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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作者:珩一笑 当前章节:75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9

偷拍事件终于告了一段落。

虽然主要是倪简的功劳, 但学校没有给予任何表示。她倒也无所谓,她做这些本就不是图名声或奖赏。只不过她有点担心受资助的问题。

W&W集团对她的资助是到大学毕业,她间接把蔺泽阳送上审议庭, 便是得罪了蔺绍辉。

警校学费不贵,成绩优异的话,还可以争取全覆盖的奖学金名额,但她还有一年多才从卡斯特毕业,这一年多的开销可不菲。

等了一段时间, W&W那边没有动静, 倪简也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 暂时按下不想了。

即将到联邦的国庆日,学校放五天假,她打算回福利院看望院长。

简平安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倪简犹豫了下,说:“可以是可以,不过那里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挺吵的。”

“没关系,”他摇了摇头,“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她摸摸鼻子, “行吧,那你简单收拾一下洗漱用品和衣物, 我们要在那儿住两晚。”

次日, 两人前往福利院。

福利院位于首都郊区,城际列车坐了半小时有余, 再步行十分钟左右, 便能看见门口。

因建造年头已久,门柱上雕刻的楷书漆字有些剥落,紧闭的大门是铁制的, 没有城区的高科技感,反而保存了上个世纪的古朴风格。

倪简说:“对了,待会儿你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

简平安应好。

倪简过去,和保安大爷打招呼:“蒋老伯。”

“哟,这不是倪简嘛,多久没回来啦。”

蒋老伯打开门卫室的小门,把她迎进来。

倪简把一提糕点递给他,“您爱吃的那家手工制作的,不过您血糖高,可得悠着点吃。”

蒋老伯笑呵呵的,头发花白,脸上也堆满了岁月的痕迹:“还是你这丫头好啊,时刻想着老头子我。”

寒暄完,他看了眼她身后的简平安,“好俊的小伙子,男朋友?”

“没呢,就是朋友。”倪简说,“我们先进去啦。”

“去吧去吧,格瑞斯院长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他们从门卫室的另一侧门进入福利院。

倪简说:“蒋老伯对我可好了,小时候他经常给我买肉脯吃,别的小孩子都没有。”

简平安奇怪:“按理说,他这个年纪应该早就退休了,怎么还在工作?”

“他以前有妻有女儿,但是后来离婚了,女儿也生病去世了,那之后他就来福利院工作,直到现在。他的薪水有一半捐给了福利院。

“他说,他想看到我们这些孩子好好长大。”

简平安边听,边打量周围环境。

因为放假,上学的孩子们大多回来了。

有的在打羽毛球,有的在打扫卫生。他也注意到,有些小孩带有残疾。

他们的眼神很警惕,但是看到他前面的倪简,又收回了视线。

不一会儿,简平安见到了福利院院长格瑞斯。

如果倪简不说的话,他大概只会认为,她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妇女。

眼镜之下,是一双藏在深邃眼窝之下的,漂亮的蓝眼睛,仿佛海洋,眼角的皱纹则是大地的皲裂,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髻,穿着却无比朴素,因常年干活,她的手指关节明显粗大,皮肤亦粗糙。

倪简高兴地喊道:“格瑞斯!”

她扑过去,格瑞斯拥住她,笑意慈祥,拍了拍她的脑袋,“咋咋呼呼的,还像个小孩子。”

倪简向她介绍道:“格瑞斯,这是我的朋友。”

闻言,格瑞斯托了托眼镜,眯起眼,仔细地看着简平安。

简平安朝她颔首示意,“格瑞斯院长您好,我叫简平安。”

“你好。”

格瑞斯笑着点点头,有几分迟疑地问:“方便问下你,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吗?”

简平安顿了下。

倪简说:“平安失忆了。”

“原来是这样。”格瑞斯抱歉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简平安问:“莫非,院长的故人叫舒千兰?”

格瑞斯惊讶:“你知道她?”

“之前也有人说我像她。”

格瑞斯有些欷歔:“我们是高中同学,她是我见过天赋最高、最漂亮的Alpha,当时学校有许多人追求她,但她一心学习。我当上院长后,她还来看过这些孩子们。”

倪简说:“听说她没有孩子?”

