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你对他做再多糟糕的事情也没关系吗?
玛格洛尔沉默了一会,估计是觉得你又在敷衍了事了,但如果你真的想要敷衍的话完全可以无视他说的话,所以思考之后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他说:“算了……”他向你妥协了,至少现在陪伴在你身边的是他,而不是别的其他精灵,因为你若即若离的态度使得他的底线也在一点一点地放低。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会低到什么程度。
长久的安静对你来说就是安眠药, 你在黑暗中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沉沉睡去。
隔天又是新的一天,你在纳国斯隆德也不总是无所事事的,你是说, 除了每天享受生活,你也会帮助这里的精灵, 比如说种田, 精灵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生物,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也需要种植农田,而你恰好又是个对种田感兴趣的人类,外加之骨子里也受到农耕文明的影响, 你对种田的积极性很高。
安格罗德也有自己负责的农田,你平常就会和安格罗德一块走在田垄上,春天一来万物复苏,更是播撒各类作物种子的好时候,你和安格罗德先把田地的土翻松,然后抓着一把种子往刚刚挖好的小坑里撒去,安格罗德在干农活的时候也和他哥一样喜欢穿浅色衣服。
你就不一样了,你穿的是很耐脏的黑色套装,就算沾上一点灰尘也不明显,为了方便干活你还把袖子给卷了上去,露出一截小臂,初春的天气还带着点冬末的余韵,但站在太阳底下干活就不觉得冷了,甚至还觉得有些热,你到后面都热得直冒汗。
当初芬罗德去多瑞亚斯的时候美丽安还送了很多种子给他,这些种子或许是受到了美丽安的祝福,所以哪怕在艰难的条件下都能顺利发芽长大结果,更别提你还给这些种子提供了几乎完美的生长环境,所以那些种子基本上才播种下去隔天就会发芽,不出一周就会长成郁郁葱葱的幼苗,甚至于在夏天到来前就能收获一回。
从农田的这头一直播种到另外一头,你抬手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安格罗德给你递来一杯水,你拿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水。
安格罗德说:“在你离开前也不知道能不能结果。”
“我可没有那么快就离开。”你原本有些干燥的嘴唇也变得湿润。
“你不会和玛格洛尔一块离开吗?”安格罗德认为你到时候肯定会和玛格洛尔一同离开的,那些费诺里安就是这样,一旦被缠上了那可真是没完没了,因此在安格罗德看来你也有些倒霉,你似乎注定是要和费诺里安纠缠不清的。
“他什么时候离开是他的决定,我什么时候走取决于我的心情,这两者不是一回事。”而且你总感觉玛格洛尔的好感度上去以后他的感情也在变得愈发沉重,好在你的心理素质够强,不会被这些东西影响,顶多就是有些惊讶而已。
安格罗德若有所思,你看农活做的差不多了,就要回去换身衣服,你不光是额头出了汗,就连背后也出了一层薄汗。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有氧运动呢?
这可比在健身房里的运动实在多了,你扛着锄头往回走,安格罗德说:“待会的文学沙龙你去吗?”
没错,精灵可真是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都有文学沙龙了,其实就是一群精灵聚在一块分享自己最近写的诗歌和文章,说高兴的地方还会忘乎所以。
高雅,实在是高雅,但你欣赏不来,你对文学的欣赏能力早就被中学时代的阅读理解全都磨没了,要是让你来品鉴品鉴那些精灵写的诗歌,你可能起手就是分析分了修辞手法,最后再起承转合总结表达的情感,什么思乡之情啦,物是人非的感情啦,反正往这方面猜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文学沙龙啊……”你看似认真思考,其实是在思考怎么逃过这次的活动,这感觉就跟你逃团建是一样的,“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去那里。”
“不适合吗?但那些精灵或许很期待你的到来呢?”
“你确定他们不是想要看我一头雾水的样子?”你半开玩笑地说,安格罗德说:“嗯……那也是因为你的满脸疑惑的样子很可爱不是吗?”
