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菈特奶奶不太会说话
小龙, 你糊涂啊!
银龙痛心疾首,好几次都想直接破窗而入,叼着桑琳纳的尾巴将她揪走。
不过他最终没有这样做。作为上千岁的大龙,他知道莱茵虽然做狮没有底线,但毕竟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实在没必要这么忽悠一个小崽子,肯定不会真的将她拐走。
因此这家伙只把她留到了入夜,又准备了点兽人族特有的几种夜宵点心,随后就开口让她自己回去睡觉了。
“带着这个徽章, ”莱茵说,“你就可以随时出入北格林黛拉学院了。路上注意安全,别和那些喜欢昼伏夜出的蝙蝠兽人和夜精灵撞上——他们可不太友好。”
“唔唔!”桑琳纳正往嘴里塞莓果奶油蛋糕,闻言头也不抬,只含糊问道,“我不能在这里过夜吗?”
“很遗憾, ”莱茵说,“为什么不能留在这,你的银龙妈妈早就给出过答案了。”
确实是这样。
小龙没有听出兽人话语中暗含的挑拨,只是心虚的舔舔龙爪——主要是为了吃掉黏在上面的果酱和奶油——随后从被啃空的蛋糕胚里钻出来,悄声说:“那叔叔,你不要告诉妈妈我犹豫过——如果以后他问起来,你就说'桑琳纳坚定地、不容置喙的拒绝了我的提议,并且勇敢的决定自己找地方睡觉',好不好?”
“这是在对口供吗?”莱茵笑起来, “当然可以。”
他略微抬眼,和窗外面无表情的银龙短暂对视——随后若无其事的说:“我不一定每天都在,如果你想找我的话,就往徽章里注入一点火元素吧。”
“然后就能激活传讯魔法了吗?”桑琳纳问,“我可以自己用魔法吗?”
“你可以用最弱的和最强的。”莱茵说。
最低级且基础的单一元素魔法和赤龙的龙焰——前者代表着弱小的、连学徒都算不上的入门魔法师,后者则代表着各个学院的副院长或院长。这两种极端都不在北格林黛拉学院内部的检测范围
他注意到桑琳纳正叼着一块手帕,试图将最后的几块肉脯夹心饼干包好带走——她在模仿商贩的打包手法,可惜龙爪和人手的差别太大,她四爪并用,甚至还上嘴变换着角度咬了半天,最终也没有成功,此刻正懊恼的发出“啧啧”的声音。
“我现在就想用最强的魔法,”桑琳纳愤怒的说,“我要把这块饼干烧成灰烬!”
莱茵:“请便。”
桑琳纳于是开始喷火。伴随着蜥蜴凶猛的“嘎嘎”怒吼,一小撮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龙焰亮起又消失,手帕一角出现了两个焦黑的圆形痕迹。
兽人定睛一看,发现她竟然把交叠的那部分烧熔到了一起——这样竟然也达到了“打包饼干”的最终目的。
“聪明又厉害的小龙。”他带了几分真情实感的说。
桑琳纳:“嗯哼。”
她用“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的眼神看他,最后又礼貌地道谢、告别,随后带着对美食的不舍跳上窗台,抱着手帕飞走了。
而角落的银龙也跟随着她的身影,振翅跟在了那道红色龙影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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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尔斯特意多等了会——他算着时间,等到桑琳纳睡熟之后,才悄无声息的从阁楼的窗户飞进来,落在盘成一团的小龙身边。
他抬起头,苍蓝的双眼注意到头顶散发淡淡荧光的“星月图”,瞳孔顿时变得尖锐细长,表情甚至短暂的变得有些许狰狞。
“该口的人类…..”他咬牙切齿的低声喃喃。
正准备飞上去把那些“星星”和“月亮”拆下时,旁边的桑琳纳突然翻了个身,发出咕哝声:“…妈妈… .蛋糕——吃肉…… .”