“是的。”格瑞斯又说,“她醉心科研,甚至有些走火入魔,她认为孩子对她是负担、阻碍,她的丈夫很爱她,对她言听计从,便没有生育。”

这个世界的男女是正常的生理构造,只是随着性成熟,男Omega多出生殖腔,而女Alpha的子宫退化,所以通常由男Omega生儿育女。即便如此,孩子毕竟是双方共同的责任,舒千兰有此顾虑也属正常。

但卫家居然能接受他们丁克么?

倪简正想着,又听格瑞斯感慨说:“但你实在像她,尤其是这双眼睛,我都恍惚了。”

简平安微微垂着眸,没有作声。

因为倪简回来,知道她嘴挑,格瑞斯中午亲自下厨。

倪简带简平安在周围参观。

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子冲过来,撞到简平安,由于惯性向后倒,他伸手扶住。

小孩看清简平安的模样,挣开他,后退了几步,直到背抵着墙,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倪简回头,呵斥他:“小心点。”

“知道了。”

他耸了下脖子,瞅了眼简平安,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

简平安说:“他们似乎对我有敌意。”

“不是对你。”

倪简解释道:“去年有个样貌落魄的男人求助,格瑞斯院长好心,收留了他,他话很少,也不出门,没想到他是流窜的杀人犯。”

后来警察追踪过来,慌乱之下,他将格瑞斯院长绑为人质,最后他被击毙。

自那以后,大家对外来的陌生人都抱有戒心。

简平安默然。

她内心也是怕他是罪犯的吧,但她依然因为没法抛下他不管,而选择救了他。

这份勇气和善良,简直世所罕见。

而且,他们应当很信任他,所以信任作为生人的他。

倪简安抚道:“等他们知道你是好人之后,就不会怕你了。”

“你觉得我是好人?”

连他自己都无法确认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却说他是好人?

“当然啊,”倪简疑惑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偷拍案你一直在帮我。”

“没错,我是帮你。”简平安强调这一点,“我没有你的正义感,想给那些人一个公道,我只是帮你。”

“那你是坏人吗?”

“我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双手沾了许多人的血。为了执行某些任务,他不得不那么做。

倪简换了个问法:“那你会伤害我,伤害普通联邦人民吗?”

他说不会。

“那对我来说,你就是好人。”

如意和小番茄在他的照料下健康地生长着,他有一条对他忠心的狗,没有在她遇到危险时抛下她,帮她曝光蔺泽阳的罪行。

还些不够证明他是好人吗?

倪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但假如你害人,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简平安笑了笑,“假如你以后真的当了警察,而我是罪犯,我会让你逮捕我的。”

她心底莫名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也许是恐慌,怕一语成谶,但分不清是怕他犯罪,还是怕他们走到势不两立的地步。

他转移话题:“这么多年了,福利院的环境没有改善吗?”

倪简说:“院长把所有钱都花在孩子们身上了,实在没有余力了。”

她看了眼他,“你是不是想问,他们捐的钱哪去了?”

“你知道?”

她摇头,“那样的救助基金会有许多,每次福利院拿到的善款就一点儿,可能是像洋葱一样被层层剥得只剩一个芯,也可能分到的蛋糕就那么点大。不过我们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不愁吃穿,有学上,我们挺知足的。”

联邦这么大,各地贫富水平自然不可能相同,偏远山区有些小孩衣不蔽体,靠吃百家饭为生。格瑞斯得知消息,会去把人接来福利院。

倪简告诉他,有个孩子家境不错,但被父母长期虐待,流浪在外,报警也没用。有邻居实在看不下去,辗转联系到格瑞斯。

刚到福利院时,大家都以为她是男孩儿——头上只剩青茬,穿着不合体的男生衣服,身上脏兮兮的。后来才知道,头发是邻居见她头上生虱子帮她剃了,衣服是捡的,在家也不能洗澡。

格瑞斯院长将人照顾得极好,现在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也争气,靠自己考上了不错的学校。

“我们就像一颗颗零散的珠子,院长是线,将我们串在一起。哪怕不亲近,终归是一家人。”

