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孩子吗?”
被你那么夸奖的芬罗德笑盈盈地说:“谢谢你那么夸奖我。”
芬罗德确实对人类很友好,主动收留这些流离失所的人类,让他们居住在纳国斯隆德境内,不是暂住,听他的意思是只要对方想,那就可以一直住下去,现在的精灵对于人类的寿命还没有清楚的认知,只是推己及人地认为人类既然也是伊露维塔的子女,那么肯定也与精灵有着相似之处,例如和精灵一样的寿命。
你之前也询问过系统你是否会生老病死,系统忙不叠地向你解释你在攻略任务完成前年龄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你一直卡着bug,你也可以达到精灵那样长生不老的效果,因此你和后来出现的人类也存在区别。
这姑且算是绑定恋爱系统的好处,但如果你没有获得那么多好感度的话,估计你早就因为攻略任务失败直接凉凉了,所以只能说绑定恋爱系统有利也有弊吧。
那些人类抵达纳国斯隆德以后自然也引起了其他精灵的关注。
“人类?那些就是和苏尔一样的人类吗?”
“他们会在纳国斯隆德一直住下去吗?希望他们喜欢这里。”
年纪轻的精灵更加活泼,和自己的小伙伴交头接耳,聊的都是和这些个新来的客人有关的话题。
芬罗德对人类首领兰达说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尽管开口, 当然, 你在其中充当翻译。
你将芬罗德的意思转告给兰达,她说:“有个安全的,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足够好了。”
芬罗德也很高兴, 他是为你有其他同类作伴而感到高兴, 他说:“这样的话苏尔你应该也不会再孤单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你们正在商讨如何教会那些人类精灵的语言,这过程就像是在编写教程,你之前虽然也专门学习过精灵语,但你那是建立在能够听懂并且会说的基础上的,所以你只需要学习精灵的文字就行,但后来的人类是完全的零基础,所以得要编写入门级的教程。
你的手里还握着羽毛笔,你说:“我不孤独啊。”
你身边不是还有很多精灵陪伴吗?前些天你还在围观修罗场呢,怎么可能会孤独呢?
“但你有的时候也会流露出孤单的情绪,我看到过。”芬罗德观察得非常细致,但就是有点太喜欢发散思维了,直接把发呆的你联想到孤独的层面了。
倒也没必要那么拔高你的高度,你都有点高处不胜寒了。
你用羽毛笔的尾端蹭了蹭芬罗德的脸颊,他忍不住冲你眨眨眼,说:“只要你高兴的话,我也会高兴的。”
“打住,我们不是在编写教材吗?再这样谈天谈地下去可怎么完成今天的工作啊。”
也是,芬罗德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就低头继续编写教材,从字母开始,然后再是发音,还有其他的语法,这个时代编写的教材虽然没有你上辈子那么精细,但因为人类是和精灵住在一块的,教材只是辅助,更多的是日常接触中的练习。
这就避免了学来学去最后学到的还是哑巴精灵语,这也是你的经验之谈。
芬罗德对于精灵语的掌握肯定比你熟练,所以他相当于主编,你顶多算助手,这样也好,编写教材的工程量很大,你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写着写着,你就感觉到了几分疲惫,是的,果然这种脑力工作远没有耕地来得放松,你犁地还能放松大脑呢。
你都已经开始走神了,芬罗德仍旧在伏案编写教材。
精灵不会生病,更不存在腰椎间盘突出这种困扰,但你不行,你很爱护自己的身体,你坐了一会就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芬罗德说:“累了吗?累了的话……你先去休息吧。”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舍不得?你转过身,走到芬罗德身边,问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
“是啊,舍不得,但你累了就该去休息,不能因为我耽误你休息的时间。”芬罗德说得很认真。
你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摇晃着自己的小腿,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陪你一会。”
芬罗德说:“那我会快点完成今天的工作的。”
你心安理得地当着芬罗德的面摸鱼,东看看西看看,这书房你也不是头一回来了,但因为房间宽敞,里面的东西太多,你都没怎么仔细探索过,你走来走去,还真是被你发现了什么东西,那是个小盒子,材质似乎是银质的,也有可能融了点其他的金属变成了合金,总之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这里面是什么?”你问道。
芬罗德抬头一看,脸上浮现出微妙的神色,他说:“这个……嗯,如果你要看的话那就打开来吧。”
“你都还没告诉我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是你写给我的信,我都放在了一块。”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换做你也会那么做的,就是当着你的面他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了。
