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简的大脑因为疲惫而运转迟缓,无法准确地用语言表达出她内心真实的感受,微微启着唇,俯首,望进他眼睛深处。
像潜入大海,挖掘那些遗落多年的宝物。
她探索到蛰伏已久的渴望, 收割了他绝对的赤诚忠心。
卫旒当她默认。
他的吻沿着脚踝向上攀升,小腿肚,膝弯,腿根……她不自觉地合拢腿,像蚌捕猎似的,夹住他的脑袋。
铁链“哗哗”作响。
贴着她柔嫩的肌肤,存在感格外突出。
倪简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锁铐他的双手,以及扇他巴掌,根本不是惩罚。
而是奖励。
她是个崇尚人生而平等,不分高低贵贱的人本主义者,若非被他惹急,不至于对他动手。
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他似乎很愿意将主导自己的支配权交给她,情绪也好,躯体也好。
比起掌控她, 他更享受被她掌控的感觉。
这个认知,把她置于道德和情欲中来回拉扯, 心里有种酥酥麻麻的刺痛感。
“放轻松, 主人。”
卫旒下半张脸闷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不甚清晰。
他不像她接受过学校系统化的教育,被社会传统观念束缚,他在这事上,完全随性而为。
倪简身体还是难免绷得有些紧,混乱间,她扶住一旁的混水阀,水停了,淋浴间蒸腾的热雾却愈发的浓。
她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感受他鼻梁的高挺,它不安分地剐蹭着,与唇舌交相配合。
她呼吸越来越困难,到后半程,因肺部缺氧而几乎濒临窒息。
他明显地感到她浑身一绷,然后骤然放松,像是从高空坠落一瞬间停止,接着,他被淹没,也快要窒息。
倪简恢复了喘息,双目失神,半是靠着他,半是靠着墙,才勉强站稳。
卫旒还没有停。
他看中了她的肚脐。
她腰线比较高,所以哪怕身高不占优势,视觉上,她身材也是修长的。
腰腹两侧是马甲线,跟那种纯瘦出来的不一样,是兼具女性柔美和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肚脐在正中央偏低处,细细的一小条凹陷。
那里是腹壁薄弱区,倪简很敏感,抓着他的头发根将他往外扯。
他放轻了动作,安抚地亲了亲她。
本来应该是通过脐带和子宫相连的部位,他温柔的舔吻,让她产生奇妙的联结感。
就仿佛,她不是母亲孕育的,而是他。他才是世上和她最亲密的人。
当卫旒离开时,那儿一片晶亮水痕,分不清是他的唾液还是……
手铐限制了他两只手同时活动的范围,跪了那么久,仰赖于核心强,轻松站起来。
“主人,我可以吻你吗?”
他高她一大截,一身气势尽收,用着这样低声下气的询问的口吻,十分违和。
但倪简再清楚不过,这是假象。
她不太想遂他的意,摇头说:“不行。”
卫旒也没有为自己争取,低下头,继续亲她其他的地方。
皮肤上的水分蒸发,带走热量,有些凉,但他的唇是炙烫的。
没有征兆的,倪简右手搭在他颈上,掌心里是他凸起的喉结,左手则攥住他另一处致命点。
他停下来,不挣扎,不反抗,只看着她。
她双手同时慢慢收紧,卫旒颈部涨红,青筋暴起,尤且纵容地笑着,像是在鼓励她——
杀了他,杀了他。
她掌握着他的生死大权。
或生,或死,全在她一念间。
卫旒想,他这样的人,死后应该会下地狱,永无轮回吧。
那还是留在人世比较好,他想和她厮守一生。
然而,喷溅在她手上的,不是血。
倪简怔愣地看着,实在不明白,他的兴奋点在哪。
其实她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本身。
给他的是吻,还是巴掌,杀他,还是爱他,他都甘之如饴。
卫旒低声说:“倪简,你得到我了。”
……
早上在餐厅吃饭,倪简都不敢和对面三人对视。
她不知道隔音怎么样,不过他们闹得那么晚,动静又大,他们估计不会一无所知。
Brant好心地宽慰了一句:“ Tio在易感期嘛,又是巅峰时期的Alpha ,能理解。”
倪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Greer在桌下踩他一脚。
Brant莫名:“你踩我干吗?你不是也睡不着,拉我打游戏到凌晨三点吗?”
倪简如坐针毡,脸都要埋进餐盘里。
卫旒端着一碟虾仁滑蛋坐到她身边,随手搭着她的腰,揉了揉,问:“好点没?”
“……”
他一碰她,她就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从浴室到沙发,再到床上的胡闹。到后半夜,她又累又困,差不多是昏过去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结束的。
Brant啧啧感叹:“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Tio这么居家好男人的一面。习惯看你握枪持刀,看你在厨房拿着锅铲做饭的时候,还以为做梦呢。”
卫旒说:“别拍马屁,没有你的份,自己做去。”
Brant:“?”
“不是吧, Tio ,你这么重色轻友?”
Greer又踩他一脚:“叫你去就去,我要饿死了。”
Brant不爽:“你怎么不去? Earl呢?”