他们精灵的小心思好多,你说:“我要去找你哥,没空去文学沙龙。”
见你主动提起他的哥哥,安格罗德就说:“好吧,那我会替你和他们说一声的,希望你能和芬罗德度过幸福愉快的时光。”
你合理怀疑安格罗德是你和芬罗德的CP粉,但你手头没有充足的证据,你只是觉得而已。
毕竟安格罗德每次看见你和芬罗德在一起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精灵也是很八卦的生物啊。
和安格罗德暂时分别后你先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顺便还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神清气爽地离开房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格罗德把你要去找芬罗德的消息提前告诉了对方,等你找过去的时候后者已经倒了两杯茶,桌上还放着你喜欢的点心,抬起头对站在门口的你眨眨眼,说:“你来了?累坏了吧。”
……好贤惠的感觉。
刚刚干完农活的你确实有点累,但几块点心下肚就又不怎么累了,芬罗德说:“能和我说说你都在那块田地上种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就是小番茄,黄瓜,葡萄,还有西瓜嗯……辣椒。”
你一样一样地细数过去,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点兵点将,芬罗德也很捧场地说:“那等到夏天的时候就有很多水果可以吃了。”
“也没那么简单,到时候还得防着点鸟雀。”你记得自己上辈子种的水果就经常被鸟雀光顾,最可气的是聪明的鸟雀总能找到最甜美的果实,吃就吃吧,还不吃完,基本上啄出一个洞就又转移目标,每次都让你血压飙升。
芬罗德说:“这个不难,和这附近的麻雀打个招呼就好了,它们会告诉这一片的鸟儿不要碰你种的水果。”
哦,差点忘了坐在你面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能够和动物沟通的精灵,也是自然亲和力点满的精灵,你说:“造物主还真是偏心精灵啊。”
“但人类也很优秀不是吗?你那么聪明,勤奋,而且勇敢善良。”
芬罗德在说这话的时候全程与你四目相对,他这话说得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打住,你可没他说的的那么好,你说:“你再这样说下去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好。”
真诚,果然真诚就是必杀技,就算是你也会被真诚给打动。
你和芬罗德轻松的聊天氛围没有持续太久,玛格洛尔收到从希斯路姆传来的消息,北方的安格班又有所动作,他得要先赶回去,估计是索伦搞的鬼,你在听玛格洛尔说这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遇到过的名叫索伦的反派,难道是你在那个时候泄露了什么吗?
你仔细回忆一下,确认自己应该没有说漏什么,因为你压根就没和他说几句话,反倒是索伦自己一个劲地说着,他平常肯定没什么可以倾诉的对象吧?要不然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碎碎念可以说啊。
总之,现在就是玛格洛尔要赶紧离开纳国斯隆德回到迈兹洛斯那里,还没等你开口玛格洛尔就说:“我更希望你留在这里。”
不是吧,你本来还想装模作样一下的呢,结果他一上来就这么说,那你干脆顺水推舟地说:“好啊。”
是不是有点回答得太干脆了?你反思了几秒,玛格洛尔没有和其他精灵说太多,只是在临走前又轻轻地抱了你一下,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几秒不到,他就松开手后退一步,然后对着你还有身边的芬罗德点点头,旋即翻坐到马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纳国斯隆德。
跟着玛格洛尔一同离开的还有才来到这里没多久的芬巩,也得亏是精灵身体素质好,换做其他人这样来回奔波,难免会感到疲惫,但他们就不会,甚至走的时候还精神饱满。
你目送他们俩离开,背影消失在平原的尽头,这才收回目光,芬罗德说:“他们不会有事的。”
确实不会有事,毕竟是可攻略人物,放在故事里也算是重要角色了,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地就死去,你倒是不担心这一点,你只是觉得送走玛格洛尔以后心情都跟着变得轻盈了许多,这么说可能有些过分,但你确实觉得他的感情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感觉都要比他哥哥的感情还要沉重了。
芬罗德还以为你在担心他们,那他真是想多了,你牵起芬罗德的手,“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芬罗德注视着你的侧脸,看你那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要是他日后也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你也会那么快地就将他抛到脑后吗?
