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成重新坐回去,问:“你打算怎么做?”
卫旒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徐警官这么好心,愿意配合我?”
“还是——”他瞟了眼倪简, 意味深长地拖长音,“想帮下属脱罪?”
徐文成说:“作为警察,我们的首要职责就是捍卫法律的尊严,维护社会的安定,怎么到了卫先生口中,全是个人恩怨了?”
卫旒无趣地扯了扯唇角, 心想这人倒是装得正经, 要不是知道,他一收到关于倪简的消息, 就连夜赶过来,还真要被他唬住了。
个人恩怨?谁对他有恩, 谁又跟他有怨?
分明是自己心里有鬼,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搬出一套正义凛然的说辞。
Brant和Greer眼观鼻鼻观心,岿然不动。
申思茵也品出两人针锋相对的根源,面露尴尬之色。
偏偏当事人一无所觉,还说卫旒:“你绕什么弯子呢,直接说啊。”
卫旒说:“明年一月,国会公布新总统人选,而今年的九月,各区省将陆续召开会议,进行初步投票,根据之前初选的总统候选人名单,目前呼声最高的是毕晟和尹裕和。而近几个月,尹裕和频频到区省内演讲,与议员聚会,足见他的势在必得。”
徐文成睁大眼,“你想搅和大选?你疯了吧!”
“大选本就是一场生意,谁给的利益最优,就推谁上位。卫绥倒台,支持毕晟的那部分卫家的信徒,自然会倒向尹裕和,他何乐而不为?”
“即便如此,尹裕和凭什么信你?”
“你觉得,我为什么叫你们和我一起去隆尔州?”
徐文成皱眉。
卫旒好心地解答:“功名簿上,记了SAS一笔,首都市局上级机关首都政府的几位选举人已经投向尹裕和。换而言之,SAS属于尹裕和的阵营。”
徐文成眉心拧成结,“你一早就算计好了?”
卫旒打开新闻,上面播报着实验楼大火被扑灭后的景象,说:“很快,就会有媒体曝光,这栋楼里做的实验,包括之前黑市上非法售卖催情剂。接下来的几天, SAS应该会很忙吧。”
“你!”
徐文成没想到,卫旒年纪轻轻,有如此深的心机。
尹裕和是近几年新杀出的黑马,他比毕晟年轻、有魄力,他当选的概率很大。
本来谁当总统都和SAS没什么关系,但这样一来,把案子搬到明处,就是把SAS架在火上烤。查也不是,查出真相,就是和毕晟作对;不查也不是,媒体、民众的关注,会给市局带来极大的压力。
就算SAS不向尹裕和投诚,卫家也必然会认定,他们是敌人。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倪简已经搅进了这趟浑水里,徐文成想要帮她脱罪,就不得不和FMIA对立。
威逼完,卫旒又放出利诱:“我可以答应你,卫绥一死,卫家家主换人,卫家会成为SAS和整个市局的倚靠。”
徐文成看着他,“我不明白, SAS区区几个人,何以值得卫先生如此花费心思拉拢?”
“徐警官不过二十多岁,便能担任市局新成立小组组长,除了超凡的本事,离不了一位好父亲为你铺路吧?”
卫旒打开一份资料,上面是审议庭审判长徐嘉良的照片,继而回答徐文成之前的问题:“单徐警官一个人,就值得了。”
申思茵和倪简双双惊讶地看向徐文成。
她们知道他的履历不简单,但从来没听说他背景有这么硬。
徐文成冷冷一笑:“卫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连我刻意隐藏的档案都查出来了。”
他不想沾父亲的光,故而以一名普通的警校生身份考入市局。
但郜明磊和他父亲是故交,一路对他多有提携。
卫旒关掉界面,“徐警官,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不用了。”徐文成说,“我答应你。”
对于他的爽快,卫旒既觉意外,又觉在情理之中。
“但你总不能让倪简一直躲在这里,FMIA终究会找过来的。”
“不。”卫旒说,“尹裕和这几天在瓦莱,我们要去找他。”
“瓦莱?”
那是联邦较为偏远的一个省,但因有全国最大的港口,颇为富庶,不太受中央管,几位选举人始终没发表选票意向。
不过正如卫旒所说,这是一场生意,谈不成,只能是条件给得不够好,让对方不满意。
徐文成并不关心尹裕和拉票的操作,他想知道的是:“天高路远,你要怎么护好她?”
Greer说:“放心,还有我们。”
徐文成看了眼他们的打扮,“你们不也是FMIA的人么?你们要背叛FMIA ?”
Greer说:“Tio替我挡过一刀,就当还他的恩了。”
Brant说:“能出卖Tio两次的地方,也没什么可待的。”
Earl不知从哪冒出来,幽幽地说:“本来就是他把我拉进FMIA的,谈不上背叛。”
徐文成一时之间接不上话。
虽然他看不惯卫旒,但他队友对他的忠心,又从侧面证明,他有自己的魅力在。
就连倪简,也甘愿跟着卫旒去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纵使自知输得一败涂地,却还是想为她做些事。
比如,帮她完成给父母复仇的心愿。
徐文成起身,“卫先生,希望你不是吹牛。”
卫旒颔首,“当然。”
因为时间太晚,别墅的房间也足够多,倪简本想留徐文成和申思茵休息一晚,卫旒直接一句“慢走”把人送走。
他们走后,卫旒一条胳膊揽过倪简的脖子,把她带上楼,一脸不爽。
她感到莫名:“不是都和徐sir谈妥了么,你干吗还不高兴?”
