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旒比他们先到,坐在VIP候车区,穿着休闲,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脚边搁着行李,两腿交叠着,姿态慵懒。
他才真是像是去旅行的。
倪简愣怔间, 徐文成已向他走过去,伸手, “卫公子, 又见面了。我是徐文成。”
卫旒起身, 摘了墨镜,“这一趟合作, 我们相当于是伙伴,徐警官不用客气, 叫我卫旒就好。”
申思茵和郭潭也依次做了自我介绍,就倪简傻站着没动,申思茵搡了搡她,“小倪。”
卫旒见状, 笑了笑说:“倪警官,我见过的。”
倪简瞄了瞄他, 没作声。
进站后, 徐文成发现他们被升了座。
从边境到丹港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的报销有额度,只买的普通卧铺,四人一间,现在升到VIP商务卧铺,一人一间。
不用想, 也知道是谁给他们升的。
徐文成说:“卫先生,太让您破费了。”
他仍用敬称,卫旒也懒得纠正了。
“举手之劳罢了。”
卫旒还是一张叫人看不透的笑脸:“毕竟有女士同行,环境舒适些,也能好好休息。”
倪简说:“警署不分什么男女。”
就算人家卫旒不摆架子,但对他们而言,他的身份也是尊贵的,连徐文成都客客气气的。
她这话说得未免太没有眼力见。
申思茵想提醒她,又碍于坐在对面的卫旒。
但被驳了面子的人反而没什么感觉,笑着说:“听闻倪警官从小成绩就十分优异,一众男人都比不过,确实是我目光狭隘了。”
徐文成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倪简,即便查同行的人的履历,也不至于快把生平都查透了。
而他的眼神和语气也似带着几分玩味。
徐文成打过交道的人太多,三言两语,就察觉不对。
——这不是面对“伙伴”该有的表现。
倪简挺聪明一人,这方面却迟钝,徐文成适时说:“没想到卫先生对我们队小倪这么感兴趣。”
卫旒说得似真似假:“男人么,对漂亮的女孩难免会有几分好奇心和探知欲,我亦不能免俗。”
他话音一转:“不过徐sir倒是十分护着下属。”
徐文成淡淡道:“小倪是新人,平时有诸多不懂的,我作为领导,自然得多费些心思。”
申文茵闻到空气中多了一丝火药味,饶有兴致地将目光在他们三人中打转。
郭潭和倪简俩直男直女坐在旁边吃VIP候车区提供的零食。
卫旒余光被她专心吃东西的模样占据,笑笑,复又戴上墨镜,显然不想再搭话。
检票进站,卫旒走在前面,后头的申思茵和倪简咬耳朵:“听说这位卫公子身边一直没有女伴。”
倪简说:“师父,你不是有对象了吗?”
如今有许多年轻人不愿受婚姻束缚,于是衍生出一种新型恋爱模式,平时各住各的,周末共同生活,不做结婚登记,也不生孩子。
申思茵有个Beta男友,两人维持这样的生活方式好几年了,感情状况如何倪简不得而知,据她本人所说是,“就那样呗”。
申思茵压低声音:“我是问你对他感觉怎么样呢。”
倪简想了想,客观地评价:“有钱,长得帅,还大方。”
“我说的不是这种感觉。”
申思茵恨她是榆木脑袋。
这时,卫旒回头看她们一眼,似乎是为了确认她们是否没有掉队。
申思茵立即收声。
上了车,有乘务员进行一对一服务,替他们将行李放置好,还恭敬温柔地说:“祝您旅途愉快。”
申思茵和倪简是隔壁厢,她探出半个身子,对倪简说:“我也是体验了一把被金钱腐蚀的快乐了。”
不怪申思茵这么感慨。
乘务员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男帅女美,个个养眼,包厢里有呼叫按钮,可以随时叫他们来。
包厢内空间宽敞、整洁,可以关门、关窗。
VIP商务座还有单独的餐车,总共三排座椅,这会儿正是用餐时间,开放式厨房里的厨师现场制作。
不过菜单有限,一下就翻到底了。
倪简还在纠结点什么,一只手越过她的肩,在屏幕上勾选两道,身后嗓音低缓,带着男性独有的低沉磁感,因为距离太近,气息燎得倪简的耳廓有点热。
“这是隆尔州特色,可以试试。”
“卫先生。”申思茵先反应过来,打招呼。
倪简偏过头,此时他一手搭着她的座椅靠背,上半身躬低。她这么一个转脸,而他也恰好看向她,两人目光相交,褐眸里映出小小的她,她像触了电似的,迅速转回去。
卫旒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申思茵说:“当然。”
卫旒又看向倪简,“麻烦倪警官?”
倪简顶着申思茵灼灼的眼神,不得不往里面挪了个位置。
卫旒在她原本的座位坐下。
申思茵给他倒了杯水,问:“卫先生来过隆尔州?”
