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多瑞亚斯寄来的信。”
凯勒巩也不是没见过迈兹洛斯生气的样子, 但往常的愤怒和此刻的情形又有所不同,凯勒巩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同,他愣了几秒, 迈兹洛斯才又说:“你没有对我说实话不是吗?”
“但我也没有骗你。”凯勒巩解释道。
没有说实话和欺骗之间还存在一定的差距,凯勒巩还在玩文字游戏,迈兹洛斯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说:“那你不妨将是事情的真相都告诉我吧。”
这可是他自己的要求, 凯勒巩之前还在考虑他的感受呢,现在既然他想听残酷的真相,那他就告诉对方吧,他说:“实际上苏尔根本就没有主动提起过你, 还是我说起你她才想起来的,我也问过她要不要回来见你, 但她的回答是斩钉截铁的不。”
真话往往就是这么尖锐,迈兹洛斯沉默几秒,他侧过头,眼神看向书架上的木雕,那还是你之前随意雕刻的,迈兹洛斯都精心保留下来了,他说:“是么……”
他对你的怨恨会变得更多吗?甚至演变成复仇的心态吗?这一点凯勒巩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迈兹洛斯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为了不被殃及池鱼,凯勒巩倒是很有眼力见地先行离开, 后面的事情怎样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另外一边待在埃欧尔宫殿里的你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什么地方想去就去,埃欧尔的书房也变得跟你的书房似的,埃欧尔说又说不过你,打也打不过,就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好在你也还算是个比较通情达理的人类,也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埃欧尔,你在进入他的书房前也会象征性地敲敲门,但无论埃欧尔应不应声你都会进门的,埃欧尔也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无能狂怒到后来的无能为力,表情木然地接受。
这天你去埃欧尔的书房时正巧碰见他在拆信,你好奇道:“还有谁会给你写信啊?”
埃欧尔眉头一皱,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他虽然性格孤僻但不代表不会有精灵给他写信的啊,而且再说了,你一个人类真的了解精灵吗?
“这很奇怪吗?”埃欧尔没好气地说,你总是能一句话就惹怒他,这样的功力是其他精灵都不能比的。
你走到他的书桌前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说:“不奇怪,就是很新鲜而已。”
埃欧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像笑容的表情,有点类似于皮笑肉不笑,充分表达了他现在的复杂心情,你装作没看懂他的表情,单手托腮,说:“所以是谁写的信?”
还能是谁呢,无非就是他的亲族,那个住在多瑞亚斯的辛葛王写来的,说起来埃欧尔也不是针对你,他是一视同仁地和周围的精灵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是相处不好,只不过那些精灵顾及到亲族的关系就也会忍让对方,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压根不考虑这些。
“是从多瑞亚斯寄来的信。”埃欧尔言简意赅地说,至于信件的内容是什么估计就不能告诉你了。
多瑞亚斯寄来的信啊……你以前还去过多瑞亚斯做客呢,但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这样说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噢……这么说来是你的陛下要吩咐你什么事情了呢。”你笑嘻嘻地说。
这话听起来让埃欧尔不悦,但也是事实,对方写来这封信是因为欧瑞费尔,同样也是辛葛的亲族,不日就要拜访辛葛,到时候对方的队伍很可能会穿过埃欧尔的领地,所以事先和他打个招呼而已。
这次来的不光是欧瑞费尔和他的下属,他还带了他的儿子瑟兰迪尔过来。
埃欧尔和亲族的关系一般般,和这种驻扎在远方的亲族更是没什么交集,这也是为什么辛葛还会特意写一封信来说明原委,大概率就是担心到时候埃欧尔脾气一上来都不然欧瑞费尔过路。
用你上辈子的观念来套埃欧尔,他不像是社恐,他只是凭一己之力孤立了其他精灵而已。
因此看到这封信的埃欧尔冷哼一声,这不由地让你更加好奇了,你说:“怎么了?不如和我说说?没准我能为你分忧呢?”
你那是想要为他分忧的意思吗?你那摆明了就是想要看热闹,看他出丑!
埃欧尔早已看穿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他说:“分忧?你所说的分忧和我理解的是同一个意思吗?还是说你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话?”
