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前来参加宴会的, 多为顾吉族的达官贵胄,听闻卫旒在场,纷纷前去敬酒, 一口一个“卫小公子”。
倒不是“卫旒”这个名头多响,而是因为他背靠的是卫家。
岑建章现身时, 卫旒笑道:“抱歉, 岑总,夺了您这个主人的风头。”
“卫公子说的哪里话。”岑建章摆摆手, “你不仅是我的贵客, 更是顾吉族的贵客。”
两人轻脆碰杯, 一饮而尽。
接着,岑建章引来一位年轻女孩,说:“这是小女,名斯雅。斯雅,这位是卫旒卫先生。”
岑斯雅长相清丽,身材窈窕,肤如雪膏,缓缓走近时, 携来一阵香风。
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大的。
她本脸色略有不耐,以为父亲又为她介绍什么好色油腻,或是伪善之徒,待对上卫旒时,眼睛瞬时一亮。
好英俊的男人。
纵是她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官富二代,也没有相貌、气质如此出众的。
而女人往往不喜欢阿谀热情,那种带着疏离感的绅士才更吸引她们。
岑斯雅将鬓边一缕发勾到耳后,朝他伸出葱白长指, “卫先生,你好。”
“岑小姐,幸会。”
卫旒浅握半秒她的指尖,在她还没感受到他的体温时,他已然松开。
其后,岑建章借口离开,叫岑斯雅好好招待卫旒。
岑斯雅说前坪太喧闹,邀他到后花园参观。
卫旒话不多,言语极为克制,岑斯雅起初以为他是欲擒故纵,她自幼受追捧,太熟悉男人的套路了。可到了人少处,他依然不咸不淡。
她心里有些痒,想拉近距离,又被他那种礼貌的冷淡感阻挡在外。
“卫先生最近是和我父亲有合作么,特意从联邦赶来丹港?”
“是。”卫旒曼声道,“不过岑总似乎对我开出的条件不太满意。”
岑斯雅皱了皱鼻子,“我有时实在不喜欢我父亲的商人做派,什么都是利益为先。”
“可以理解,在商言商。”他一双褐眸平静无波,“只是我不太理解,岑总怎舍得以女儿作为筹码?”
岑斯雅脸色微变,“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有自主思想的人,不是用以交易的物品。”
她神情不似作伪。
或者说,她没有演戏骗过他的本事。
卫旒拧眉,这时,隐形耳机里传来郭潭焦急的声音:“卫先生,倪简刚才有事离开,迟迟未回,我呼她也没有回应,可徐sir说她的定位还在山庄。”
他眸光似冷箭,“嗖”地射向岑斯雅。
她心头惊跳,吓得倒退半步。
卫旒没有搭理她,快步离开后花园。
他想错了。
岑建章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倪简。可她明面上的身份不过一名普通警员,何至于他利用女儿,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
她没有被带走,说明她是个饵,为的是诱他上钩。
卫旒回到前坪,郭潭忙迎上来。
“她当时往哪儿去了?”
他的声音冷静到透着寒气,郭潭不禁打了个寒颤,指了个方向。
卫旒寻过去。
一路上没有打斗痕迹。
倪简警惕性没有那么低,要么,对方是她认识的人,要么,他们暗算了她。
他忽而抬头,看到斜上方亮着红光的摄像头。
监控另一端。
岑建章和一身凛意的卫旒对上眼,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没多会儿,屏幕呲呲一闪,彻底黑了。
技术人员连忙进行修复。
岑建章问旁边的男人:“你确定他会上套?”
这么明摆着的圈套,他若是识不破,也枉为前FMIA特工了。
唐天瀚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不要低估了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就算知道那是刀山火海,他也会跳。”
监控一直没修好,岑建章移开视线,睨向他:“他当时要是以我女儿做要挟怎么办?”
