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Alpha杀手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并不是一味地一拥而上,而是趁着简平安应付其他人时,找他的漏洞,逐个击破。但他反应速度比他们想象中的快,没让他们得逞。
他完全没有左支右绌的狼狈。
倪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度想帮他, 可她很快发现, 他挡在她前面,击退他们的攻势, 是为了让他们无法近她身。
他们迅疾得她几乎看不清他们的招数, 只能辨别出谁占了上风。她贸然掺和进去, 可能会打乱他的节奏。
背后的烟花爆破声像是给他们当背景乐。
倪简忽然注意到,有人从腰间抽出一条似乎是软鞭一样的东西。他们并不想要他的命, 可他实在太难缠,不得不使用武器。
她想也没想, 操控手环,射出麻醉针。
中了。
药效起得很快,对方那条鞭子准头偏了,劈开空气,猎猎作响。毫无疑问,如果落在简平安身上,鞭身上的倒刺会将他划得皮开肉绽。
她的行为让他们意识到, 她的存在是个干扰。两人从鏖战中退出,朝她袭去。
倪简岂会傻站在那儿等, 她果断地转身, 向大门的反方向跑去。
她引走两个人,简平安应付得也轻松些。
但他没打算领她的好意。
简平安快速解决掉缠着他的三个人,调转方向。
倪简的体力、速度都不差, 加上她更熟悉卡斯特地形,一时半会儿没让身后的杀手追上。
然而,他们没耐心继续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掏出枪,对准她的小腿。
既能让她丧失行动能力,又不至于危及她性命,影响实验数据。
一枪,两枪。
没有击中。
倪简足尖轻点,躲到拐角后,惊魂甫定,靠着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这不是游戏,而是真刀真枪的追杀。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卡斯特校庆日当天,在这么多人的校园内开枪?
蔺氏的余党?
蔺泽阳之前也只是把她带到郊区人迹罕至的别墅,不敢大张旗鼓。
而且,简平安把人都打到骨折了,正常人也该知难而退了,那群人还在往前冲。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就好像……死士。
倪简曾听说过,有些国家首领或是高官有专属的雇佣兵团队,不能在明面上经手的事,就交由他们处理。
他们没有身份,没有组织,行事无所顾忌,只收钱为雇主办事。最重要的是,他们会不惜以性命做屏障,保住那些秘密。
但这在国际上一直被人道主义者所抵制,许多国家立法禁止,包括联邦。
没想到,她今天碰上了。
倪简屏息凝神,但烟花声太大,她没法通过声音判断敌人的位置。她环顾四周,大脑在高压下快速运转,试图找到脱身办法。
“嘭。”
又一大朵烟花。火药在天空中“噼里啪啦”地燃烧,像无数流星坠落,半幅天空都变得缤纷。
以至于倪简没反应过来,有人中枪了。
倪简忽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从身体深处长出一条条藤蔓,将她牢牢锁困,让她无法动弹。
与之相伴的,还有熟悉的气息。
像是凛冬被大雪覆盖的森林,一切都镀上一层冰霜的冷冽寒意,带给人不可靠近、侵犯的肃穆感,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悸胆颤。
只有脖子能小幅度扭动,她转过头,看到了更加令她不可思议的一幕。
简平安拎着一个杀手当肉盾,步调匀速而沉稳,看起来竟毫不吃力。
对面另一个人举着枪对着他,却不知是因为忌惮同伴在他手上,还是像倪简一样,迟迟没有动作。
随着他的走近,那股寒意也越来越近。
倪简五脏六腑都受到某种压力,她调整呼吸,以抵抗这种压迫。
然而,明明接性命受到威胁,灵魂却好似兴奋起来,像是饥渴已久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后颈隐隐发热,连带得面皮也开始灼烫。
她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这具身体,能不能不要不分时间场合地乱发情啊? !
虽然为了以防万一,她随身携带了抑制剂,可现在动都动不了,根本没办法注射。
视线逐渐模糊,人影、炫光,糊成了一团。她被欲望拖拽着,向深渊坠落。如果不是有墙支撑着她,早已因为腿软而倒下去。
那股气息尽管强势霸道,却又在安抚、缓解着她的躁动,于是,她想要得到更多。
倪简讨厌这种欲求不满,对自己的身体失去绝对掌控权的感觉。
她想不通,为什么Omega的本能会让她向信息素屈服?
