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他。”
那只信鸽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吓了一跳,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确认眼前精灵的身份,确定那不是收信的精灵,就又要拍动翅膀离开,但不幸的是凯勒巩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
一只突然出现在迈兹洛斯领地里的信鸽,想必也是写给迈兹洛斯的信,他便对信鸽说:“你这封信是要交给迈兹洛斯的么?我可以替你送过去。”
信鸽不太相信凯勒巩说的话, 毕竟不久前他还差点一箭命中它呢。
凯勒巩将信鸽的小心谨慎看在眼里,他扯了扯嘴角,笑盈盈地说:“你担心什么?刚才就是个意外而已。”
最后信鸽还是选择停在凯勒巩的肩头,倒也不是完全相信他, 而是因为如果不答应他的话估计这坏脾气的精灵又得要拉开弓射箭了。
凯勒巩对信鸽的识趣很满意,他说:“早该这样了。”
就这样,他们一精灵一信鸽朝着迈兹洛斯的宫殿走去,精灵的脚程很快,去宫殿用的时间甚至还比信鸽飞过去用的时间要少。
等到了宫殿里凯勒巩便轻车熟路地朝着迈兹洛斯所在的议事厅走去,不多时就见到了迈兹洛斯,后者看到本该在外面游猎的弟弟却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当即就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他问道:“怎么了?”
话语间, 迈兹洛斯的视线从凯勒巩的面庞转移到他肩头的信鸽上。
“信鸽?”
“是的,我刚才差点就要一箭命中它了, 这小家伙大概是来给你送信的。”凯勒巩把信鸽送到迈兹洛斯跟前, 迈兹洛斯从信鸽的背上拆下那一封信。
将信封展开,目光扫到上面的署名时不由地顿了顿,甚至于他的眼睛都微微睁大,凯勒巩观察得细致入微,他没出声,也瞧了一眼,同样也看见了那熟悉的署名,他说:“是苏尔给你写信了啊。”
尽管他努力地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那股酸味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了。
自打你去了纳国斯隆德,后面又说是要去帮助人类,他就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你了,不光如此,甚至还从未收到过一封你写的信,在此之前他倒是还能安慰自己你是一视同仁地都不给他们兄弟写信。
但是现在呢,他亲眼看见了你给迈兹洛斯写信。
是,迈兹洛斯确实是第一个遇见你的精灵,但先来后到有那么重要吗
处在微妙平衡状态的天平终于被打破了,凯勒巩没法替自己的哥哥感到高兴。
他得承认自己的心胸没有那么宽广,他还做不到那么坦然地祝福你和他的哥哥幸福美满。
凯勒巩接着又说:“我还以为苏尔早就已经把我们都给忘了,原来她还记得你。”
迈兹洛斯没理会凯勒巩酸溜溜的话语,他自顾自地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再展平,你写的信篇幅不长,除去前面的铺垫,真正想说的其实就是最后一段话,那就是希望人类和精灵联合起来。
很公事公办的口吻,仿佛只是来讨论公事的,这也让迈兹洛斯原本雀跃的内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跟着一块沉下去的还有他的表情,凯勒巩自然也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就问:“怎么了?她在信里都写了什么?”
迈兹洛斯没说话,可能是懒得解释,干脆直接将你写的信纸递给凯勒巩,后者动作飞快地接了过去,看得很认真很仔细,看到最后也能够理解自己的兄长为什么会是这反应。
太冷淡了,完全不像是伴侣之间的交流,凯勒巩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别人代笔写的信件了,否则你为什么会显得那么疏离呢?
迈兹洛斯和凯勒巩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最后是凯勒巩先开口,说:“这封信真的是苏尔写的吗?”