唐天瀚讽道:“现在演起好爸爸了,答应和我合作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见岑建章脸上浮起愠怒,他又说:“放心吧, Tio有原则,绝不伤无辜。”
是原则,也是他的弱点。
只是他有足够的实力,并不需要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唐天瀚对通讯器说:“他应该很快就上来了,准备吧。”
祁远舟看着苏醒过来的女孩,毫无疑问,她听到了。
用的麻药见效快,缺点是作用时间不长。
他早有准备,给她的手脚上了镣铐,任她如何挣扎也挣不脱。
但倪简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
“我之前以为你是被卫瑶强迫的,其实你待在她身边,是为了利用她吧。”
卫瑶虽远离卫家权力中心,可到底姓卫。
她把祁远舟当闲暇之余的乐子,没想到,她才是猎物。
祁远舟面无表情地说:“倪小姐,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他拿着针管接近她,她又飞快地说:“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卫瑶知道真相,你和她再也没可能了?”
药效尚未完全退去,倪简脑子还有点晕,紧抠手心,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祁远舟略一停顿,她乘胜追击道:“你对她有感情,对不对?”
他脑海中闪过女孩的嬉笑怒骂,她性格娇气刁蛮,难以伺候,却生得漂亮,宜喜宜嗔。
每每事后,彼此一身汗津津,她丝毫不嫌,喜欢窝在他怀里,像只猫儿似的,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下巴、胸口。
有次,她对他说:“你是我的狗,就该把你栓在家里,天天对我摇尾巴。”
也就是当着别人的面,她像个乖女孩,实则恶劣至极。
祁远舟回过神来,又恢复一脸冰冷:“我和她从来就没可能。”
铁链“哗哗”作响,他死死按住她的腕子。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不知名药液从静脉输入,倪简心慌意乱,猜到这药大概不会要她命,但也想不出来会怎么折磨她。
很快,她知道了。
像被架在火上,四处泛起针扎般的细细麻麻的痛感,又热又痛,尤其是腹部,让人想像只蜕皮的动物,借粗糙物体的表面剐蹭皮肤。
人受到极大痛苦时,会下意识地蜷缩身子,可四肢被缚,那么简单的动作她都做不了。
没一会儿,又如坠冰窟,冻得牙齿直打架,“咯咯”作响。
冷汗浸透了衣服,甚至浸湿了底下的床单,但她始终咬紧牙关,不发出一声痛吟。
直到听到门口一声訇响,才勉力睁开眼。
汗从额上流下,糊住视线,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
“谁给你的胆子,敢去动她的?”
好熟悉的声音。
可这语调好冷,像是又往她的冰窟里倒了一桶冰。
不等倪简分辨清楚,一样硬物抵住她的太阳xue。
“停止靠近。”祁远舟说,“否则你会看见你的Omega脑袋开花。”
倪简五指无意识一抓,攥住身下的床单,边喘息,边断断续续地说:“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她不受威胁,更不想成为拿捏任何人的把柄。
正好,也能结束煎熬。
她所经历的痛苦,卫旒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在那间实验室里,他们想逼他散发信息素,也是这样折磨他的。
他眼尾染红,浑身散发嗜血的杀意,褐眸颜色逐渐变成深红,宛若一片血海。
即便隔着这么远,祁远舟也能感觉到五脏六腑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的压迫。
他心下一震。他知道,卫旒的信息素与众不同,但没料到,居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祁远舟手上的枪往前送了送,“你想让她一起死吗?”
“卫旒……你别管我。”倪简声音低弱得似乎快要消失,“你不能再落到他们手里。”
卫旒看她一眼,有怜惜,有焦炙,还有冲天的怒意。
他没作声。显然是不打算听她的。
祁远舟忍着剧痛,大喝:“把枪丢了!丢远点!”