什么啊,就只是你写给他的信吗?这就叫你略带失望了,你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好东西呢。
“你的信我都没带过来。”你想了一下,好像被你放在希斯路姆休息室的抽屉里了,那是你的专属休息室,所以平日里应该也不会有精灵过来。
但你都说是应该了,凡事都是有例外的,尽管迈兹洛斯嘱咐过其他精灵不要踏入你的休息室,但他不在这个范围内,而且在你走后他也会去到那个房间里打扫卫生。
说是打扫卫生,但其实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睹物思人才对。
你去纳国斯隆德的时间不长,对精灵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一阵子而已,但他还是会思念你,尤其是到夜晚的时候,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时,他就会来到这个房间,房间里的摆设还和你离开的时候一样,他站在门口,都能想象出你是怎么坐在那张长椅里懒洋洋地看书的。
就像是你还在他身边似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走到书桌旁,坐在那张椅子上,椅子也是他替你定做的,符合你的身量,对于迈兹洛斯来说可能稍微有点不合适,但无所谓,他只是想要借此怀念你而已。
迈兹洛斯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抽屉的拉环,就像是故事情节里经常会出现的情节,好奇心驱使着迈兹洛斯勾着拉环打开抽屉。
因为你先前强调过自己的个人隐私,所以迈兹洛斯哪怕来你的休息室也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会翻箱倒柜。
但是……
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几封信,那信封上的火漆印章图案,是菲纳芬和他的儿子会使用的图案。
所以多半是芬罗德亦或是他的手足写给你的,此时的迈兹洛斯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很有可能是加拉德瑞尔写给你的。
如果他在这里就停下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之后的烦恼了。
然而命运没有那么多的假设和如果,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取出那几封信,借着灯火看清上面的署名。
——芬罗德。
是芬罗德给你写的信,不止一封信,这些……这些所有的信都是芬罗德写给你的,你拆开后还存放在一块。
迈兹洛斯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最后一不做二不休,从开了封的信封里抽出信纸,然后仔细阅读。
他不知道自己看完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可能是面无表情吧,但他的心情分外复杂。
所以说哪怕在希斯路姆的时候也还有别处的精灵引诱你么?那么你去纳国斯隆德的动机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倒也不是在怀疑你,他只是担心你被其他精灵欺骗。
想到这里,迈兹洛斯将最后一封信放回到抽屉里,恢复原样,但他的内心却无法再恢复原状。
就在这时从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是玛格洛尔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问道:“你在看什么?”
迈兹洛斯也没有遮遮掩掩,他说:“芬罗德写给苏尔的信,你看上去并不意外,是因为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在玛格洛尔当初选择替你保密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他即将面对的是迈兹洛斯的怒火,在他们的父亲费艾诺死后他的兄长就很少再发怒,但不代表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气氛沉寂了几秒,迈兹洛斯说:“是苏尔让你那么做的吗?对我有所隐瞒?”
玛格洛尔说:“是我主动隐瞒的,和她无关。”
迈兹洛斯在分辨玛格洛尔究竟是在为你开脱还是陈述事实,最后他选择后者,他宁可相信是他的弟弟主动做的,这样他还能勉强接受。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她和芬罗德的关系?你上次已经去过了纳国斯隆德不是吗?”这样一来一切就全都能说得通了。
玛格洛尔想起在纳国斯隆德与你的相处,他态度微妙地抿抿唇,说:“……这不是她的错。”
迈兹洛斯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他的本意就没想过责怪你。
玛格洛尔在等待迈兹洛斯的下文,等待他再说点什么,比如说斥责的话语,但是都没有,迈兹洛斯说:“算了。”
算了?
是真的算了吗?