这个问题就像是在怀疑你,芬罗德默默地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说:“也不知道日后你会不会也为我感到忧心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你说:“当然,我也会很担心你的。”
这不是妥妥的送分题吗?你一听他的前摇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而且给出的回答也很完美,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不可挑剔,找不出一点错来。
芬罗德握住你的手,说:“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担心我。”
这又是什么技能的前摇?又过了几秒,芬罗德没说别的。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吗?他这是词穷了吗?
你和芬罗德手牵着手路过举办文学沙龙的休息室,此时活动已经进入尾声,但眼尖的精灵一看见你们的身影就说:“芬罗德殿下,还有苏尔小姐,不进来看看吗?”
真的只是进来看看就行了吗?总觉得之后还得要听他们唱歌奏乐,他们精灵一个个都是吟游诗人,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他们没有一个唱歌是难听的,都很悦耳动人。
芬罗德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侧过头看你一眼,无声地询问你的看法,你反问道:“芬罗德你想进去看看吗?我都可以的。”
毕竟现在玛格洛尔和芬巩都已经走了,修罗场也暂时中止,你似乎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芬罗德牵着你的手走到那间休息室里,一走进去你就感受到了许多道目光落在你和芬罗德身上,得益于你已经参加过多次的精灵宴会,所以你对于这些目光也早就习以为常,反正他们也没带有恶意,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你而已。
纳国斯隆德的精灵都对你很好,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平常有意识地经营和他们的关系,要知道任何一段关系都是需要好好经营的,和精灵的相处更是如此。
你和芬罗德找了个空位置坐下,那位置就在房间的正中央,合理怀疑是那些精灵特意给你和芬罗德留的,坐下以后那些集中在你们身上的视线也随之减少,大家对文学的喜爱超过了对八卦的好奇,比起讨论你和芬罗德之间的关系,他们更热衷于调整诗歌的韵脚,以及曲子的间奏是否需要修改。
真是浓郁的艺术气息啊,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芬罗德也耐心又体贴地听那些精灵写的诗歌,还有小故事,他总能给出一些合适的建议,这也从侧面证明他听得很认真。
反观你捧着一本绘本,还是绘本更加适合你,你看得津津有味,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芬罗德凑了过来,最先靠近的是他的金色长发,极具存在感地垂在你的手背上,仿佛代替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你的手背,紧接着飘过来的是他的声音,他说:“你喜欢这本绘本吗?”
“喜欢啊。”
不知道哪个精灵笑着说:“这是芬罗德殿下小时候画的哦。”
什么?居然是芬罗德画的吗?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玩意儿都该有好几百年,不对,都要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吧?
好家伙,感情你刚才翻看的是文物啊!
第二反应就是,等等——他怎么连小时候的绘本也跟着一块带到这里来了啊?他带的东西可真不少啊。
最后的反应才是去寻找芬罗德的署名,你从头找到尾,最后才在倒数第二页找到芬罗德的署名,用羽毛笔写的,字迹清隽飘逸,带着几分张扬。
——芬罗德之作。
给你一点中二的感觉,不过也很正常,你小时候也很中二。
见你沉默了好一会,芬罗德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说:“……小时候的画技不太好,请见谅。”
这也太谦虚了吧?这叫做画技不好吗?看这线条,这色彩,这构图,这光影,还好你不是专业学画画的,不然会被天赋怪的谦虚给攻击到的,你顶多就是觉得芬罗德太容易不好意思了,你说:“见谅,我很见谅。”
芬罗德听出你在开玩笑,他的唇角也跟着微微上扬,说:“你要是喜欢,我的房间里还有别的绘本。”
啊?他这是在邀请你吗?用的还是跟我有个夜光手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理由,你不由地愣了两秒,然后你从芬罗德的表情里看出对方真的只是邀请你去看绘本。
你反思了一下自己内心的肮脏,然后答应了他,反正无论是单纯看绘本还是发生点什么你感觉自己都没亏,顺便推一推攻略进程,简直完美。
文学沙龙结束后你们又吃了顿简单的晚餐,一般来说你在这时候要不就是散散步,要不就是去别的地方逛逛,但今天情况有变,你和芬罗德一块回房间,然后真的只是看绘本,芬罗德还坐在你身边冲淡讲解员。
真是贴心,你看绘本还自带讲解,不过芬罗德说话的嗓音轻柔,你就把他的声音当成白噪音了。
“我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会惹你烦吗?” 芬罗德问道,你侧过头,凑近看你才看见被芬罗德编进发辫里银质发饰,没有凯勒巩的钻石发饰那么耀眼,只有在靠近的时候才能察觉到那柔和的光芒,就如同他给你的感觉是一样的柔和。
你的视线从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瞳转移到微抿着嘴唇,毫无疑问的,他的唇形也非常漂亮,你托着绘本的手顿了顿,然后忍不住叹息一声。
芬罗德也捕捉到了你的叹息声,他就连你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都没放过又怎么可能没听见你的叹息声,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一些不入流的事情而已。”
“不入流的事情?”芬罗德不解地重复这个词。
“是的,在此之前有谁夸奖过你的嘴唇很漂亮吗?”