“多谢。”卫旒说,“之前因为工作跑了不少地方,不过对吃食没什么研究,这也是别人推荐给我的。”
“跟小倪一样。”申思茵故意把话题往倪简身上引,“每次一起出外勤,问她吃什么,她都说随便,啥也不挑。”
“这样吗?”卫旒瞟了下倪简,顺势说,“警察工作本就辛苦,倪警官还是要好好吃饭。”
倪简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卫先生放心,我吃得很好。”
卫旒恍然意识到什么:“抱歉,僭越了,这些该由倪警官男友来关心才是。”
倪简有些无语地斜他一眼。
他装什么呢,她住哪儿他都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她没有男朋友?
不知内情的申思茵热心道:“小倪单身呢,要是卫先生有优质资源,给我们小倪介绍介绍呗。”
“倪警官有条件要求吗?”
倪简随口说:“踏实,勤奋,人老实就行。”
她又补了句:“不要Alpha。”
她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奈何他压根没被刺激到,眉尾稍稍一挑,沉吟了下,说:“有倒是有,就是不清楚倪警官看不看得上了。”
倪简一噎,怕他真给她介绍似的,当即改口说:“不了,我工作太忙,现在还顾不上想这些。”
这下申思茵又看不懂了。
说他对倪简有意吧,他言行又很有分寸,不远不近的;若说无意呢,他堂堂卫家少爷,如此关注一个普通小警员作什?
申思茵还想再说,倪简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虽说是师父,但申思茵心态年轻的缘故,两人处得更像朋友。申思茵收放自如,岔开话题。
不一会儿,徐文成和郭潭也来了。
徐文成说:“卫先生, VIP商务卧铺和普通卧铺是隔开的, VIP区所有车厢我们仔细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卫旒说:“知道了,二位辛苦了,坐下来用餐吧。”
他全程表现得绅士、有礼,侃侃而谈,且平易近人,可倪简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一副面具罢了。
但他的面具戴了一层又一层,她始终没见过真正的他。
不知是隆尔州的菜口味重,还是厨师水平的原因,倪简吃得口干,中途喝了好几次水。
等放下时,她才发现她右手边是卫旒的杯子。
杯口还留下了一枚不明显的油油的印迹。
她刚刚没擦嘴。
正想着解决方法时,卫旒忽然拿起杯子。
一时情急,倪简撞了下他的大腿,力道大得他手晃了下,溅出几滴水,在裤子上晕出湿痕。
她忙抽出几张纸给他擦拭。
裤子包裹的大腿肌肉健壮又结实,水还溅到了档部附近,脑海里霎时闪过几帧乱七八糟的画面,联想到那家伙的火热和膨大后的尺寸,手立马弹开了。
她的反应更奇怪了。
其他三人停了,看着他俩。
倪简干巴巴地说:“不好意思。”
卫旒故作疑惑,“倪警官,怎么了吗?”
倪简哑巴了,她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我用过你的杯子了吧。
她摇头,郁闷道:“没什么。”
余光里,他的唇正巧落在她留的油印上,浅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她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他过去没少吃她吃过的食物,她那时也没在意,现在的介怀好像很多余。
倪简干脆当作不知道了。
卫旒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后颈。
幸而他提前打过抑制剂,否则以她刚才和他的接触,他委实很难控制。
夜幕降临。
列车驶出联邦地界,进入隆尔州,这一带多为山地,列车穿梭在隧道之间,风声呼呼作响。
他们四人定好轮流巡逻的时间。
倪简睡了四个小时,睡得很不安稳,睁眼时,不到凌晨两点。
车厢里静悄悄的。
她感觉身体有点热,去洗了把脸,准备等会儿和徐文成换班。
路过一间包间,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手腕被拽住,人被拖了进去,门随即在背后关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倪简格开对方的手,顶膝击肘,对方一一化解,反扣她的胳膊,俯身靠近,熟悉的气息迅速围拢她。
提起的心虽然落下了,仍没放弃挣扎。
卫旒牢牢地擒着她。
“胆子真大。”他用气声说,“带着信息素走来走去,不怕Alpha兽性大发吗?”
倪简过几天才到发情期,但为了以防万一,她也带了抑制剂。
只是过去她一直很稳定,怎么会提前?
黑暗里,一根微凉的手指探入胶泥般,搅出了咕叽的黏腻水声,她瞪大眼。
卫旒低低地笑出声来:“是不是在餐车那会儿就有感觉了?想我?”
倪简耳根发热,她不想承认是因为他,一把把他推开,“我是发情期到了,你离我远点。”
她捂着后颈,徒劳地阻止信息素四溢。
她得回去找抑制剂。
刚转过身,手搭在门把上,耳机里传来徐文成的传呼:“你人呢?”
