯到了你,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什么,那还请你直接指出来。”
真是善良的金毛啊,比起凯勒巩这个邪恶的比格犬,简直是天差地别的性格差别。
你说:“你从没有做过让我讨厌的事情,我也不会讨厌你的,如果真要说的话,你应该算得上我最喜欢的精灵呢。”
这种话你对迈兹洛斯说过,对玛格洛尔说过,更是对凯勒巩说过,毕竟爱是具有流动性的,你可以保证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最喜欢对方的,至于之后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芬罗德捕捉到你说的关键词,他湛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陷入了惊讶之中,他说:“……最喜欢?”
满是不可置信。
感觉你一个平a就快要把对方的大招给换出来了。
你说:“是啊,最喜欢。”
芬罗德又眨了眨眼睛,像是从令他头晕眼花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但又似乎没太清醒的样子,因为你又听见他说:“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迈兹洛斯的。”
啊?这是什么?直接无师自通就开启了地下恋情吗?甚至不需要你提醒他就知道这件事情得要瞒着迈兹洛斯,更要瞒着刚刚到访的芬巩。
想到这里,芬罗德自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认为就算是到时候迈兹洛斯要责怪起来那也是他的错,与你没有多少关系,是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甚至还蛊惑了你,如果维拉要审判的话,那也请只惩罚他一个吧,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站在旁边查看好感度的你不知道芬罗德在短暂的几秒内就已经想了那么多的事情。
你看到芬罗德的好感度居然与玛格洛尔的不相上下。
你好像也没有特意刷芬罗德的好感度吧?你甚至还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发现真的没有,你顶多就是经常和芬罗德待在一块而已,因为芬罗德显得太正义凛然,以至于你都不太好意思和他调情。
开玩笑的,实际上是调了跟没调似的。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芬罗德的好感度居然还很高,这只能说明他是个有点白给的精灵。
等你点击关闭好感度面板,只见芬罗德表情严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说:“我会好好珍惜你的这份喜欢的。”
也没必要说得那么严肃吧……精灵的重情重义属性有的时候也让你有些头疼,因为这个属性一个不好就会朝着重力系的方面发展。
你都来到异世界了怎么还有重力男啊!
你说:“呃……其实你也不用那么严肃的。”
“这是态度问题,我要拿出自己的态度。”
啊?这真的是态度问题吗?你略带迷茫地眨眨眼,说:“那你的态度……我确实看在眼里。”
芬罗德说:“我很高兴看到我们能够心意相通。”
明明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快,但在你听来就是有些沉重。
这个时候看到玛格洛尔往你们这里走来你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总算是不用继续这个话题了,你说:“玛格洛尔来了。”
芬罗德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看到他来很开心吗?”
你愣是听出了几分阴恻恻的感觉。
没关系的,就算是明媚重力男你也有自己应对的一套法子,那就是不主动回答问题,你说:“难道你不开心吗?我印象里的芬罗德应该没有小气到这种程度吧?还是说你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玛格洛尔走近以后就听见你们在聊些什么,因为没听到前文,他听得云里雾里,只能通过芬罗德还有你的表情猜出你占据上风。
反正你占据上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玛格洛尔都习以为常了,他说:“又有新的客人来了?”
“是啊,玛格洛尔,好久不见了。”刚才去换衣服的芬巩出现在你们的不远处,不得不说他换衣服的速度可真快,而且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就很花里胡哨,是那种换成你穿得要花费不少时间甚至还很有可能会穿错的那一类服装。
玛格洛尔回过头看见芬巩就礼貌但也稍显疏离地对他点点头,虽说芬巩和他的哥哥迈兹洛斯是好友,但玛格洛尔和他的关系只能用一般来形容。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你怎么想起来纳国斯隆德了?”玛格洛尔问道,芬巩说:“顺路,而且正好迈兹洛斯托我来看看苏尔在这里住得是否还习惯,只是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迈兹洛斯没和我说过。”
他的哥哥当然不知道他也来了纳国斯隆德,他当初在离开希斯路姆的时候找的借口是去寻找合适的防线堡垒驻扎点,迈兹洛斯也没多想,可能是完全的信任,也有可能是已经在冥冥之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玛格洛尔试图从芬巩的脸上找到一些与答案有关的蛛丝马迹,他凝视许久,只见芬巩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真的只是来这里看看你,再看看芬罗德的。
但愿是他多心了。
芬巩的头发上还沾染着大雨的水汽,以至于他给你的感觉都是雾蒙蒙的。