玛格洛尔不太相信,他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今晚没有看到我来到这里,我们也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迈兹洛斯打算将这一切都装作没有发生过,不是在逃避现实,而是在接触真相后坦然接受。
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口,拉近与玛格洛尔的距离,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去休息了。”
玛格洛尔莫名觉得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精灵很陌生,他好像是头一次接触到迈兹洛斯的这一面。
迈兹洛斯根本就没有给玛格洛尔说话的机会,因为在丢下这句话以后他就转身离开,只留下玛格洛尔站在原地,他凝望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有预感有一场风暴即将席卷纳国斯隆德。
但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先解魔苟斯的那些爪牙,但愿等事情尘埃落地以后他的哥哥也能消气,至少没有那么大的火气。
这不过是玛格洛尔的希望,大概率是无法实现了。
*
你和芬罗德光是编写教材就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这都算是工作效率高的了,毕竟编写教材又不是写流水账,你拿着第一本精灵语教材找到人类首领兰达,与她商讨日后的教学计划,按照你的想法到时候再找两个精灵来帮忙就行了,但听芬罗德的意思却是他要自己来教授。
不是,你也知道他平常的工作量不小,现在还要当老师,众所周知当老师是非常消耗精力的,你上辈子那些个当老师的朋友基本上每次聚会都累得不成人形,他们精灵确实没有猝死的风险,而且他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人类。
“我希望借此机会促进精灵与人类的和谐共处。”芬罗德说。
行吧,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立意都上升到精灵与人类的层面了,你要是再拒绝似乎也不太好。
于是乎在那之后你和芬罗德就成了老师。
出乎意料的,在异世界当老师没有你想的那么焦头烂额,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建立起对老师的层层叠叠的管理制度吧,你居然还觉得挺自由的。
芬罗德会在每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布置作业,等下次上课的时候收作业,别说,还真挺像模像样的,就和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一样。
而那些收上来的作业也会留到晚上的时候你们一块批改,相较于态度比较随意的你,芬罗德就严谨多了,几乎每一份作业都会在后头写上各类分析,当然,是用通俗易懂的句子,不存在从句里套从句的复杂句式。
所以你说芬罗德是个好老师,而你顶多算个马马虎虎的老师。
等手头的作业批改得差不多了,你也伸了个懒腰,芬罗德将批改好的作业整理一遍,方便明天上课的时候直接带过去,然后说:“走吧,去休息吧。”
这些天他已经很自然地和你一同入眠,也不知道其他的精灵有没有看见,但就算是看见了也无所谓,你也不在乎别的精灵是怎么想的,倒是才来这里没多久的人类里的小孩子会对你和芬罗德的关系感到好奇,那个名家梅兰妮的孩子问过你们是恋人关系吗?你回答得模棱两可。
他牵着你的手回到房间,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堂课,唯一不变的是人们的八卦心。
你和芬罗德讨论以后敲定一节课世界不超过一个小时,而且一天也就一节课,要是你的中学时代能这么轻松你做梦都得笑醒,但在课程结束以后人们还会参加别的活动,对锻造感兴趣的人类会找到相应的精灵老师,有的人类更喜欢种植农作物,就跟着精灵在田垄里走来走去。
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同时也擅长的活动,这才是真正的课外活动而不是为了学分亦或是装装样子设置的活动选项。
今天在课程结束以后梅兰妮又来找你聊天,她说:“刚才芬罗德老师还在偷偷看着你笑呢!”
“啊?还有这回事吗?”你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配合她的对话,她连连点头,说:“是啊,他的眼里都是你呀。”
她的脸颊因为心情激动都开始泛红,生怕你不相信,她还手舞足蹈地给你还原刚才的画面,你说:“原来是这样啊,你很有表演天赋,你的话剧老师肯定也这么夸过你吧?”
