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满意了吗?你赢了。”
虽说是你掀起了这场风波,但从始至终你都置身事外,甚至还颇有点在看好戏的意思在里头,夏洛特就没有你那么云淡风轻了,在会议中途暂停的时候她忍不住小声地问你,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你说:“不会, 就算真的有问题苦恼的也不过是他们。”
至于你,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大半。
既然会议暂停,你就索性带着夏洛特去外面转转,她还在担心合作的事情,更担心的是你真的要单枪匹马地去应付魔苟斯。
她和你走在花园小径里的时候她说:“但我还是不想你去冒险。”
虽然没细说,但你也知道她说的是你去解决魔苟斯的事情, 你说:“这对我来说不是冒险。”
夏洛特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无法劝说你, 她只能说:“好吧, 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只停留在表面, 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说着说着她都有些郁闷了,明明自己已经和你相处那么多年了,结果到头来对你知之甚少。
你真的有把他们当成同伴吗?还是说你只是心血来潮才想要帮助他们的呢?
不,她不该对你那么苛责的,因为无论怎么看你也已经为他们付出了许多,从你的行为来看你已经是一位圣人了,至于其他的,追究太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夏洛特又问:“你和那些精灵的关系不仅仅是朋友吧?”
“被你看出来了吗……”你也不回避, 既然她问了那就大大方方地回答,你说:“差不多吧, 就是稍微有点情感瓜葛的关系。”
这么说都算程度轻的了。
夏洛特若有所思,就在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玛格洛尔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小径的尽头,看那样子似乎是要对你说些什么,夏洛特很识趣地说:“我还是一个人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说完这话她就从你身边离开,这座花园里就只剩下你和玛格洛尔面面相觑,玛格洛尔在夏洛特走后便缓步向你靠近,步子很慢,他说:“刚才你在会议上说的话……”
你就知道他是来问这个的,也不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你坦然承认,“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一点都不掺假。”
这句话断绝了玛格洛尔认为你是有苦衷的可能,倘若你刚才说自己只是开玩笑,亦或是有其他的理由,玛格洛尔都会顺着台阶往下走,但是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他,你只是浅笑着,用满不在乎的语调说着。
玛格洛尔垂下眼帘,又说:“你喜欢芬巩?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
“因为我以前表现得不明显啊。”你说。
你在笑,他在沉默,你们两个形成鲜明对比。
也不知道玛格洛尔沉默了多久,等他再开口的时候语调明显变得哀愁,他说:“有时候我也看不懂你,明明你就站在我面前,但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
……因为玛格洛尔说的话太咯噔以至于你被噎了一下。
这么咯噔的台词你还以为只有凯勒巩才说得出口呢,怎么玛格洛尔也逐渐凯勒巩化了?
你对玛格洛尔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好了打住,再这样下去真是没完没了了,你说:“人心本身就是瞬息万变的,哪怕上一秒你还觉得了解我,但下一秒又会发生变化。”
玛格洛尔又说:“但你这样做也会让迈兹洛斯很伤心。”
他不说自己,只说自己的哥哥迈兹洛斯,实际上难道伤心的只有迈兹洛斯一个吗?显然不是的,他也会感到不解和失落。
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芬巩感兴趣的呢?在他的记忆里你和芬巩的接触也不多,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连朋友都算不上,估计芬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听见你这么说才会那么惊讶的。
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吗?玛格洛尔又开始反复地回忆和复盘,但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你在花园小径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背靠着椅背,你又抬起头对着玛格洛尔招招手,玛格洛尔虽然不解但还是在你身边坐下,你说:“我似乎未曾对你亦或是你的兄长迈兹洛斯许下过什么诺言吧?”