瞧他这话说得,你只是关心一句而已,他就跟应激似的,你记得自己好像也没对他做什么吧?顶多就是稍微教训过他一顿,嗯,可能不止一顿?总之,你还以为自己现在和埃欧尔是友好相处的呢。
但他的反应证明并不是,他将那封信丢进壁炉里焚毁,然后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对你说:“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大概很快就会走了吧。”你说。
埃欧尔微微眯起眼睛,都说相由心生,因为他的性格阴郁,以至于他的长相哪怕是精致俊美的,但也总是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味道,现在眯起眼睛以后那气质就更加明显了。
他像是在确认你说的是不是实话,通过观察你脸上的细微表情他终于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要在不久之后离开这里了。
莫名地,埃欧尔居然感觉到几分不自然,他的心里甚至还产生几分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感。
按理来说他应该感到高兴的才对,毕竟你这样一个可恶的人类终于要从他的领地上滚出去了,他的生活也终于能够回归正轨,这一切对他来说不都是一件好事吗?
可他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呢?
这种古怪的情绪让埃欧尔不解而烦躁,他没好气地说:“是么,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我巴不得你赶紧走人。”
你没有被他这话惹怒,好像无论他对你说什么你都不会生气,倒也不是你脾气好,而是你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东西而生气呢?你现在就属于这个情况。
你笑眯眯地说:“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我呢。”
“你想多了,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你只是一个自说自话闯入他地盘的可恶人类,他怎么可能会舍不得你呢?
行吧,既然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点点头。
可就在你快要离开书房的时候埃欧尔又鬼使神差地叫住你,说:“你走的时候最好给我安静一点,别打扰到我。”
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然后根据你和他相处得出的经验,将他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他希望你走的时候和他说一声,你爽快地答应了,说:“好啊,我知道了。”
你的原定计划是隔几天就离开埃欧尔这里,但是没成想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天气恶劣,不是打雷就是下雨,你想挑个晴空万里的日子出发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次换你有些郁闷了,在你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等待这场雨停下来的时候忽然之间你看见一支精灵的队伍从森林边缘往里头走,摆明了就是要来埃欧尔的宫殿。
精灵的队伍很好认,因为他们在前行的时候往往领头的精灵都会举着象征家族的旗帜,你一看那旗帜就知道那是辛葛的亲族,那么四舍五入一下就也是埃欧尔的亲族。
埃欧尔总不至于六亲不认吧?
你站在窗边看着穿梭在雨幕里的队伍,那些精灵身上披着魔法斗篷,可以遮风挡雨,你花了几秒钟找出这支队伍的首领是谁,应该就是在最前方骑马的那个精灵,银白色的长发从魔法斗篷的兜帽里滑出来,那个精灵身前还坐着一道体型较小的身影,大概率是那个精灵的后代。
你出于好奇多看了两眼,然后坐在前头的年幼精灵忽地抬起头,露出小小的脸庞,湛蓝的眼睛扫向你,他皱着眉对父亲欧瑞费尔说:“父亲,有谁在暗中观察我们。”
闻言,欧瑞费尔抬起头,但此时的你已经从窗户旁边消失,倒也不是落荒而逃,就是想着主动去迎接这支精灵队伍而已。
名为迎接,实则是想着去看热闹。
你快步来到大厅,看见了站在大门口的埃欧尔,站在阶梯上的他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都觉得好笑,说:“你有亲戚来做客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
埃欧尔那副端着的姿态因为你的话一秒钟破功,他说:“这和你无关。”
这确实和你无关,但你就是喜欢凑热闹,你没搭理埃欧尔,更是假装没看见他朝你递来的眼神,忍无可忍的埃欧尔终于直接开口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回你的房间待着。”
你说:“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既然是朋友,那我就有义务帮你接待客人,你也不用感谢我。”
听你说这话的埃欧尔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他什么时候和你成为朋友了?
埃欧尔刚想要说些什么,领头的欧瑞费尔已经来到大厅,有礼貌地和埃欧尔打招呼,“埃欧尔大人,我们许久未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