Greer反问:“你确定你想吃我们俩做的饭?”
Brant本来就差不多一夜没睡,结果连顿热乎早餐都没有,还要被小情侣秀恩爱、Greer欺负,怨气冲天地进了厨房。
Earl忽然问:“ Tio ,你手怎么了?”
Greer无力扶额,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没有眼力见。
带不动啊,真的带不动。
卫旒淡淡扫过手腕上的一圈红痕,“这个啊……”
意味不明地拖长音,然后似是而非地笑了下,“功勋。”
事实上,三个小时前,他说的是,主人给他不听话的训诫。
他一直戴着手铐,从头到尾都没摘下来,由于他不方便动作,恳求她:主人,上我。
她只要一回忆当时他躺在床上,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就面红耳臊。
手腕怎么弄红的,她也不知道,总之与她没有直接干系。
倪简一心一意吃早餐,补充过度消耗的体力,权当听不见。
在别墅待了一整天,倪简都有些着急上火了,卫旒还在不慌不忙地看新闻。
医科大实验楼着火案, SAS已经接手调查,并且迅速查封了那座冷冻库,众多媒体竞相追踪报道,目前放出的消息是,和约郡一家知名药企有关。
倪简问:“你不是说要去找尹裕和吗,为什么还不动身?”
“不急。”
卫旒把她抱到腿上,一边听新闻,一边亲她。
他易感期还没过,他不有心控制,随时随地就能发情。他这种发情和发情潜伏的叠加态让倪简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打着易感期的幌子纵欲。
Brant和Greer不在, Earl待在房间里不知捣鼓什么,凭他做事的专注程度,足以忽视一切外部动静。
于是卫旒愈发肆无忌惮。
客厅沙发的旁侧,是大幅落地玻璃,都能想象到冬季天气好的时候,阳光照进来,躺在懒人椅里,手边放着热茶、点心,该多惬意。
此时此刻,倪简想的却是:“不行,会有人。”
“宝宝,你仔细瞧瞧,哪来的人?”
定期注射的避孕针和特殊的体质给了他便利,不加停留,就能直接提枪而上。
倪简也喜欢他留在里面,反正再麻烦的事后清理也不是她做,还能有更好的体验,何乐而不为。
就这么天昏地暗地到了第二天,他们从郊区的停机坪坐上一架私人飞机,飞往瓦莱。
倪简终于对卫旒的神通广大有了确切的感知,要知道,纵使有财力拥有私人飞机,可大部分时候,是不允许随便起飞的,申请航线可能比飞机本身还昂贵。
飞机上有包厢,正好可以补觉,虽然由于气流,机身有些颠簸,但倪简这两天实在被卫旒那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折腾累了,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时卫旒不在,她刚拉开门,一位穿着职业服的空乘小姐问她:“小姐,请问需要就餐吗?”
倪简目光一顿,外表可以伪装,体态骗不了人,对方显然是习过武的,实力未知。
她不动声色地说:“麻烦你了。”
空姐将她领到就餐区,一位空少为她送上精致的菜肴和醒好的红酒。
不单卫旒,Brant他们也都不在。
就餐区是个狭小的空间,两个出口分别站着一男一女,像是监视。
他们是FMIA,还是约郡的人?
现在在空中,敌多我寡的形势下,倪简不敢打草惊蛇,但也不敢坦然食用面前的食物,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下药。
正踌躇,一个男人搭着她的肩膀,“醒了?”
倪简松了口气,小声说:“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控制住了。”
卫旒笑了,在她旁边坐下,将她鬓边的碎发勾到耳后,“别紧张,他们是FMIA的,不过是我的队友。”
她惊讶:“可我上次没在基地见过他们。”
“他们那时不在,听说我被通缉,特意赶回来的。”
他给她倒了一杯酒,“可以浅酌一点,但不要喝太多,我们待会儿需要提前降落。”
“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
卫旒颔首,“原定降落点暴露了,我们打算从赫安开车去瓦莱。”
倪简地理不错,闻言,奇怪道:“我记得赫安是座小镇,应该没有机场吧。”
“是,所以我们跳伞。”
倪简:“?!”
她姣好的面容有几分扭曲,往舷窗外看了眼,一望无际的云层,不由得问:“现在海拔是多少?”
“35000英尺左右。”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从一万米高空跳伞?”
卫旒摇头,“航线没法临时更改,考虑到飞机必须在瓦莱降落,经过Earl的计算,下降的过程中,会途径赫安,到时的高度在5000米左右,赫安地形平坦,天气状况也不错,适合跳伞。”
“……”
有什么区别吗?一个死得更碎点,另一个死得稍微完整点?
倪简在警校的最高记录是从近一百米的高楼速降,但这在5000米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放心,到时我会带你跳。”
她抹了把脸,郁闷地说:“怎么跟你在一起,不是跳车就是跳伞?”
“怕不怕?”
“难道我怕就能不跳吗?”
在她的行为准则里,不能让负面情绪耽误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是想说,”卫旒慢条斯理地拉着她的胳膊圈住自己的腰,把她按进怀里,似惋惜地说,“怕也没办法了,谁让我赶你走你不走呢。”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