你的视线扫到玛格洛尔的嘴唇动了动,还没等他开口你就接着又说:“是,我承认我的确说过喜欢这一类话语,那么我想请问,我有说过这份喜欢是亘古不变的吗?归根结底,我所表达的只是我当下的心情而已,是具有时效性的。”
估计玛格洛尔也没遇到过像你这样一本正经说歪理的人类,所以他愣了好一会,才确定你是在诡辩,他说:“我不认同你的说法。”
行吧,不认同那就不认同吧,你随意地点了点头,反正你又无法控制别人的想法,他们怎么想都是次要的,反正你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单手托腮,反问道:“你现在那么关心兄长的爱情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和我产生瓜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不也在破坏迈兹洛斯的恋情吗?”
与其一味地解释,倒不如主动出击反问对方当初为什么要当小三呢。
他都当小三了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当他哥的爱情保安啊?
这不是纯纯左右脑互搏吗?他难道不觉得矛盾吗?
玛格洛尔说:“不可否认我对你的感情确实影响到了迈兹洛斯,但是……”
但是了半天都没说出后文,估计是玛格洛尔也发现了自己不占理,他就改口了,说:“这都是我的错。”
啊?他就这么从善如流地认错了吗?
玛格洛尔话锋一转,“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风险很大吗?你回忆了一下自己和魔苟斯的狗腿子索伦交手的经历,嗯……不能说是剑拔弩张紧张刺激,只能说是赢得毫无悬念,要不是索伦太苟了,你早就一刀下去把他给砍成两半了,如果你真的和魔苟斯对上的话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得要警惕魔苟斯跟你来阴的。
“我相信他们权衡利弊以后肯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你信心满满。
在你和玛格洛尔聊天的时候迈兹洛斯确实还在和其他精灵商讨这件事,他和芬国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站在旁边的芬巩偶尔也会说几句话,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堂兄迈兹洛斯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有些微妙。
没错,就是微妙,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但又忍不住在意。
最后他们讨论得出的结果就是倘若让你去偷袭魔苟斯打他个措手不及,确实能够给他们争取不少机会,迈兹洛斯身为领导者有的时候也需要做出顾全大局的决定,现在就是个关键的节点。
“看来不如顺着她的意思……”芬国昐说。
这次迈兹洛斯没有反驳,芬巩还在安静地观察迈兹洛斯的神情,他蹙着眉,显然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的父亲芬国昐也没有逼迫迈兹洛斯,只是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和迈兹洛斯仔细说一遍而已。
在他们两个都沉默的时候芬巩轻咳一声,将他们俩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他接着说:“既然这是最佳的选择那么就按照她说的来吧。”
迈兹洛斯表情古怪,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你要付出什么吗?”
“我知道。”
这种时候迈兹洛斯都不知道该说芬巩他极具奉献精神还是他太不了解你了呢?
迈兹洛斯长久地凝望着芬巩,气氛也变得凝滞起来,就在芬巩以为迈兹洛斯在生气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我不明白,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感兴趣的?”
和这句话一同落下的还有那道具有审视意味的目光,他在审视着他。芬国昐说:“也许她只是想让芬巩去帮忙而已。”
帮忙?那只能说明他一点都不懂你。
为什么这样的命运会落在他身上呢?当初他被魔苟斯俘虏的时候在内心默默祈祷,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离开安格班,然后他等来了你,他原先以为你是维拉的眷顾,但现在看来,你带给他的折磨一点也不比在安格班的时候少,只不过后者是身体上的折磨,而你则是擅长在情感上玩弄折磨他。
芬巩叫了一声迈兹洛斯的名字,迈兹洛斯这才回过神来,他说:“那就只能这样了。”
芬巩莫名觉得迈兹洛斯那头如同火焰般的长发此刻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这场会议最后以你的提议通过落下帷幕,不管那些精灵是怎么想的,反正你目前心情很不错,还带着夏洛特去参加晚上的宴会了,这是夏洛特第一次参加精灵的宴会,你作为一个过来人提醒她精灵宴会上的酒精度数都很高,别看味道甜滋滋的像是果酒,但其实是烈酒。