门外也隐约传来声音。
他就在她包间门口。
卫旒一句话钉住她的动作:“你确定要这样从我包间离开,去见你的上司吗?”
徐文成不单是她的上司,还是Alpha。
这是任务中,不管她一张口能不能解释清楚,她的信息素就是最好的“罪证”。
倪简咬着下唇,回身瞪他。尽管他看不见。
卫旒走近,强势磅礴的山林气味寸寸逼近,像张无形的猎网,铺天盖地地围剿她。
列车出了隧道,自不远处的高塔射来的一线白光掠过,照亮男人俊朗立体如刀刻般的五官。
随即再次进入隧道,噪音大得倪简快听不清他的话——
他按着她微微发热的腺体,目光如有实质,穿过墨一样浓的夜色锁住她,嗓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擦奏弦鸣:“需要我帮忙吗——像以前那样。”
倪简答不上来,她腿软得几欲无法站立,靠着门板才没有跌滑下去。
她张了张口,只想说,你不要再对我散发信息素啊!
要不是他,就算到了发情期,她的身子也不至于这么绵软无力。
他的信息素相较于其他Alpha霸道野蛮太多,不仅催情,还有压制作用。
譬如此时。
倪简根本顶不住,呼吸越来越急促,而他依然慢条斯理地摩挲那一小块皮肤,等待她的回应。
他撕掉斯文的皮囊,变成一名残忍的猎人。
硬质鞋底走在地板上,轻微的“哒”“哒”声,像一道道警钟敲在她心头。
徐文成得不到她的回应,走到申思茵包间门口,叩了叩门。
说话声模糊。
“怎么了,徐sir ?”
“你知道倪简去哪儿了吗?她的门敞着,但人没在。”
“是不是去厕所了?”
“我呼了她,她也没回。”
倪简的心已经悬在嗓子眼了。
卫旒大掌从后拢着她的脖子往前压,靠近她的耳朵,近得像要含住她的耳垂,呵气般说:“你想让我打开门,告诉他你在我这儿吗?”
倪简想也没想,一个劲地摇头,“不要……”
“欠我一次。”
牙齿叼住那块软肉,发泄似的啮咬搓磨,她吃痛,却不敢发出声响。
带着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卫旒出门,把徐文成引走。
倪简趁机飞快溜回包间,给自己注射抑制剂,待药效起作用期间,她靠着墙喘息。
耳垂还隐隐作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咬掉了一块肉。
倪简咬牙切齿地想,Alpha就是狗!
确认信息素已经抑制住,倪简和徐文成做了交接。
卫旒没有再骚扰她,倪简以为这夜会安然无恙地过去时,后半夜列车忽然停了。
灯霎时全亮了,广播播报着:【前方发生武装冲突,列车预计将于原地停留三小时,请各位乘客稍安勿躁。 】
隆尔州战乱频繁,几方势力互斗,否则联邦也不会有趁火打劫,收购装备的机会。
只是……
倪简说:“武装冲突三小时能结束?”
“话术罢了。”卫旒说,“少则两天,多则数星期,有时他们是故意挡国际列车,想要索取通行费。”
“要是不给呢?”
“那就等他们打完。车上的外国人他们不敢动。”
话落,卫旒脱掉身上的衣服,倪简和申思茵自觉转开眼,再见他时,他已然换上一套黑色的紧身制服。
他声线无比冷静:“把东西拿上,下车。”
申思茵惊愕:“这荒郊野岭的,我们能上哪儿去?”
“他们就是冲我来的,”卫旒一边说,一边佩戴连他们也不认识的装备,“我们不走,就只能在这里耗死。”
郭潭震声:“那我们下车岂不就是送死?!”
卫旒声音跌到冰点:“下车。我不说第三遍。”
倪简什么也没说,火速收拾东西,其他人只好开始动作。列车没法开门,卫旒趁着这个时间,拆掉车厢顶部的通风口。
徐文成出示了证件,乘务员和其他乘客不敢来拦。
卫旒率先上了车顶,风很大,倪简刚冒出个头,碎发就被吹得在脸上胡乱拍打。
他递来一只手,这种时候,她也没纠结,搭着他,让他把自己拉上去。
他们接连上来。
风声猎猎,此时正是天最黑的时候,远处如同铺开一卷黑色幕布,时而冒出的火光给其烧出破洞。
卫旒屈膝半蹲,像蓄势待发的猎豹,接着,只见他一跃而下,未听得任何声响,他的身影已如鬼魅,和暗夜融为一体。
郭潭:“我靠,他是人吗?”
申思茵:“这就是顶级Alpha?”
倪简好胜心被激起,紧随其后。
徐文成尚且能跟上他们俩,郭潭和申思茵累得够呛。
不知卫旒从哪里搞来一辆车,他们还没坐稳,引擎轰鸣,车子疾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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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收文案[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