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趣手铐?”
陌生的名词组合脱口而出, 端玉眉头微拧,余光里右侧的丈夫闻言扭过头,表情空白地看了她一眼。
“嗯?哦, ”端玉笑笑, 分心向自己的伴侣解释, “我在和我朋友微信聊天。”
“嗯。”周岚生的语气略显生硬,他好像有话要说,又张不开口,眼神透露出含义复杂的踌躇,仿佛学了一辈子哑巴英语的学生被外国游客拦住问路。
有哪里不对吗?端玉和丈夫大眼瞪小眼, 电光石火间她反思自己的言行。
她刚开始怀疑唐突念出的四字词语难道有特殊指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手铐,同时吃惊于手铐这种官方审讯用道具没有半点架子,竟能归普通人保管,后头滴滴的喇叭声便容不得她沉思。
喇叭催促发呆的司机赶紧跟上车流,绕开两车追尾的事故现场。
“抱歉啊姐,我这人马大哈,记性也不好,估计是以前整理东西错把这破玩意当成平常会用的钥匙,随手丢包里忘记了,没想到掉在你车上。”
车辆匀速行驶,对话框内的消息不断更新,红绿灯交错轮换,端玉眼观三路,恨不能顶着道路监控脱掉人皮。
人类仅存视域狭窄的两只眼睛、任务一多就左支右绌的两只手,看来所谓造物主恐怕并不太重视这个种族。
“姐,能麻烦你周一上班把钥匙捎给我吗?我请你喝咖啡[可怜.jpg]”
“那副手铐还挺贵的,当时预售来着,没钥匙总感觉少点味道,姐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给你介绍介绍。”
年轻后辈送来几个表情包,活泼俏皮,可惜端玉不认识那堆跳跃的小白老鼠。
买来手铐有什么作用呢?她家里也找不出犯罪嫌疑人……宋徽准备逮捕谁吗?
分身乏术的司机想逮住红灯的机会回一句好,可又记起身居驾驶位不能随便玩手机,高清摄像头和罚款扣分的下场等候着她。
“呃……老公,老公?”端玉歪斜一颗眼珠,瞥向丈夫,“你能帮我编辑一条消息吗?”
“……什么?”
妻子的手机偷渡到自己手中,聊天窗口一览无遗,周岚生随即抬眼,视线下意识避开两人的对话记录。
“'好的没问题',就这句,我现在没有多余的手,但也不好晾着我的朋友,谢谢你啊。”
眼珠重新转至正前方,端玉娴熟地超过一辆龟速爬行的面包车。她倏忽间察觉到一件事,似乎不该未经朋友允许朝他人展示聊天记录,赶忙补充:
“老公,你……呃,你光打字就行,请你不要看上面的对话框。”
“我没看。”不到五秒钟,手机被搁在扶手箱上,周岚生扭头遥望窗外飞速后退的绿化带。
“哦好,谢谢。”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丈夫有意避免与自己视线接触,端玉瞧在眼里,只当他还没从卵的变故缓过神,因此扶持方向盘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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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困难是,我不能封死卵的出口,也不能直接观察它的状态,假如你的表皮是透明的,事情将简单很多。”
触手覆盖光洁的小腹,端玉好声好气同丈夫商量:“人类皮肤从外到里好几层,稍微削去上面的部分会对你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吗?到稍微露出生殖腔外壁的程度。”
“或者只到能摸出内脏轮廓的程度。”她宽容地退让。
“……不行。”
她的丈夫盯着她,说不清是过分淡定,还是面部肌肉僵硬得难以做出反应,他脸上并未显露异色,仅有瞳孔微微收缩。
“嗯……也是,毕竟穿过你的皮肤,你就要流血,”端玉深感遗憾和苦恼,“我再想想。”
其实当下不适宜展开一段你来我往的讨论,被迫平躺的男人**** ,他的呼吸与粘稠湿润的动静重叠,脖颈胸前浮现嫣红的血色,触手留下的红痕攀爬其上,使他不像沉溺于欲念,倒像凄凄惨惨受了刑。
柔软的肢体包围卵,不自觉摩擦更加柔软的腔壁,黏/膜痉挛着攻击外来者,心气有余无奈毫无杀伤力,绞杀对方的意图实践起来近似于热情的吮吸,最终伤敌为零自损一千。
(审核好,这里说的是嘴,口腔黏膜罢了,以上只是触手绑人实录无不良引导)
掌心散发凉意,伙同触手挤压腹部,端玉本打算检查卵的方位是否正确,怎料热烘烘的血肉如此贴心,一刻不停温暖地抚/慰她探往深处的触手。