信息素——
她终于醒过神了。
那股清新的山林气息,原来是信息素。只是它的温和让她掉以轻心,对其危险性浑然不觉。像个瘾君子,从最初偶然尝到滋味,再慢慢地沉迷,主动地索取。
现在,它终于暴露了本性,汹涌地扫荡一切,不给人任何反击之力。
简平安是Alpha。
他怎么会是Alpha呢?
Alpha能隐藏信息素吗?信息素还能变化吗?还有,过去她数次发情,他永远是冷静的,理智的,像是不受她的影响。
这都与她掌握的abo常识不符。
即使到了此时此刻,倪简依旧无法相信。
她手指抠着墙面,极力与身体内窜动的不稳的气流做抗争,指甲抠掉了墙灰,指尖渗出血来,她也无暇顾及。
烟花秀临近尾声,空中出现偌大的卡斯特150周年校庆的logo图案。
余光里,站着的人只剩一个。
那两个高大魁梧的Alpha杀手倒在地上,没有动静,像是死了。
那边,是欢欣热闹;这边,是压抑死寂。
仿佛出现一道看不见的时空之痕,将他们分割成不同的世界。倪简一阵恍惚。
她浑身上下的衣服被汗浸透了。惊吓出的冷汗和情动的热汗混在一起,湿黏不堪,而相较于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叫嚣着,这点难受又不值一提了。
像是有张贪婪的小嘴,吐出滴滴犯馋的蜜露。
倪简看见简平安在朝她走过来。
他的脸上、胳膊、锁骨,都溅了血,有的干了,有的还在往下流。她意识迷离,分不清那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眼尾也染着绯红,但似乎不是杀虐后的嗜血红,而是……
或许,他和她沉浸在一片欲海里。
倪简当然不知道,她的信息素有多香,对他有着多致命的吸引力。
简平安像提线木偶,四肢百骸被细线穿透,而牵引他的线头,在她后颈。
他走到她面前,身影挡住了一部分光,她抬头,对上他深沉的双眸的那一霎,骤然被推入无边无际的沼泽。
她除了下沉,下沉,束手无策。
他也许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倪简想抓住他,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他俯低头,轻嗅自己颈后的腺体。
“你好香。”他的嗓音像是坏掉的录音机,又糙哑又低沉,带着砂砾摩擦般的,沙沙的质感,“好想……标记。”
她有点欲哭无泪。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一心想成为Alpha,分化期拖了又拖,好不容易到了,却事与愿违;捡到一个长相俊朗脱俗的男人,以为是顺从好拿捏的Beta,结果是Alpha。
不久前才下定决心不找Alpha当伴侣,现在就被Alpha的信息素压制得动弹不得。
男人的短发蹭过她的脸,惹起一阵瘙痒,唇轻轻掠过她的颈侧、后颈,最终在腺体处徘徊。
他的呼吸异常地灼热,裹挟着潮湿之气。刺寒的霜雪似乎正在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山林清香,他带来的压迫感也随之减退。
倪简抬起手,还是有点使不上力,抵在他肩头,气息不稳地说:“平安……不可以。”
标记不是随便咬一口就行,而是需要在AO双方同时发情的情况下。
现在这个局面,太容易擦枪走火了。
简平安似乎被情欲控制了,他的表现跟平常完全不同。他对倪简的话置若罔闻,虎视眈眈的尖牙悄然露出,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刺破皮肤——
体育馆开始有一大波人涌出。
尸体。
倪简心慌意乱,掐他的腰:“平安!”
简平安仍搂抱着她,脑袋微动,褐眸锁住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
他们同样一身黑,不同的是,穿了作战服外套,戴着口罩,眼睛隐在护目镜之下。
为首的高个子男人扫了倪简一眼,手抵了下鼻子。
此情此景,这个动作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 Tio ,我们可是一个team ,不过你动作太快,我们来晚了一步。” Brant说,语气多了几分暧昧,“人我们带走了,你继续。”
倪简有点尴尬。
信息素其实是件比较私密的东西,被陌生人闻到就算了,还差点就当着他们的面标记了。
他们离开得也很突兀,仿佛影子消失在黑暗中。
简平安把倪简带到车上,车子在路上疾驰。
倪简降下车窗,给燥热的自己降降温,顺便吹散车内浓郁到要爆炸的信息素气味。
不过想到可能会被别人闻到,又升上去了,风声被阻隔在玻璃外,车内又恢复一片寂静。
她瞥瞥简平安。
他面色平静,但脖子、手背上的青筋,又像是忍得很痛苦的样子。
到了行车少的路段,简平安开了自动驾驶,将座椅后调,腾出一块空间,拍了下大腿,对倪简说:“过来。”
他这是什么口吻?命令吗?他凭什么命令她?