你们几个站在长廊上聊天也不是个事,总不可能客人来了就矗在这里干唠嗑吧?怎么说也该去旁边的休息室,搭配着茶水还有新鲜果切,一边吃一边聊。
但因为芬巩来的时间不凑巧,是晚上,而且就快要到你的休息时间了,你在熬夜刷攻略对象和直接去睡大觉这两个选项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耗时可能一秒都不到,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天大地大,充足的睡眠时间最大,你可不会为了攻略任务赔上自己的休息时间。
这么兢兢业业地推进攻略人物是年底有什么奖金分红吗?什么都没有还想让你这么拼命?真是想得美。
所以你当即就说:“那你们慢慢聊,我要去休息了。”
此话一出,玛格洛尔也跟着说:“那我也先走了。”
玛格洛尔就与你并肩离开,芬罗德注视着你们离去的背影,芬巩说:“他们的关系好像很亲近。”
“也不奇怪,苏尔和这里的精灵关系都很好,大家都喜欢她这位客人。”芬罗德笑着给你和玛格洛尔打圆场,在他们谈话的间隙里已经有精灵送上茶水和新鲜水果,今晚正好在宫殿里有一场宴会,此时还有不少精灵在宴会厅里拨弄琴弦轻轻歌唱着,那歌声穿过宴会厅的大门,穿过长廊,最后飘到芬罗德和芬巩的耳边。
芬巩说自己的父亲芬国昐决定再次讨伐魔苟斯,也是为了费艾诺在星下之战的牺牲。
芬罗德不好评价芬国昐对费艾诺的态度,或许当初的他就是靠着对费艾诺的怨恨穿过那严寒的冰川的,但又在半途中从迈兹洛斯的嘴里听到他父亲的死讯,他的心情又该多复杂呢,之前的怨也好恨也好,仿佛都要被冰原的寒风吹散了。
所以芬罗德认为现在芬国昐对魔苟斯的讨伐也是与兄长费艾诺的一种和解,尽管他不觉得费艾诺会真的与他和解。
“那么迈兹洛斯又是怎么想的呢?”芬罗德问道。
“他的想法是先建立起一条防线,贸然进攻很可能会将战火扩散。”芬巩说,“迈兹洛斯也不希望黑暗蔓延到底这片大陆的其他地方。”
芬罗德承认迈兹洛斯的考虑也有一定的道理,他说:“那我明白了。”
芬巩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不算严肃,都是最近发生的趣事,他听说芬罗德的妹妹加拉德瑞尔待在多瑞亚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用这件事打趣对方,“唉,所以你的妹妹找到了真爱,看来是已经把你这个哥哥给忘了。”
“那么你的妹妹呢?”他们都是有妹妹的兄长,在这一方面都是感同身受的。
“还是老样子,和凯勒巩一块游猎,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比起坠入爱河以后忘记他这个哥哥好太多了。
一听对方这看热闹的态度,芬罗德就笑盈盈地说:“那我倒是很期待阿瑞蒂尔遇到真爱的那一天。”
一想到迈兹洛斯因为真爱而饱受折磨的样子,芬巩就希望自己的妹妹不要那么快遇到真爱,晚一点,哪怕再晚一点都没关系,反正也有不少年纪大的精灵都找不到真爱,她又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芬巩说:“我只能祈祷那一天没那么快到来,真爱有的时候可真是折磨呀。”
对此芬罗德也表示赞同,恐怕就连玛格洛尔也能理解,哪怕他已经离你足够近的了,哪怕你们这些天是相伴入眠的,但他总觉得自己和你之间还存在着一段距离,你对待他的态度也总是若即若离的。
他想要问个究竟,所以在当晚,在你洗漱完毕后他侧躺在你的身边时他就说:“为什么我们好像还是那么陌生呢?”
陌生?你和他都是好几次本垒打的关系了吧,就这样也还是很陌生吗?他对感情的亲密度要求可真高啊,你还没有困到睁不开眼的程度,所以你就耐着性子和他聊天,你的手指摩挲他的侧脸,问道:“那你对于陌生的定义是什么,亲密的定义又是什么呢?”
玛格洛尔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你的颈窝里,肌肤相贴已经足够亲密了吧,足够亲密了吗?可他总是想要更多,他呼出的气息温热,“我不知道。”
“就连聪明的玛格洛尔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你忍不住轻笑一声,“所以其实你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对吗?”
“但我们中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隔着什么,无非就是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对等,敏锐的精灵感觉到了,所以才会觉得膈应。
但要你说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莫名其妙地来到一个异世界,还跟强买强卖似的绑定一个恋爱系统,还得要完成这些攻略任务,第一这没什么好处,第二你也不是恋爱脑,所以总的来说你还得趁着系统不注意给自己谋福利。
正所谓上头不给发福利那你就自己创造福利。
玛格洛尔说:“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芬巩吗?”迈兹洛斯或许能够容忍你与他弟弟的不正当关系,但化作别的精灵他也能够包容吗?
啊,这就被他发现了吗?你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你说:“那你觉得芬巩怎么样?会是个有趣的情人吗?”
玛格洛尔忽然抬起头,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说:“你确定要在这时候问我别的精灵是否适合当你的情人?你难道不觉得不合时宜吗?”
他气得呼吸频率都变了,脸颊都泛红了,他说:“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我最喜欢的精灵是你可以吗?”
这话不久前你才和芬罗德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