这也是迈兹洛斯感到疑惑的地方,他说:“……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凯勒巩说,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她提到的事情确实也是值得考虑的。”
占据北方的魔苟斯最近的动作愈发频繁,不光是迈兹洛斯和他的弟弟们觉得应该采取措施,就连其他精灵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凯勒巩暂时将你莫名疏离的态度这件事搁置在一边,说:“要是能借此机会联合其他精灵还有人类一块解决魔苟斯也算是解决了我们的心头大患。”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能取回精灵宝钻,这些年来当初立下的誓言在隐秘地腐蚀他们的灵魂,他们时不时就会感受到些许灵魂上的刺痛。
现在还只是刺痛而已,等到之后他们也不能确定是何等的折磨。
所以凯勒巩也觉得应该适当利用此次机会,而且看你的意思是到时候你会来到现场参加这次会议。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他能再见到你了,这对凯勒巩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无论怎么看他都希望推进这次合作,而他的哥哥迈兹洛斯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们达成一致,迈兹洛斯说:“那就麻烦你去通知其余费诺里安了。”
凯勒巩表示这件事情就包在他身上吧,他当即转身离开去传送消息。
关于精灵会议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其余的费诺里安耳朵里,不仅仅是费诺里安还有别的精灵,例如芬国昐和他的孩子们也都收到了邀请,芬罗德暂时没在邀请的名单内,这也是迈兹洛斯的决定,其他精灵也没有多问,按照迈兹洛斯的意思主要是因为芬罗德的纳国斯隆德位于南方,如果要出兵恐怕有些麻烦。
但到底是替芬罗德考虑觉得麻烦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其他的精灵也都看在眼里。
总而言之,在这样紧锣密鼓的准备下精灵会议就这样被提上日程,与此同时你也收到了迈兹洛斯寄来的信。
你坐在火堆旁看信,火光映照着信纸,使其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迈兹洛斯的字迹还是那么清隽,因为当初是他教会你精灵的文字,所以你的字迹也和他很像。
“收到你的信我很高兴,这些日子你还好吗?虽然你没特意提但我知道你肯定在外面过得很开心,你也帮助了许多人类吧?”这句话看上去莫名有些酸溜溜的,就像是在阴阳怪气地问你在外面玩够了吗?也许他的本意并非如此,但在你看来这股怨夫味道太冲人了。
你接着往下看。
“关于你的提议我和其他费诺里安也觉得合作是最好的出路,只不过魔苟斯实在是狡猾,倘若我们不能齐心协力的话势必会被他挑拨离间。”这话说得没错,魔苟斯这家伙确实很狡猾。
不过嘛,你想要召开精灵会议的另外一大原因就是借此机会推进芬巩的好感度。
没错,虽然你之前沉迷基建,但你也没忘记自己还绑定了一个攻略系统,更忘不了你在芬巩那里碰的壁,但你属于越挫越勇的那种人,碰壁了没关系,你就不信自己直接强取豪夺也不能成功。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啊。
所以你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在精灵会议该怎么推进芬巩的攻略进度了。
想到这里,你的唇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哼哼,区区攻略人物而已,不在话下!
后来夏洛特问起你寄出的那封信是否有回音,你说:“放心吧,我们到时候去精灵的领地里参加会议就行了。”
夏洛特略带惊讶,“这样就好了吗?”她还以为这件事情很难办成呢,毕竟也不是所有精灵都和纳国斯隆德的那样对人类很友好,有的精灵老实说什至还很高傲地瞧不起人类呢。
你点点头,“是啊,解决了。”
夏洛特意识到你是认真的,她就又说:“那真是太好了!”她的高兴转瞬即逝,因为她忽然之间又想到如果要和精灵谈判的话,那她又该怎么办呢?那些精灵,尤其是费诺里安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就在她担心的时候你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和他们还算熟悉。”
“你和他们是朋友吗?”夏洛特在想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的秘密呢?你和精灵关系匪浅,而且似乎对一切都游刃有余。
你停顿了一秒,说:“差不多吧。”
大概就是睡过的关系吧。
但你也不可能把实话给说出来,有的时候实话总是太直白,你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了。
夏洛特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的,但是她后来转念一想,如果你之前都没有主动说的话,那就说明或许你自己也没打算告诉他们这些。
所以她也没有再追问。
精灵会议的举办时间眨眼间就要到了,你在收到邀请以后就提前带着夏洛特出发,在路上花费的时间估算得刚刚好,大概是在会议举行的前一天抵达希姆凛的。
夏洛特有些好奇地环视四周,你也是第一次来希姆凛,当初迈兹洛斯还邀请你和他回希姆凛,说是你肯定会对这里满意的,现在看来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这里的装修风格确实是你喜欢的那一种,风格简约,但偶尔在细节处用精美的饰品点缀。
迈兹洛斯的下属领着你和夏洛特往里走,途中还遇到了不少当初在希斯路姆认识的精灵,他们见到你纷纷和你打招呼,他们惊讶于你的寿命与寻常人类不同,甚至于你的外表也没什么改变,因为好奇还问了你许多问题。
对于他们的问题,你也一一点头回应,夏洛特始终跟在你身边,偶尔看看那些一见到你就扬起热情笑容的精灵。
看来你不光讨人喜欢,而且还非常受精灵的喜欢啊,她在心里感叹一声。
沿着长廊往前走,一直走在长廊的尽头,会议厅的大门被精灵从外面打开,从原来的一小条缝隙逐渐变宽,最后得以看清议事厅的内部结构,在议事厅中央的长桌旁边有许多精灵或是站着或是坐着,亦或是手里拿着文件低声交谈。
开门的动静引来一部分精灵的注意,夏洛特捕捉到其中一个金发精灵步履匆匆地朝着你跑来。
这是做什么?偷袭吗?夏洛特皱起眉毛,但事实证明是她多虑了,不是偷袭也不是攻击,那个金发精灵只是见到你太激动了,他说:“你居然真的来了啊!”