“这个……那倒是没有。”芬罗德的眼睫轻微的,很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泄露出他局促的心情,你坦然道:“我想要亲吻你,可以吗?”
你觉得自己这已经非常礼貌了,主要是平常芬罗德也总是彬彬有礼的样子,所以你觉得还是对待他稍微温柔一点吧,你之前对待凯勒巩可不是这样的,不过也是因为凯勒巩他本身的性格就和芬罗德很不同。
对邪恶比格犬就该使用强硬手段才行,但芬罗德不行,他是善良萨摩耶。
但你这话也很直白,芬罗德迟疑了一秒,这一秒是他用来找回自己的声音的,接着他才说:“可以。”
也不问迈兹洛斯怎么办,不问你和玛格洛尔的关系,只是简单地回复一句可以,比你想的还要干脆利落许多,你都愣了一下,
还以为他会纠结好一会的你,没成想他很自然地就接受了现在的情况,甚至还非常主动地微微俯身,你手里的绘本掉落在地,你鼻尖盈满他身上的花香味,就连亲吻也是花的香味。
你对他的亲吻也是循序渐进的,不用太急切,慢慢来就好,反正你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消磨,就是在你停下的间隙芬罗德小声地说:“亲吻原来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你好笑地说:“什么魔力?” 你怎么好像没有感受到呢?
芬罗德说:“我的手指指尖在微微发麻,然后就是脸颊,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自己的脸颊红得很厉害,最后是我的心脏——”说着,他握住你的手抵着他的左胸膛,皮肤下的胸膛在震颤着,他这时候也不忘给你解说,他说:“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你还以为他要让你凑近听他的心跳,看看他是不是心慌呢。
还好,他目前的水平还没有到达这个段位,他之所以说这些也只是因为真诚,这是在实话实说。
“综合你所说的症状,我合理怀疑你中毒了。”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中了爱情的毒吗?你说这有解药吗?”
救命,他说话比你还咯噔,你们俩的台词凑在一块就是咯噔plus了,你们两个四目相对,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大概率是你,你哈哈大笑,说:“刚才的话听上去好傻里傻气。”
芬罗德也不否认,他说:“可能爱情就是会让人变得傻乎乎的吧,但我不讨厌这种感觉,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那他倒是很自洽,你想。
芬罗德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你的手,与你十指相扣,纤长的手指挤进你的指缝了,掌心贴着你的掌心,他比你想的还要喜欢皮肤接触。
他还在向你靠近,你的脊背抵着座椅的扶手,还好那扶手也很圆滑,所以你的脊背靠着也不会太难受,他的另外一条手臂穿过你的腰腹,就在你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只是拥抱着你,紧紧地拥抱着。
啊?然后就什么都不做吗?真的只是拥抱啊?
不是哥们,太纯情了一点吧?
你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吹了吹他的耳朵,就像是对着猫耳朵吹气会换来一个摇晃的猫猫头,你看见他很细微的颤抖了一下,他说:“这样会有点痒。”
也没有阻止你的意思,就是说有点痒,好像在纵容你,不过也是,他对自己的妹妹还有弟弟就很纵容,对待你也非常纵容。
这不由地让你开始好奇,他究竟会纵容你到何种程度呢?
哪怕你对他做再多糟糕的事情也没关系吗?
你真的很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