梅兰妮对话剧感兴趣,恰好精灵大多是擅长文艺创作的,不光是诗歌,就连在话剧方面也颇有造诣,梅拉妮跟着的精灵老师就写过不少优秀的剧本,你能隐隐约约地从那些个剧本上面看到上辈子一些话剧的影子,不过嘛,优秀的作品总是有着共同之处的,甚至在精神内核方面也有着相似点。
“噢,是的,夸过好几次,她说我以后也会写出属于自己的剧本的!” 梅兰妮抱着你的胳膊,最后又钻进你的怀里,低声说:“到时候我还想再邀请你来参演,你肯定能将我写的剧本演绎得栩栩如生的!”
你的手轻轻抚摸着梅兰妮的脑袋,她忽然又抬起头,冲你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上排牙,她不久前才换牙,“就这样吧,我要去话剧老师那里了,今天也有好多东西可以学的,等着我呀!等我写出自己的剧本!”
“好,我会等待的。”
老实说,如果大部分小孩子都是这么通情达理的话,或许你上辈子也不会那么讨厌小孩。
在梅兰妮走后芬罗德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你身边,伸手整理你的碎发,说:“你很喜欢那孩子,对吗?”
“她确实很讨人喜欢。”你实话实说。
芬罗德若有所思,“你喜欢孩子吗?”
等一下,打住,你喜欢某个小孩子不代表你喜欢小孩啊,而且他说这话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婚后开始商讨孩子的事情似的,你绑定的是恋爱系统只需要谈恋爱对吧?
谈恋爱可不包括孩子这个选项啊,于是你顿时警钟大作,说:“我不想有自己的孩子。”
顺带一提,人类和精灵应该是有生殖隔离的吧?毕竟种族不同,但这又不好说,毕竟这个世界玄乎得很。
伊露维塔就不能多给出一点设定吗?非得要说得那么模棱两可吗?
芬罗德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承认自己就是那种没什么责任心的人,但凡要个孩子也是对孩子的不负责。
“这样啊,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你从善如流地道歉,芬罗德的手指摩挲你的侧脸,说:“是我先说了你不爱听的话。”
再这样下去你们之间真是要没完没了的道歉了,你赶忙让他打住,而后说:“好了,我们就不要一直互相道歉了。”
芬罗德说:“今天的作业批改起来可能有些麻烦。”
你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就说:“我会帮忙的!”
闻言,他便握住你的手,指腹摩挲你的手背,说:“谢谢你。”
得亏他不是那种贤者时刻还会对你说谢谢的类型。
你们离开教室,站在长廊上的你们放眼望去就看见人类混迹在精灵的队伍里,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的,正如芬罗德期待的那样相处得和谐愉快。
这样平静温馨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第二个冬天到来,人类与精灵度过第一个年关,温暖的宴会厅里热闹非常,差不多学会精灵语言的人类端着酒杯和精灵谈论着明年的计划,调皮的人类孩子在大厅里打打闹闹的,就算是摔倒也没关系,肯定会有精灵亦或是人类帮着扶起来。
你对自己的酒量有着清楚的认知,所以参加宴会从来不喝酒,可以说是滴酒不沾,芬罗德身为精灵喝酒就跟喝水似的,他说:“今年的冬日宴会比我想到热闹多了。”
“因为多了一群人类客人?”
“是的,对了,过两天还有一对新人要结婚,到时候你也会去参加婚礼的对吗?”
是啊,你不光要参加婚礼,而且还在婚礼上扮演牧师的角色,没办法,他们就是那么信任你。
“你难道忘了他们已经邀请我去作为婚礼见证人了吗?”你说,他肯定记得的,就是故意想要提起这个话题而已,至于真实目的是什么,你感觉是和婚礼有关的。
“婚礼见证人,嗯……听上去就很神圣,对了,你是否有参加过精灵的婚礼呢?”
显然是没有的,你接触过的精灵要么已经成婚,要么对恋爱不感兴趣,要么就是绝赞恋爱中。
因此你好奇地说:“没有,怎么,你有认识的精灵要结婚了?”
“没……我只是在想如果到时候筹备自己的婚礼又该做些什么好。”
呃,他这是在暗示吧?绝对是在暗示的啊,你态度微妙地移开视线,说:“我觉得你想这个有点太早了。”
“未雨绸缪嘛。”他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