男人都像他这么阴晴不定吗?
倪简个子矮他一截,这会儿像是被他夹带在腋下的包,别扭极了,试图扯开他的手。
“刚刚你帮他说话。”卫旒声音里充满怨气,“现在你还因为他跟我闹脾气。”
“本来就是你阴阳怪气在先啊。”倪简根本不惯着他,“你跟徐sir好像无冤无仇吧?”
“情敌之仇,换做是我,估计会想杀了对方。”
倪简:“?”
她确认自己没听错,懵了懵,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呢,徐sir是我上司。”
卫旒捏捏她的脸,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也就你单纯把他当上司。”
进了房间,她看见那双孤零零的手铐,心里恼火,挥手撇开他,“就算他真对我有意思,你这样说出来,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他不说,你就装不知道,我只是提醒你,离那些对你别有企图的男人远点。”
停了停,又加了句:“尤其是Alpha。”
毕竟,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信息素的甜美。
“是吗?”她瞳仁里倒映着他的模样,“最心怀不轨的,不就在我面前吗?”
“我不是。”
他又死乞白赖地用身子压住她,“我是你正牌男友。”
恋爱之后的卫旒,比十几岁时的他还幼稚。
倪简的较真过不了三分钟,就会破功。
她好不容易忍住笑,又正色,问:“你确定要带我去瓦莱?不会到时候又想出什么办法,把我撇到一边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拿你无可奈何了。”
卫旒把脸埋在她发间,低叹:“要死就一起死吧,反正我再也不想听你说分手。”
倪简陡然惊叫一声,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几天没洗头了。”
他不禁失笑:“我又不嫌弃。”
“不行。”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他推开,钻到浴室里。
这幢别墅是卫旒买来应急的,一直有人定期打理,洗漱用品都有,水电也能正常使用。
倪简刚往头上打了洗发液,卫旒叩了叩门:“宝宝,你没拿换洗衣物。”
“你放在门口就行。”
水混着泡沫往下流,她睁不开眼,扬高音量。
他没回答,倪简冲掉泡沫,浴室里热气弥漫,一个颀长的身影倚在门口。水珠溅飞,沾湿他的裤脚和衣角,他的目光穿过朦胧的水雾,也多了几分暧昧的潮润。
虽说不是没一起洗过,但他衣冠整齐,直勾勾地看着她洗澡,就很奇怪了。
她徒劳地环住胸口,“你干吗?”
“负荆请罪。”
卫旒伸出手,她这才注意到,他两只手被一副手铐套住。
他的嗓音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每说一个字,就淋漓地滴水,哒、哒、哒——
“你可以对我做你所有想做的事。”
这句话实在太具诱惑力。
外界只传,Alpha玩弄Omega,何曾听说,Omega玩弄Alpha。
还是顶级Alpha。
想想就觉得极有成就感。
倪简确实还在生气,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他利用她对他的信任,锁住她是事实。
他都主动送上门了,她也没有推诿的必要。
她食指勾住手铐间的链条,不过用了两三分的力,他便乖乖地跟了进来。
像一只好脾气的小狗。
头顶的花洒喷洒热水,彻底将他淋湿。
衣服紧贴皮肤,几处凸出藏无可藏,银色手铐上水珠滚落,更添几分色气。
倪简的视线蜻蜓点水般掠过他腹下,说:“你就这么管不住自己?”
“嗯。”
卫旒凑近,鼻尖和唇面轻蹭她的脖子,语气痴迷,“都怪宝宝太香了。”
“这么喜欢闻来闻去,你是小狗吗?”
“我是。”
他承认得毫无心理负担。
倪简一噎。
但大概是深夜大脑不清醒,以及氛围的加持,她也将理智尽数抛丢。
这种事情,怎么能一个人在戏中,一个人在戏外。
“蹲下。”
她命令道。
卫旒超常发挥,双膝跪地,大腿的裤子布料撑开紧绷,勾勒出结实饱满的肌肉群,两手自然地垂落在身前,仰脸看她。
她揉了揉他湿漉的头发,“好可怜。”
这么说,她却抬起脚,足弓弯曲,他肩膀的弧度正好与之契合。
“宝宝。”
倪简摇头,大踇趾狎昵地勾着他的耳朵,“不对。”
“主人?”
心尖颤得像被滴落的夜露拍打的叶片,她咬着下唇,不语。
卫旒一直在观察她,她一丁点神情变化,他都一览无遗。
他知道,她喜欢。
他又唤了声:“主人。”
倪简忽然一哼。
他偏过头,握着她的脚踝,冷硬的金属硌着她,但另一边,则是他柔软湿热的舌头。
她足面皮肤白皙如凝脂,趾骨清晰可见,几道青筋横越,趾头小巧,趾甲透着粉,像是贝壳。
被他捧在手里,抵得过稀世珍宝似的。
倪简不由自主地蜷起脚趾,心哆嗦得更厉害,“你……”
“主人不喜欢吗?”
他抬眼,用仰望天上皎月似的眼神望她,“还是说,主人想让我舔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