倪简说话的时候,简平安总是认真地看着她。

她生得漂亮,可因不事装扮,她的漂亮是需要推敲的、琢磨的。但她的为人行事风格,又往往容易令人忽略她的皮囊。

她的魅力是由内而外散发的。

就像现在。

人的内心往往会通过眼睛暴露,市侩者,眼神精明;愚钝者,眼神呆滞;狡诈者,眼神闪烁。

而她的眼睛因信念而清澈、明亮,珍贵美好得宛如稀世的钻石,靠得近了,难免为其光芒而感到目眩。

她存在着,燃烧着,比火光耀眼。

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她拥有着飓风一般,将人心里席卷得寸草不生的能力。

晚上,倪简让简平安睡在自己房间,她和院长睡。

她抱去一床干净的三件套,见他在看墙上贴的便利贴。

她立马放下东西,踮脚遮住他的眼睛,“不要看,都是我上中学时写的,后来我搬出去了,没来得及撕。”

简平安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方知很小一只,“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干吗不让我看?”

他逐字逐句地念道:“去日苦短,来日方长;前程似海,我生可俟。”

倪简叫停:“别念了别念了!”

好羞耻。

她越如此,简平安越忍不住逗她:“卿有鸿鹄之志,日后必当振翮高飞。”

倪简脸臊得慌:“谁没个中二时期啊,你还当真了。”

挣开他,作势要去撕,被他拦住,“别。”

那一墙的便利贴,有她对自己的勉励、警诫、规划,他看到的,是一个意念强大、积极向上的倪简。

倪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简平安钳着她的腕子,被她抵到桌前,他个子本就高,一低头,下巴就能碰到她的头顶,像是她对他投怀送抱。

两人僵持片刻,倪简说:“你……离我远点。”

他没松手,低低地问:“最近你信息素还是不稳定吗?”

“嗯。”

“现在呢?”

“……我也不清楚。”

他鼻翼翕动,空气中有极淡的茉莉香。果然不稳定。这种程度的接触,居然都有反应。

手指摸到她的后颈腺体处,轻轻摩挲两下,“有点发热了。”

腺体是Omega最薄弱最私密的地方,倪简下意识地缩了缩,“你别碰那儿。”

简平安眼帘半耷,褐眸凝住她,“你别害怕,我只是想查看你的情况。”

“我不是怕你……”

他有什么可怕的呢?他不过是一个老实可靠的Beta罢了。

但她确实该警惕他,毕竟她似乎每次发情都是和他待在一起。她不能再失控。

他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哄慰着她:“你不是相信我吗?倪简,这里是你熟悉的房间,你可以放松一点。”

受他的蛊惑,倪简垂下了手。

傍晚就下起来的雨,现在还没停的迹象。带着凉湿雨雾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吹进来,却加剧了她身体的燥热。

简平安闻到茉莉香更浓了。

他彻底打开窗,让她坐一会儿,自己去铺床。

倪简搞不懂自己留下来做什么,但身体本能地不想离开。她坐在桌边,随便翻着书本,拿眼角余光去觑他。

他干这些很熟练,但最开始他受失忆的影响,并没有这么利落,慢慢地才上手。

比她见过的那些死板的家政机器人好使多了。

当然,她要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应该是Beta吧。

倪简感觉到腺体越来越烫,可他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但若他是Beta的话,为什么每次信息素紊乱都和他有关?难道真如段医生所言,她对他有幻想?

倪简咂摸出危险的味道——失控的危险。

她自信于对自己的身体、理智拥有绝对的掌控力,但分化期的混沌,像是回归人类的原始状态,常常令她烦躁又无措。

她该离开了。

然而,她的念头被简平安硬生生拦腰斩断。

“过来坐吧,椅子硬。”

鬼使神差,她走了过去,情感为她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她当下的状态不适合和格瑞斯院长待在一起——尽管她是名女Beta 。

房间不大,家具仅有一套桌椅、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木质衣柜。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床的空间便少了一半。

简平安问:“你感觉怎么样?”

倪简说:“不怎么样。”

她脸颊染上绯色,额头沁出来点点汗珠。那股山林清香在这样的境况下,再度侵袭她的感官。

他的脸陡然凑近,用自己的额去贴她的。

单纯测体温的话,停留得是不是太久了些?