枪在卫旒指尖转了一圈,枪口朝下,抛到一旁。
话音刚落。
窗户玻璃碎了一地,一颗炮弹射进来,在即将击中目标物时,突然爆出一条锁链。
他们自知打不过他,又不能杀他,便用这种方式抓他。
门廊外,也远远站着一排人,碍于他散发的信息素,不敢靠得太近。
卫旒没躲,抛出一样东西,锁链向前的冲力被削减,裹住它,掉了下去。
祁远舟定睛一看,是摄像头,断口粗糙,像是被人生拽下里的。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卫旒指尖弹出一枚钢珠,祁远舟的手腕上顷刻多了一个血洞。
枪脱了手。
接二连三有更多条锁链飞进屋,卫旒身形快得像掠影,祁远舟还没反应过来,他闪到面前,卡住他的咽喉。
祁远舟毫不怀疑,对方力气再大一点,他的脖子就会“咔嚓”一声断掉,而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恐怖如斯的速度和力量。
但卫旒没杀他,像甩开一块破布那样把他扔出了门,徒手拉断捆缚倪简的锁链,将她横抱起来。
她痛得浑身发颤,像只淋雨的幼猫。
“抱紧我。”
倪简的意识已经混沌了,她的求生本能让她圈住他的脖子,将上半身的重量靠在他的肩上。
卫旒托抱她,从窗户一跃而出。
如果他是一个人,他可以直接就地翻滚,减少下落的惯性作用。但他还抱着她。
他袖□□出一枚带着倒钩的钩爪,刺入墙体,他足下轻点借力,平稳落地,收起钢线。
从山庄到外面有很长一段距离。
卫旒步履如飞。
风从耳畔掠过,倪简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他绷紧的侧颜,下颌线利得像刃。
晃动间,和过去的景象重叠。
“平安……”
卫旒听到她的呢喃,低头看去。
她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背后响起密集的枪声,是郭潭和徐文成在掩护他们离开。
一辆车猛地在他面前刹停。
卫旒拉开后座车门,将倪简小心放下,吩咐申思茵:“你到后面照顾她。”
他接替了驾驶座的位置,郭、徐二人很快赶到,上了车。他驱车离开山庄,驶入大路。
他们没有再住之前的酒店,换了车,兜了几个圈子,甩掉跟踪的人,在闹市区一套房子里住下,以避开岑建章和高天瀚的眼线。
申思茵端来一盆热水,正欲脱掉倪简的衣服,给她擦身子,卫旒推门而入,“我来吧。”
“卫先生,男女有别……”
申思茵没说完的话,被卫旒的眼神拦腰斩断。
她虽是Beta,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残留的肃杀之气。
“那,那麻烦您了。”
申思茵关门前,犹不放心地看了眼。
卫旒杀人手起刀落,解衣服的动作却无比轻柔。衣领分开,露出锁骨,隐约可见上面一道红痕。
她叹了口气。偏偏是他们部门资历最浅的倪简受了这样的伤。
门轻轻关上。
申思茵走到客厅,问:“徐sir ,这件事比我们预想得棘手得多,之后怎么办?”
徐文成之前的枪伤还没痊愈,今晚一折腾又崩开了,郭潭正在给他重新上药包扎。
闻言,郭潭愤愤道:“那个姓岑的跟他们也是一丘之貉,这交易根本没法做了,我们干脆回首都得了,免得交代在这儿。”
徐文成瞄了眼房间,“你们觉得,他们抓卫旒是为了什么?”
申思茵说:“用他威胁卫家?也说不通啊,卫家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徐文成摇头,“不,他们是冲着卫旒本人来的。”
“具体说,”他点点后颈,“是他的信息素。”
他们都沉默了。
不久前,在车里,卫旒的信息素如携千钧之力,几欲绞杀他们,申思茵稍微好一点,徐文成和郭潭心口闷窒得险些呕血。
彼时,他脸沉得吓人,方向盘在他手里,都仿佛脆得像饼干,能轻易被他捏碎。
即使现在已经淡下去不少,他们也不敢往他面前凑。
试想,如果全世界都知道有这样恐怖的Alpha之力,会如何对他?
无非是杀了他,以免造成更大的影响,或者,收他为己所用。
这可比最新款的武器吸引人多了。
至于为什么利用倪简,他们不得而知。
房间内。
倪简唇干得起死皮,脸颊连着脖颈一片通红,他给她喂水,她热时给她降温,冷了抱住她。
虽然他自己也不好受。
天蒙蒙亮时,倪简醒了。
其实到了后半夜,她是有意识的,可疼痛折磨得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无法动弹。
但她感受得到,有个人一直在照顾她。
他掰开她的手指,让她不要掐自己的手心;他给她擦拭身子,让她的身体保持干爽……
疼痛不知不觉过去,她就睡着了。
她是听到卫旒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才醒的。
他在床的另一边侧躺着,长腿曲着,和她中间隔了一人宽的距离,像是为了避免触碰她。
他睡得极不安稳,脸色苍白里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心一片深壑,额角和颈侧一条条青筋暴起,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倪简浑浑沌沌地反应过来,屋里全是他的山林气息。
却不似之前沁润灵魂般的清新,而是带着焚烧后的焦土气味。
“卫旒,”她心中焦急,摇撼他,“你的抑制剂在哪儿?”