果然, Alpha都是一个德性。他演技可真好,她被他骗了那么久。
心里蹿起一股怒气,倪简别过脸,没理。
Tio从不下第二遍指令。
简平安攥着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提到怀里。
“你干吗?!”
倪简挣扎起来,她想操控车停下,扭动之间,手不小心扇到他的脸。
她愣怔之时,被他扣住双手,反锁在背后。
他力气大得吓人。
“倪简,别闹。”
他声音也哑得吓人。
倪简眼眶泛红,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放开我。”
简平安喉头干涩,喉结滚了下,他听不得她的语气里带着恨意。
他低低地说:“你会离开我。”
“你骗我,我为什么不能离开?”
“我没骗你。”他顿了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确是Beta。”
“你还杀人了。”
“没有,我留了他们一口气。带走他们的是FMIA。”
过去的很多年里,他并不喜欢FMIA,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他还得感谢他们。
倪简想起他之前的话,“你说你被某个组织抛弃了,是FMIA ?”
那时他只是根据破碎的记忆片段和卫璎的话,编出来唬她的,结果冥冥之中,竟然说中了。
简平安说:“是。”
她问:“为什么?你当初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言简意赅:“我被出卖了,卖给约郡人。他们把我抓到实验室,我逃了出来,被你救了。他们的实验室前两天被FMIA找到了,于是想把我抓回去,换他们的研究员。”
倪简说不出话。
难怪,他身上有那么多针孔和捆绑的痕迹。
“他们为什么要在你身上做实验?”
简平安默了默,说:“抱歉。”
倪简撇撇嘴,又问:“那你是不是要回FMIA?我知道你的长相了,会不会给我洗脑,让我忘记关于你的事?还是直接斩草除根?”
她看电影里,特工的一切都是保密的,他们会杀掉见过他们脸的人。
他笑了,脸上还带着点刺痛感,可他却觉得,那是她给他的奖励。
他圈着她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闻到茉莉香,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
她多好啊,生他的气,还愿意跟他上车,听他解释,他说的,她信;他不想说的,她也不会刨根问底。
简平安不禁意动,沿着她的细颈一点点啄吻,一路向上,掰过她的脸,含了含她的下唇瓣,舌尖抵入唇缝,耐心地等她迎接。
倪简刚启开牙关,他便迫不及待地探进去,扫掠她的上颚。她攀着他的背,喉间发出难耐的哼声,嘴巴兜不住分泌旺盛的唾液,顺着唇角下滑,又被他吻走。
她脸和耳根子红成熟虾,也有些放弃负隅顽抗的意思,任由他解开她的衣服。
卡斯特制服套装里的白衬衫塑料小扣又小又多,简平安手指灵活,三下五除二,将她剥离出来。
但今天要工作,为了方便,倪简穿的裤子,她腰细,腿又比较长, XS码的裤腿太短,S码的裤头又太大,她只好选择系腰带,他反倒感到棘手。
“这样。”
倪简摸到卡扣的机关,一按便开了。
简平安抽出腰带,饶有兴致地把玩了番,抬眼看她,“用这个绑住你的手好不好?”
她睁大眼,他又给她一个选择:“或者绑我的?”
倪简不语,他细细瞧她两秒,落了板:“看来你想绑我。”
她手里拿着腰带,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草草地在他腕上绕了两圈,打结。
这个时候,他们的理智只残留几分,只跟着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探求着,索取着。
像角力,又像是幼兽互相依偎。
布料湿哒哒地贴着身体,他的手被捆,倪简只好自食其力地脱掉,变成卷曲的布条。
四下一看,没地方放。
简平安说:“放我裤子口袋里。”
她抽了张纸包着,塞进去。
他好笑。若她是怕弄脏他裤子,早已经脏了;或是不想他接触她的私人物品?可也没少碰。
她这点小别扭,反倒很可爱。
倪简循着本能磨着他,但总是不得其法,他渐渐丧失耐心。再继续让她来,明天FMIA内部或许就会多出一条关于Tio的传奇事迹——
堂堂顶级Alpha,因为欲求不满暴毙而亡。
“呀!”