她本是想催他,结果不知怎的,却仰起下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简平安稍稍撤离,眼也不眨地望她,“这样好些了吗?”

问得十分善解人意,仿佛他的一切企图,只是从她的感受出发。

倪简抿唇不语。

蜻蜓点水,聊胜于无而已。

“让我帮你缓解,好吗?”

他语气诚恳,轻易瓦解人的戒心。

她回答不上来。虽然不知道具体接下来会做什么,但想必绝不止这样的浅尝辄止。

简平安再度靠近,像是试探。

倪简用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她侧过身子,伸出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脖颈,将唇递上去。他乖顺地含住了它,搂住她,气息呵入她的唇齿间。

他略微向上托她的腰身,她会意,抬起上半身,顺着他的力坐到他腿上。

雨水“滴答滴答”地从屋檐落下,颇有节奏感,不甚隔音的屋外,传来小孩的嬉笑声。

屋内的年轻男女交颈相靡,唇牵银丝。

倪简的舌尖一会儿被男生含住,一会儿退缩,为自己争取攫取氧气的空档。

不消多时,唇便变得红殷殷的。

“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简平安的脑袋垂下来,压在她的肩头上,大掌轻抚她的后背,“还痛吗?”

她喘着气,小幅度摇头。

伤药效果很好,早就痊愈了。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后颈,惹得她痒,嗓音沙沙的:“好烫。”

好香。

话音刚落,烙下一吻。

倪简浑身一麻,不由自主地攥住他的短发,“平安,不可以……”

虽然清楚他无法标记她,但她潜意识里抗拒被触碰腺体。

那是初初苏醒的Omega的本能。

简平安的吻向下移,到了衣领边缘,他的唇瓣流连着,不进,不退。

倪简的理智就这样一点点被他磨蚀殆尽,任由他褪去彼此的衣服。

后面的种种,在她的记忆里,变得无比混乱,却又自然而然。

这又是“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两人的身子藏在被子底下,闷出了密密的汗意,信息素的浓度达到巅峰,烈酒般醉人,但摸索和尝试并未因此停下。

衣物在床脚散落得乱七八糟,单人床禁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嘎吱”响。

倪简感觉体内的躁动不安随着什么东西流出去了。

段医生,诚不我欺啊……

她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呼吸,鬓边的碎发被汗液黏在皮肤上。简平安侧撑着身子,伸手替她拨开。

倪简转头看他,红肿的嘴唇张了张,吐出几个字:“平安,谢谢你。”

性和爱不一定挂钩,这是当下社会的共识,她也只认为他是好心,帮她渡过发情期。

简平安没应,只是问:“你……怎么回去?”

她一愣。

这她倒没想过。

她和格瑞斯的房间相隔一层楼,路上难免碰到其他人,而信息素的味道不是洗个澡就能洗干净的。

简平安建议道:“散散味再走吧。”

只好这样了。

床太窄,两个人没法同时平躺。

简平安下床,从地上捞起衣裤穿好,对她说:“你睡会儿吧,晚点我叫你。”

倪简齉齉地“嗯”了声。

刚刚那一番耗费了她不少体力,她又对他有种无端的信任,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简平安轻唤她两声,见她没有反应,缓缓抚上紧绷的自己。

他身上沾了她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在这种时候,无疑是最好的催情香。

他们并没有跨越最后一步,一是没有措施,Omega太容易受孕,他不想她吃亏;二则她虽然没有说不行,但他希望第一次不是发生在这样的情形下。

她在男女之情方面太迟钝,对身边的Alpha也没有丝毫提防。

无论是凌巍,喻子骞,还是,他。

他的克制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他不愿顶着假冒的Beta身份和她发生关系。

Alpha和Omega才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简平安沉沉地呼出一口闷气,走到床边,俯下身,似神垂怜他的世人那般,轻轻吻了吻她的额。

这一刻,她才是他敬奉的神明。

等倪简被他叫醒时,似乎闻到一丝奇怪的腥膻味,又看到床边的垃圾桶里几张团成团的纸巾。

但她没有多想,重新给他换了床单被套,和他告别,去了院长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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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那两句诗出自李煜,就是觉得放在这里很瑟瑟……

女宝:他人真好,这么帮我

心机alpha:(冠冕堂皇地满足一己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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