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简一直没想好怎么跟卫旒说。
外貌上, 卫旒继承了舒千兰许多方面的优秀基因,譬如都生就一双桃花眼,本是天生蕴多情的眼型, 却一样的淡漠。
这样紧密的母子关系,因为不纯粹的孕育动机, 而变得畸形。
倪简从卫旒口中听来的关于舒千兰的描述, 往往理智缺乏感情,而外界形容的舒千兰亦有些科学怪咖的意思。
他们缺乏正常的母子感情, 但究竟有没有感情, 她有些拿不准。
她不希望这把生命之钥会时时刻刻帮他回忆幼年的遭遇, 更不是希望自己是把不幸带给他的人,又怕他需要一件与母亲相关的纪念物。
唉。
她原本不是这么爱纠结的性子,恋爱让她变得瞻前顾后。
倪简最后决定暂且收着,等眼前这件事先过去再说吧。
卫旒问她和卫璎聊了什么,她也只说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
尹裕和的伤势本就不重,又用了最好的药,没多久便痊愈了。
一周后, 瓦莱市中心的安泰广场。
联邦建国前,瓦莱曾是一场大型战役的战场, 后来, 当地政府在如今安泰广场所在处,立了一块象征和平的巨碑, 以期国泰民安。
如今, 尹裕和正是要在这块碑下举行演讲。
这是尹裕和自枪击案后半个多月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吸引了不少民众与媒体,万人空巷,好不热闹。
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次加固了安保措施,此外,还将进行全球直播。
但尹裕和是名很聪明的演讲家,他只字不提刺杀他的是何人,只表明瓦莱是块福地,这次大难不死,日后将更加鞠躬尽瘁,为瓦莱,为联邦燃烧自己最后一滴血。
这为他拉了不少好感。
演讲结束后,卫旒说,要把倪简送回首都。
倪简倒没生气,经历上次的事,他大概不会再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把她推开,而是有所安排。
“SAS的调查停摆,不是进行不下去,而是被按住了。牵涉到卫家,警署不敢查。你父母是研究所的研究员,你又是实验成功培养的孩子之一,你有更正当的借口和更多途径继续调查。”
查清约郡和卫家的勾结,一旦证据确凿,恰逢这个换届的关头,毕晟再如何手眼通天,也保不住卫家。
“更多途径?”倪简疑惑,“我查过简家,还见过我的堂哥,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简家是没有,还是不知道?简家是上一任总统的支持者,简恺却在卫家资助的研究所工作,你认为,简恺是和简家反目了,还是……”
倪简倏而睁大眼,“简恺其实是简家安插进去的卧底?!”
卫旒颔首,继续道:“接触研究所核心机要的只有几个人,你父亲工作数年,或多或少也该掌握了一些,但简家当年要么没有机会拿出来,要么被摁了下去。现在简家尚在世的,也只是一些旁支或是小辈,他们不了解也正常。而简家掌握的证据,或许并没有消失。”
如此说来,她的确是最适合的调查人选。
至于她被FMIA通缉的问题,尹裕和疏通了多方关系,把她的名字从通缉令上去除。
但卫家、W&W依旧会盯上她,卫旒叮嘱她,注意安全。
卫旒让Greer跟着倪简一起回了首都,他则带着Brant和Earl随尹裕和继续全国活动。
倪简刚落地首都,新闻报道毕晟和隆尔州领导人会晤,商议合作事宜。
距离九月初选越来越近,尹裕和的支持率越来越高,毕晟也按捺不住,要开始搞大动作了。
Greer叫了车,她们先回家收拾。
Greer打量一番她的屋子,倪简说:“是简陋了点,不过我在SAS实习薪资不高,还换不起更好的。”
Greer说:“没事,我会给你加装一套安保系统。”
倪简“啊”了声:“会不会太麻烦了?你可以给我安排个更方便的地方。”
Greer说:“Tio说这是你们之前共同居住过的房子,你舍不得换。”
倪简:“……”
Greer又说:“我在附近再租一套房子,平时我不会来打扰你,你有任何需要尽管叫我。”
倪简痛快应下。
次日,倪简回SAS报到。
申思茵扑过来一个大大的熊抱,“小倪,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郭潭毫不留情地拆她的台:“你是想小倪了,还是想一个帮你干杂活的徒弟?”
申思茵瞪他,“你就是嫉妒我有小倪这么好的徒弟,有本事你让徐sir再给你招个又漂亮又能干的新人进来。”
倪简笑着回抱申思茵,“师父我也想你。”
徐文成清咳两声:“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师徒情深。”
倪简站直,“徐sir。”
徐文成搬来近半人高的文件,放在她的工位上,“你离开这么长时间,需要重新熟悉一下。”
倪简的脸瞬间拉长:“不是吧,这么多?”
“多?”
倪简生怕他再加,立马改口:“不多,不多。”
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和徐文成是上下级,他要是对她特殊照顾,她反倒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离开SAS太久,这期间的案子的卷宗看得她头晕眼花,等回过神,天都快黑了。
加班在SAS是常态,倪简打算随便垫巴两口,这时,门卫敲了敲门,“倪警官,您的外送。”
外送进不来,只能由门卫转交。
倪简纳闷:“我没点外送啊。”
门卫又看了一遍信息确认,“收件人是您没错。”
他递来一张电子签收单,“需要您签一下字。”
倪简带着疑虑签了名,门卫将食品保温袋拎进去,她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码好的餐盒。
申思茵立马围过来,“哇,这家店的餐每日限量,而且不接外送,只能到店里吃。”
郭潭问:“那你怎么认出来的?”