这话说得,搞得好像你还会放他们鸽子似的,你说:“我既然已经在信里说了要来,那就肯定会来的。”
凯勒巩说:“是么,那你之前怎么一封信都不给我们写?”
看凯勒巩质问你的架势好像他才是你的正牌恋人,你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而是又问道:“迈兹洛斯呢?”
“我就知道你会问他,他啊,刚才去书房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吧。”
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迈兹洛斯的声音随之响起,他对你说:“欢迎来到希姆凛。”
说得那么正式,你都有点不自在了。
你对着迈兹洛斯还有凯勒巩介绍夏洛特,“她是我认识的人类首领的女儿,准确来说她现在是新一任的首领了。”
凯勒巩对人类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表现得敷衍,相较之下还是迈兹洛斯认真一些,他说:“我也很期待和人类的合作。”
看吧,这就是能不能带得动团队的差别了。
你和夏洛特来得时间不算早,这一点从议事厅里的精灵数量也能看得出来,这里的精灵那么多,该参会的基本上都已经来了。
“这次来的只有费诺里安还有芬国昐这一分支的精灵吗?”你问道。
迈兹洛斯说:“你很期待芬罗德的到来吗?”
瞧他这话说的,你只是提了一嘴而已,都没提到芬罗德的大名,迈兹洛斯就急急忙忙地把这事摆到明面上,但凡你再表现出一点对芬罗德的偏向估计他得要炸毛。
“没有,我们这次来这里也是为了商讨正事。”你的眼神在议事厅里扫来扫去,最后找到了站在父亲芬国昐身边的芬巩,他低垂眼帘,在和父亲说些什么,偶尔他的妹妹阿瑞蒂尔也会插一句话,看上去很是其乐融融。
迈兹洛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就又补充道:“纳国斯隆德位于南方,这次的会议针对的是北方地区的作战计划。”
听上去很合理的样子,要是没有他刚刚那句反问估计你都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等参会的精灵还有人类都到得差不多了,会议也就可以开始了,桌面上摊开一张地图,是很细致的北方地图,上面还标注了魔苟斯的势力范围,你看芬国昐和迈兹洛斯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看这样子恐怕是谈不拢了。
因为芬国昐觉得迈兹洛斯的计划太激进了,而迈兹洛斯同样觉得芬国昐的方法很可能会让魔苟斯反应过来到时候增加围剿安格班的难度。
到最后谁也不能说服谁,谈判俨然陷入僵局,就在这时你举起手,迈兹洛斯最先看向你,示意你往下说。
“我可以解决魔苟斯。”
简单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精灵的视线都集中在你身上,迈兹洛斯从你的神情来判断你不是在开玩笑,也是,你也不会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
作为现场和你交过手的卡兰希尔,他也对你的实力有些清楚的了解,他知道你很强,但听你刚才说的话才知道你已经强大到了这一程度吗?
迈兹洛斯走到你身边,“你的意思是要孤身一人去应对魔苟斯吗?”