卫旒掀开眼皮,眼神慢慢聚焦,看清她的脸。
但她觉得,他看到的不是她,而是——
食物。
一头发狂的野兽,迎面碰上了自投罗网的兔子,毫不迟疑地张开獠牙,叼住她的脖颈。
撕咬,啃噬。
倪简拽着他的发根,痛呼:“卫旒!”
卫旒混沌的神思里寻回一缕清明,她细嫩的皮肤被他尖利的犬牙刺破,冒出血珠。
他伸出舌尖舔去,声音沙哑闷沉,叫人听不分明:“抱歉。”
唾液刺激伤口,她轻哼一声,“我去帮你拿抑制剂。”
他含糊道:“用完了。”
“可,可你……”
Omega发热最多是难受,但Alpha得不到抑制是真的会死——尤其是他这种体质特殊的Alpha。
卫旒低笑:“你不会让我有事的,是吗?”
倪简尚在犹豫时,他堵住她的嘴。
薄被下,他滚烫的掌心一寸寸游移,掌握她的敏感,也灼烤她的理智。
倪简后知后觉,在他信息素无孔不入的浸润下,她早已动了情。
她又气又羞,气Omega的身子没出息,羞自己对他毫无抵抗之力。
思及还有同事和上司在,倪简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声音闷在嗓子眼里。
卫旒将她的唇从牙齿底下解救出来,“别咬自己,咬我。”
以为她舍不得吗?
当他递上他的手时,她不留一丝余力。
卫旒非但不阻止她,还鼓励地摸摸她的头。
是她腮帮子酸得不行才松开的。
她俨然忘记了顶级Alpha的战斗力。
“嗯……”
绵软娇媚得她自己都惊讶:这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吗?
倪简立马捂住嘴,可接着,她又听到床脚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颠簸,响起危险的“吱呀吱呀”声。
她欲哭无泪,脸涨得愈发地红,像是鲜艳的曼珠沙华,红得要滴出血来。
下一秒。
她脊背贴上墙面,身下悬空,像砧板上被反复捶打的肉泥。
“嘘。”
卫旒贴在她的耳边,情人低喃般。
每一寸气息都似蒸汽,将她烘得越来越热。
倪简没有安全感,像株爬藤植物,紧紧地攀附着他。
他低头,与她唇齿相偎,手臂又将她往上托了托,湿热的唇舌吞没了她的惊吟,姿态缠绵依恋。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大亮,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正正好落在他们契合之处。
城市进入新的一天的忙碌,人声、车声变得喧嚣,房间外,也响起说话声。
他们在讨论,要不要进来看看倪简的情况。
倪简大腿发酸,心也高高提起。他们只要一推门,就能看到一对激烈交| 欢的男女。
卫旒对当下的紧急情况浑然未觉似的,将战场换到了沙发上,趴伏着,像靠嚼花而食的动物,流连忘返地嗅闻她的后颈。
他的小茉莉。
皮肤与皮肤,皮肤与布料摩擦,任何一点细微声响,都在鞭笞她的神经末梢。
最后,他们决定,由申思茵来叩门。
“小倪,你好点了吗?”
倪简抓起他的手,一口咬住他的掌沿,担心走漏半点风声。
申思茵疑惑,又问:“卫先生,你还在吗?”
卫旒说:“在。”
“我们想看看小倪的情况,不知道方不方便。”
他贴着倪简的耳廓低语轻呵:“宝宝,再不回答她的话,她就要进来了。”
倪简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他,稳了稳气息,回答道:“师父,我好多了……啊,别!”
他又咬她腺体!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男人,非挑这个时候?
屋外诡异地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