“我拿半个月薪水吃过一顿,贵是贵,是真好吃。但我就赶上那一回,我们下班晚,每次去都卖光了。”
这么多份……
倪简打半年工都点不起。
也不用问了,申思茵一猜就知道是她那个既出手大方,又极为体贴的男朋友。
“小倪,你快告诉我,你从哪里找来的极品Alpha?”
“呃……”倪简说,“路边捡的?”
申思茵:“?”
给大家分完,还剩两份。
倪简犹豫了下,还是去敲徐文成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果断干脆的“进”。
徐文成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他梳理的案子的线索。
“徐sir,您还没吃饭吧,”倪简递过去,“这是给您的。”
徐文成看了眼餐盒,视线又沿着她的手一路上抬,最终落在她的脸上。
却也只停留了两秒,便转过身,继续抱着双臂,对着白板沉思,淡声说:“放那边吧。”
倪简在桌上放下,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过了半晌,那些字在徐文成眼前如流云般飘过去,什么痕迹也不留。
终于放弃似的,他坐到沙发上,拿起餐盒。
不知是刻意还是偶然,她给他送的,都是他喜欢的食材。
刚刚她们在外面说笑他就听见了,卫旒显然不是一个木讷,不解风情的男人,确切地说,他如果愿意,他可以游刃有余地游走风月场,撩动许多女人的心。而这样的人,若只钟情一人,其杀伤力更非一般的大。
连申思茵一个没见过他几面的人,都对他赞赏有加。
出身的缘故,徐文成也是自幼优秀惯了,示好的Omega数不胜数,本可以顺风顺水,潇洒恣意。
但他有傲气,坚决不想借家里的光,从底层做起,因而主动断了不少桃花,郜局还揶揄他是来修行的。
偏偏遇到了命里的坎。
实在是……
徐文成苦笑了下。
很挫败啊。
接连的几天,卫旒总是会订各种东西送到SAS,除了午晚餐,有时还有下午茶,花束,无一不稀罕、昂贵。
就好像是向整个市局昭告,SAS的倪简是有主的,且对方还是个大财主。
倪简知道他心眼小,幼稚,但没想到他隔着几千里,还能如此乐此不疲地玩这些小把戏。
她委实受不住这么高调,她有时去其他局办事,都要被调侃几句,让他别订了。
卫旒这段日子在南部,他们有空时就通视频,虽然有先进的投影技术,能让他“陪伴”在她身边,可到底是摸不到,碰不着。
此时此刻,他就躺在她身边。
“你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说不定分开太久,你哪天都不会想起我了,我可不得多刷刷我的存在感。”
倪简侧着身子,和他的投影对视,“我可不接受这种方式,要刷你就亲自刷。”
他挑起眉,“想我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想你。”
卫旒笑了,隔空在她脸上轻抚,“宝宝,你这么勾我,我又不能回来满足你。”
她替他将自己的鬓发勾到耳后,手指穿过虚影,心里涌起更深的怅然,撇撇嘴,“我想的又不是那个。”
卫旒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手背抵额,无奈叹气:“可我想啊,想和你拥抱,和你接吻,和你做|爱。”
“嗯……”
倪简沉吟片刻,小声说:“非要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她刚洗完澡,只穿着睡衣,三两下脱了,软着嗓音对他说:“平安,你亲亲我。”
在这件事上,她有需求的时候,一贯是不忸怩的。
而她这样叫他,他也是没办法拒绝的。
卫旒依言覆上来,柔和的光影虚虚落在她唇上。她闭上眼,微微启唇。
没有熟悉的热度,更没有那种搅弄唇舌的力度,只能凭过去无数次接吻的经验想象。
“宝宝,躺平。”
倪简一头乌发倾泻,铺在枕头上,卫旒以目光为尺,细细测量,“比之前长了点。”
“嗯,又要剪短了,长发不太方便。”
说完,睁眼看他,眸中因动情而泛起涟泽,“还是你喜欢我留长发?”
“喜欢的是你,跟你长发短发没关系。”
卫旒又吻下去,在他的视角里,他手捧住的只是一团空气。
倪简无法被他触摸,只能用自己的手,虽差他许多,但幻想着是他,也能聊以慰藉。
不知是不是思念过什,产生错觉,她居然闻到了一丝他的山林清香。
“宝宝,你好香。”他语气黏黏糊糊,倒像个撒娇的Omega,“我的小茉莉。”
她明白了,是标记。
动情时,那丝极难察觉的气息随着腺体发热、肿胀而放大。
或许她还得感谢他标记自己,在他不在时,有他一缕气息相伴左右。
可这种隔靴搔痒的解馋法子,反而勾得人愈加抓心挠肝。
求而不得,不是更难受?
“平安……”倪简意识混沌,胡言乱语,“我的Beta。”
“错了,我是你的Alpha。”
“卫旒……Alpha。”
他耐心地哄着她:“卫旒就是你的平安,简平安。我跟你姓,生生世世都是你的Alpha 。记住了?”
“嗯。”
倪简一只手“搂”着他,另只手和他手的投影重合,抚摸着自己,脸颊红晕像四月的牡丹。
……
“宝宝,等等我。”
卫旒闷哼一声,持续漫长的释放后,在她身边躺倒,呼吸沉沉。
身下的床单被沾湿,黏着皮肤不大舒服。
倪简的理智慢慢回笼。
她居然……在跟一团光影造的“假人”亲密。
而且还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跟卫旒在一起后,脱离她原有生活轨道的事发生了太多,但这件事的荒诞程度,远超过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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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phone s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