夏洛特将你说的话谨记于心捧着一杯果汁在宴会上闲逛,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友善的精灵,她便会和对方聊几句,你也不是一直陪在夏洛特身边的,毕竟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而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领导者了。
你站在宴会厅的另外一边,手里端着的当然也是果汁,你才喝没两口果汁,芬巩就找了过来,真难得,以前可都是要你主动才能找到他的,你笑盈盈地看向他,说:“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芬巩欲言又止,显得纠结得很,你看他那么磨磨蹭蹭的,就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你都已经那么贴心地把话题给打开了,案例来说芬巩只需要继续往下说就行了,他也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说:“关于你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芬巩面上看起来却多多少少有些不情愿,准确来说也不是不情愿,只是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而已,在他看来你们在此之前姑且算是朋友,至于现在……因为你说得那一番话,他和你的关系也再难回到从前。
你们之间的关系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白纸,就算再次展平,上面的皱痕也不会消失,所以芬巩无论如何也难以用以前的态度来对待你,现在他怎么和你说话都会觉得不自在,甚至是觉得无所适从。
芬巩尽可能地想要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不自然,但是失败了,他面对你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尤其是和你四目相对的时候,他差点就要屏住呼吸。
他这一系列的反应反倒是让你觉得有意思,你主动向他靠近。
你靠近一步,他就后退一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这是在跳舞呢。
芬巩为难地说:“请别这样。”
“我又不是在刻意刁难你。”你摊手。
的确,你的所作所为不是刁难,只是给他们出了一道难题而已,眼看你不再靠近,芬巩这才站定脚步,他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那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他未免也太单纯了一点吧?还以为你所说的索要他就是让他来帮忙吗?
你说:“是么,但有些忙帮助起来也是有些麻烦的。”
此时的芬巩还不知道你所说的很麻烦的忙是什么,他只是想要改变现在尴尬微妙的气氛,总而言之,还是先换一个话题吧,这么想着的他又开始说些别的有的没的。
他在不经意间提到费诺里安的誓言,当年为了夺回那三颗精灵宝钻他们跟着父亲费艾诺立下誓言,不仅仅是对着维拉起誓,更是对伊露维塔起誓,如今魔苟斯仍然将精灵宝钻占为己有,只要一天没能夺回精灵宝钻,他们费诺里安就多一天遭受誓言的折磨。
或许迈兹洛斯还未曾和你说过这些,因为你在听芬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是的,就是困惑,你说:“誓言无法完成也会遭受报应吗?”这个世界的誓言还这么严格的啊?
倒也不是所有誓言都会有这下场,只是费诺里安的誓言太沉重,是精灵无法承担起的誓言。
“只是他们的誓言比较特殊。”
果然迈兹洛斯没有和你说过这回事啊,也是,迈兹洛斯一向不会在亲密的人亦或是精灵面前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你耐心地听芬巩说完这些,然后说:“那么只要从魔苟斯手里拿回那几颗精灵宝钻不就好了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真的实践起来又何其容易呢?”既要不惊动魔苟斯,还要全身而退,哪怕他们费诺里安齐心协力都很难做到。
你倒觉得没那么难,只是他们把事情给复杂化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武力不足,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一旦武力值跟上来了,那这些问题都不算问题里了。
反正你是这么认为的。
“我会好好考虑的。”这个话题以你这句话作为收场,就在芬巩开始思考再换个别的话题的时候你先一步开口,说:“在这次战争结束以后你和我一块去游历吧。”
芬巩自然而然地把你这话当成了请求,如果只是游历的话……他也可以接受,毕竟朋友之间也经常会那么做不是吗?
和你聊了一会的芬巩逐渐放松下来,他欣然答应你的邀请,丝毫不知道这份请求背后还带着其他的附加条件,反正他以后都会知道的,你也不急于现在就让他知道。
你又喝了一口果汁,入夜以后你来到迈兹洛斯的房间,见他坐在桌旁还在研究地图,斜倚着门框的你出声,“怎么现在还在看地图,你不应该好好休息吗?”