凯勒巩唰地一下站起身,不赞同地说:“不行,你这是去送死!”
卡兰希尔拍拍凯勒巩的肩膀,“那也不一定。”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凯勒巩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弟弟居然在这时候和自己唱反调,据他所知卡兰希尔对你不是也有好感的吗?怎么,他居然那么狠心想要看你白白去送死?凯勒巩拍开卡兰希尔落在他肩头的手,没好气地说:“我和你可不一样。”
卡兰希尔也不是什么性子软的精灵,他们费诺里安就没一个软性格的,一个个的都刚的很,一看凯勒巩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卡兰希尔就没好气地说:“确实我们不一样,我可没你那么愚钝!”
凯勒巩睁大眼睛,卡兰希尔接着又说:“苏尔的实力远在你之上。”
迈兹洛斯出声让这两个弟弟安静一点,不要打乱会议的节奏,凯勒巩没料到卡兰希尔居然比自己还要了解你,他心里又是不服气又是烦闷,最后都变成一个眼刀狠狠地扫过去。
回过头来的迈兹洛斯再次向你确认,“但你一个人对付魔苟斯……”
“我可以做到的,只需要打他个措手不及就行,这样也能给你们制造有利机会,你们也不用顾虑那么多。”你每一个字都在为他们考虑,但其实你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了。
你的目的怎么可能就只是这么简单呢?你当然还另有所图的啊,比如说芬巩。
坐在长桌对面的芬国昐还在犹豫中,就在这时你又开口,对着芬国昐说:“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保证你们这次的作战会大获全胜。”
芬国昐意识到你在和他对话,就问道:“条件?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你就等着他这么问了,还没等他的话音落下,你就笑盈盈地指了指他旁边的芬巩,说:“我要他。”
此话一出,会议算是彻底被打乱了,芬巩看见其他精灵在窃窃私语,他不解地皱眉,为什么是他呢?而且你说的话也实在是容易产生歧义,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迈兹洛斯已经误会了,因为他在迈兹洛斯脸上看到了被羞辱的神情。
芬巩急急忙忙地想要挽回什么,他向你求证:“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也许你只是需要我的帮助?那我当然会帮助你的。”
只要你点头答应,说这只是一场误会,那么气氛又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可是你偏不,你就是要坚持自己最开始的说法,你说:“不,我就是想要你。”
凯勒巩炸毛了,他大骂芬巩不知廉耻还勾引你,骂得振振有词,旁边的精灵都不敢上前阻拦唯恐被在气头上的凯勒巩反咬一口,关键时刻也就只有库茹芬敢尝试着拉住凯勒巩,不过也没成功就是了。
凯勒巩就像是逮住了什么把柄,甚至还联想起之前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情,发现这一切都能串联起来,他就更加确信自己说的是正确的。
任凭芬巩再怎么解释,凯勒巩就是不相信,芬巩说:“这一切都是你的误会。”
“我的直觉可不会骗我。”凯勒巩笃定道。
再这样下去就是真的说不通了,芬巩只能将求助的眼神看向你,希望你能够说些什么,但你的唇角微微上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甚至还对这一切很满意的样子。
迈兹洛斯说:“凯勒巩,你先给我安静一点。”
凯勒巩没再说话,气氛看似安静下来了,但真的平静了吗?
不是的,在这幅平静的假象下,仍然有暗流涌动,芬巩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看见迈兹洛斯的面色不虞,就没有马上开口,倒是你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甚至还有点要看好戏的意思在里头。
难道看到这一幕会让你很开心吗?你就是在期待看到他们手足反目成仇的一幕吗?
芬巩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看不穿你,而你也在这时候突然说:“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我去对付魔苟斯的话,你们应该也能减轻许多不必要的伤亡,我这也是为你们考虑。”
说来说去你都好像是在为他们考虑似的。
芬巩无法说出拒绝你的话,毕竟这件事情也不是他一个精灵能够决定的,倘若他的父亲还有其他的精灵觉得适合的话,那他也不是不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只要这样能够对其他精灵有益。
一时间在场的精灵都心思各异就连夏洛特也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你一遍,你和她之前接触的那副温和友善的形象有所不同。
“你们也不用急着回答,我的耐心很充足。”你说道。
这根本不是着急不着急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