异样的情绪仿佛过山车登上顶点,端玉尝到有如行走在云端的悬浮滋味,迫使她解决脚下踩不着实地的失重感。
于是她的上半身弯折逼近床垫,长发笼罩丈夫的面庞,两人的鼻尖只差几毫米相互接触。
“你觉得痛吗?”端玉轻声问,“我觉得很奇怪,从前我以为繁/殖欲只要完成产卵就可以缓解。”
“虽然我只放出一枚卵,远远达不到应有的数量,不过跟这一点大概没关系。
这枚卵已经让我感受到卸下生理负担的轻松,可是有某些东西还在我的体内,每次……”
(审核好,您大大误会了,这都是女主的比喻,体内没有卵也没有任何东西)
湿淋淋的触手扭动身躯,几声低哼被端玉的听觉完整捕捉,她凝视丈夫的双眼:
“它就要像火一样焚烧我。我不会被火烧死,但非常难受,我想把它挖出来撕碎,又不知道它到底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我不清楚是不是它控制了我的思维,因为我也想撕碎你。”
“你放心,我不是要杀了你。”
咫尺之遥,褐色虹膜中央的瞳孔小幅度震颤,端玉微笑着安慰丈夫,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她的笑容,干脆脑袋一沉贴上他两瓣嘴唇。
“你是我的伴侣,还要给我孕育后代呢,我怎么可能害你死掉。”
形似一滩淤泥,颜色漆黑的物质语调甜蜜,如同面罩遮挡周岚生一侧脸颊,他根本来不及反对,蛇舌模样的触手便攻破牙齿的防线,钻入口腔不由分说绑架他的舌头。
“好热。”妻子的声音咕哝道。
触手安置下卵缓慢后退,却并未彻底离开甬道,反而停滞于一处较周围地势来讲朝下塌陷的软肉。
正如水往低处流,触手不假思索冲进浅坑,好像只捕猎的狐狸高高跳起,迎头撞击地面却一无所获,它满心错愕,因而一次又一次重复拍打抠挖的过程。
它心仪的地带的确空无一物,被利爪刨得乱糟糟一片。触手自然长不出食肉动物的爪子,模拟一两根尖刺倒易如反掌。
(审核您好,以上描写都是嘴里的触手,无不良引导)
不止尖刺,章鱼般的吸盘也可以出现在触手表面,死死咬紧细嫩的血肉不放,以至于四处肿胀,局促的空间越发拥挤。
(审核您好,这里说的是嘴里的触手,舌吻而已不涉及脖子以下)
“唔……”眼前影影绰绰,周岚生混乱之下握住端玉一条触手,指尖颤抖着陷进柔韧的外皮。
他无法顺畅地言语,喉咙里翻涌的一切抵抗尽数被端玉吞咽吸收,后者束缚他的四肢,抚摸他犹如摩挲一块光滑的玉石。
“你在哭。”端玉蹭蹭丈夫的眼角,指腹的湿意尝起来略微发咸。
人类欣喜之余同样有概率落泪,然而端玉直觉丈夫哭泣的缘由要复杂得多。她收回于对方嘴里作乱的触手,抬高脑袋,自男人一塌糊涂的脸面辨别出痛苦和难耐。
抓握她肢体的手抖个不停,指尖白得几乎像没上色的线稿,与他右手层层绷带一样刺眼。
没必要折磨伴侣。端玉飞快厘清头绪,一番犹豫过后,她垂首亲吻丈夫的眉心。
大量黑色黏液扯烂她的脊背射向墙壁与天花板,一瞬间简直如同一对伸展的宽大羽翼。
……热。
身体浸入无底的湖,下沉再下沉直到失去时间观念,粘稠炎热的湖水淹没众多感官,周岚生发现视野内唯余黑暗,可明明前一秒他还目睹某个人凑近自己。
攥在掌中的物体也仿若熔化的冰沿指缝流尽,短短一刹那,他被挥散不去的热围裹。
然后他呼吸骤停,或许心跳一齐戛然而止,因为足以撑爆人类大脑的官能体验来势汹汹,险些毁灭这具肉体凡胎。
。 (审核好,这两段是女主的精神控制对男主造成的不良影响)
夺目的白光取代整个世界填补视觉,过了几秒、几分钟,或者兴许是整年累月,白光逐渐消退,一张似人非人的脸似乎打量着周岚生,黑色触须扯裂眼眶,紧挨他的眼球。
“你怎么……伤……抱歉……”
谁在说话?说了什么?这声音刺穿轰鸣的耳膜,周岚生不由自主深深吸气,发觉罢工的肺重拾活力,可一口气卡进嗓子眼没提上来,他差点咳出咚咚敲击肋骨的心脏。
手掌匆匆摩擦他颧骨附近的皮肤,又拿掌根轻抚嘴唇上下,汹涌温热的潮湿荡漾开来,周岚生迟缓地眨眼,闻见不同于眼泪的气味。
剧痛终于跟上愉悦感的步伐,两边太阳xue连成一条线,俨然一根长针戳穿头骨。
疼痛令他清醒。
“上一次你的反应就很糟糕,对不起,我不应该有侥幸心理,我误以为躲开你的思维就……别动,你别动了,我去拿纸巾。”
“……什么?”自己的嗓音喑哑难辨,周岚生感觉舌头发涩,唾液顺着嘴角淌过下颌线。
好像不是唾液。下眼睑往外渗的大概也并非泪水,鼻腔连同耳道前所未有地湿滑,他咳嗽两下,喉管干而痒,失灵许久的嗅觉总算辨识出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