她惊呼,简平安的大掌牢牢箍住她,被挣脱掉的腰带滑到地上。
幸好车的底盘很稳,又在行驶中,很难被人发现车身轻微的震动。
倪简环抱着他,不然头会撞到车顶。她刻意压抑过的哼声断断续续,像猫一样,被她的长发遮挡一部分,更叫人抓心挠肝。
他的力气和尺寸,无一不让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承受不住的。
但或许是Omega和Alpha的身体天生契合,经历过初始的不适后,她慢慢享受起来。
享受Alpha的吻,Alpha的信息素。
他的味道似乎又变了。
不再是清冷的香,混杂进几分淡淡的野果成熟的甜香,还有秋日,落叶堆积,被太阳烘得温暖的木质香。
因为这次纳入了吗?
好神奇,他的信息素居然会变。
倪简昏头昏脑地想着,终端忽然响了声。
她没来得及看清来讯人名字,简平安便已经替她接听了。
“倪简,你在哪儿?”是喻子骞,“活动结束了,我们打算聚个餐。”
简平安叼住她的耳垂肉,牙齿轻轻地厮磨,低语:“回答他,你去不了。”
倪简瞪他。
但这一眼在他眼里,软绵绵的,不亚于调情。
没得到她的答复,喻子骞又问了遍:“倪简,你还在学校吗?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她咬着下唇,怕一开口,就暴露了她正在做的事。
简平安也不想被其他男人——尤其还是觊觎她的男人——听见她的声音,说:“她和我在一起。”
喻子骞停了半拍,然后说:“你们要不要一起来?今天忙了一天,放松一下。”
倒是体面。
“不用了。”简平安懒得与他客套,“没空。”
话罢,径直挂断通讯。低头一看,倪简茫茫然地盯着他。
她遍身都是水红色,皮肤水嫩光滑得像布丁。他实在爱不释手,不仅要抚摸,还烙下一枚枚吻。
“怎么了?”
倪简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觉得,她好像认识的不过是“简平安”——平和的,安静的,安分的,普通得毫不起眼。正是这种普通,给了她踏实感。她不喜欢凌巍、喻子骞那种个性太过张扬的人。
他的温柔和细致给她营造了一种安全的错觉,认为自己可以全身心地信任他,甚至在他恢复记忆的过程中,不去探究分毫。
然而,直到现在她才知道,“Tio”、FMIA特工身份外的他,完全不是这样的。
她信任的是她想象中的“简平安”,或者说,他伪装出来的“简平安”。
面前这个男人,于她而言,其实是陌生人吧。
像有一盆冷水迎头浇了下来,迅速浇灭了她的热情。倪简直起身,离开他的身体,“我累了,就到这里吧。”
她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比起冲他发脾气,他更怕她这样。
好像真的对他失望了。
简平安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慌乱,不停地啄吻她的脸,唇。她想躲,他就掰回来,用急切的动作挽留她。
这是倪简第一次见他这么无措,失了分寸。
她也搞不懂自己心底为什么像碰翻了柠檬水,酸意直冲鼻腔、眼睛,几欲要落泪。
“倪简,简简……”他轻唤她的名字,“你哪里不舒服,跟我说,好吗?”
这会儿又是她熟悉的“简平安”了。
仿佛她之前感受到的冷漠,阴戾,强横,都是幻觉。
FMIA是国家的护卫者,却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地接受人民的讴歌赞颂。他们行走在黑暗之中,纯善驯良的品质,只会使他们丧命。
尽管他说他留了他们一口气,可在此之前,杀人对他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吧,所以才能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他才多大啊,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倪简阖上眼,她不敢细想,她怕自己心疼,轻易地宽宥他的欺瞒;又怕“简平安”像泡沫一样破灭消失,她再也见不到他。
平安。
她的平安。
忽然,后颈传来一阵刺痛。
他不经过她的同意,擅自咬破了她的腺体。
信息素的浓度达到巅峰,汹涌澎湃,冲击得她眼前先是一黑,而后像烟花炸开,整个人像浮在云端,飘然迷失。
她想通过抓住什么东西,来找回实感。下一秒,他握住她的手,紧紧相扣。
彼此手心皆是汗,湿滑得需要他很用力很用力,似乎想将每条掌纹都契合在一起。
“倪简……”
简平安的牙嵌在她的皮肉里,血腥味和茉莉香融合,带给他极大的快感。他无意识地喃喃低语:“你是我的Omega。”
她是他的Omega。
他也只会是她的Alpha。
从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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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简平安其实是卫旒压抑自己某部分性格的产物,只是简宝以为他全是装的,所以难受,但简宝未来会爱上完完整整的卫旒[竖耳兔头]
(这章超肥,快夸我快夸我[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