迈兹洛斯没想到你会找过来,老实说,他以为你移情别恋了。
要说对你一点生气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但要说他真的对你很生气吗?又好像还没到这种程度,他说:“你怎么还有心思来找我?我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
好浓重的怨夫味,你好笑地说:“行吧,那我现在走总行了吧?”
还没等你走出两步路迈兹洛斯的声音就追了上来,他说:“既然你都已经来了,现在又为什么要走?”
显然是在挽留你,你回过头,迈兹洛斯还站在灯火下,暖色的灯光映照在他的上半张脸,在深邃的眉眼处投下一片阴翳,正如同他此刻的心情,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层阴影。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挽留我对么?”你说得轻飘飘的,但就是你那么轻描淡写的话语落在迈兹洛斯的心上又变得那么沉重,沉甸甸的。
“反正什么话都让你说去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郁闷的迈兹洛斯说话都是闷闷的,不住地用幽怨的眼神瞧你。
“既然已经同意让我去对付魔苟斯了,那你也没必要那么劳神了。”
这话很容易让迈兹洛斯误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分担他的压力,从客观角度来看确实是这样的,但是,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想要分担他的负担,又为什么要把芬巩当做报酬呢?他现在和芬巩的关系都变得古怪了。
迈兹洛斯还是把这话问出口,“部署作战计划只是一方面,还有别的事情影响我的心情,你知道是什么的。”
都到这时候了他怎么还在和你玩“你猜猜看”的游戏啊,你说:“是我和芬巩的事情吗?我确实对他心存好感。”
“你只是觉得好玩吧?”
迈兹洛斯挺了解你的,知道你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觉得这很好玩,你耸耸肩,不置可否,不否认也不承认。
于是迈兹洛斯默认了。
“我以为我会恨你的,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迈兹洛斯的语气平静,你在他身上看到了玛格洛尔的影子,今天下午在花园里的时候玛格洛尔也说过这么咯噔的话。
他们兄弟俩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竟然变得这么咯噔了吗?
“你就算是恨我也没关系。”你是个宽容大度的人,恨就恨了,顶多就是好感度往下降而已,问题不大,你还有其他攻略角色的好感度撑着呢。
“你很希望我恨你?不,你是希望我和你一刀两断吧?你果然早就已经对我们的感情产生了厌烦。”他早就该料到的,从你许久没有写信回来的时候就该有所察觉的,但他那个时候还抱有期望,认为你只是太忙,又或者是被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
迈兹洛斯笑了下,是被气笑的,他说:“你不能这样,得到他人的真心以后又弃之不顾,这样狂妄自大的你势必要付出代价的。”
是么,你还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你微微眯起眼睛,灯火下的你面容朦胧,迈兹洛斯仅存的,为数不多的怒火也被你盈盈的笑意浇灭,他抱住你,与其说是拥抱你,倒不如说是将自己身形依靠着你,他说:“我还是恨你。”
恨你,也爱你。
这两种感情同样浓烈,如此矛盾,就存在于他的内心,如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自己灼伤。
而你呢,你就没有迈兹洛斯那么纠结了,你只是伸出手安抚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头发,再一路延伸,轻轻抚摸他的背脊。
这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但迈兹洛斯还是恨你,恨你的满不在乎,恨你的三心二意,更恨你不爱他。
“日后我再见到你……我一定会诅咒你。”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自己最后的反击,他要用恶毒的语言诅咒你。
诅咒你……
诅咒你什么呢?你又有什么真正在乎的东西吗?
好像没有。
看啊,他连诅咒你都做不到。
迈兹洛斯抿抿唇。
你还一直顺着他的话头说:“好啊,那你就诅咒我吧,我很期待你诅咒我的啊。”
但凡你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不舍得和犹豫迈兹洛斯都会选择原谅你的,但你没有,你仿佛真的在期待他的诅咒。
这让迈兹洛斯感到无力,他说:“你赢了。”
你赢得那么彻底,他输得一败涂地,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威胁你。
迈兹洛斯抬起头,他的眼神带着点厌恶,“现在满意了吗?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