这道声音令他猛地清醒过来,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维,银龙下意识张开翅膀盖住她,随后盘在她的身边,将尾巴递到了小龙半张的龙嘴边。
“你怎么能啃别人的尾巴呢?”他回过神,小声数落,“桑琳纳,狮子的尾巴一点也不好啃,一咬一嘴毛。”
——假如莱茵在场,可能会被这又夹又轻的声音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可惜他不在,也幸好他不在。
桑琳纳一边念叨着奶油番茄烤肉炖鱼面包蛋糕水果汁,一边习惯性的咬住那银色的纤长龙尾,就像抱着玩偶睡觉的人类小孩一样,舒服又幸福的翻了个身,开始打起了呼噜。
不过,和她的梦话不同——桑琳纳在梦里并没有遇见美味的大餐,也没有温柔又高大的妈妈。
梦中有的,只有等了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的、焦急的十三头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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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吓到她。”土龙山脊不赞成的看着情绪激动的众龙,将无措的桑琳纳护在身后,“她还活着,并且很健康,不是么?”
“您应该比我更恐惧魔化元素才对,”拉因说,“毕竟您是被… ..不是吗?”
他把中间的半句话吞回了肚子,而桑琳纳茫然地把头从山脊身后探出来,小声问:“被什么了?”
“没什么,别在意他。”山脊说,“不要用'恐惧'这个词,龙从来没怕过什么。”
“但愿如此,”赛菈特不咸不淡的说,“桑琳纳,我建议你和厄尔斯断绝父、断绝母女关系。”
山脊:“……”
“为什么?”桑琳纳刚茫然了,“因为我吃了他身上的黑色小球,所以他就不能当我妈妈了?”
赛菈特:“这是为你的生命安全着想。”
桑琳纳:? ? ? ?
直到遇见赛菈特,她才明白为什么姥姥她们总说银龙族是最不会说话的种族——赛菈特奶奶的语气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也让龙摸不到头脑,十分莫名其妙。
她尝试开口:“我吃过黑色小球,但一共也没吃多少,吃了它,妈妈的颜色会变回银灰色……难道妈妈变回银色后就会吃掉我吗?还是说,那些黑色的小球有毒?”
赛菈特:“我的意思是,你会死。”
桑琳纳:“……”
“好了,”红翼说,“我们不说这个了,刚见到小龙还没几面呢,别让她讨厌你。”
赛菈特的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愿说话了——但桑琳纳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关切和在意。
所以我真的会死吗?
可丑龙奶奶说过我可以吃它啊。
“我都吃好几年了。”她嘟囔道。
那头少年木龙挨在挨在她身边,正小心翼翼的低头想嗅嗅她的味道,旁边的成年木龙说:“你闻不到气味的,孩子。”
少年木龙于是不再靠近,两眼带着些许哀伤。反倒是桑琳纳主动爬上了他的后背,用爪子拍拍他的龙翼:“没关系哥哥,我也闻不到你的味道。”
木龙更伤心了——他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这让小赤龙感到几分无措:她要怎么安慰这个比自己大得多的哥哥?
“他没事,”红翼说,“小火花,到我这里来。”
幼龙犹豫了下。
“没关系,”少年木龙回头,温柔的说,“去红翼爷爷那吧,我没事的。”
桑琳纳:“我不信。”
木龙:“……”
“我觉得你在骗龙,”她张开翅膀,飞到红翼的龙角上坐着,“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很快?”红翼问——他一说话,脑袋就会轻微的晃动,好在桑琳纳爪下持续发力,能让自己坐的十分牢固。
“嗯哼,”小龙说,“哦我差点忘了!我要找到你们的信物才能回家——可信物是什么?我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所以就想直接问你们。”
她解释道:“如果我在找信物这个任务里耗费了太多时间,那就只能晚点见到你们了。虽然没见过新家的样子,但我很想回去……我觉得妈妈也想回家,有时我半夜醒过来,总看见他在盯着月亮发呆。”
东方有种说法,大概意思是“看着月亮就是想家了”,不过考虑到家龙们都已经在东方带了这么久,她就不再啰嗦了。
“所以,'信物'该怎么找到呢?”
“…… .”
“嗷?”得不到回应,桑琳纳困惑的歪歪头,“这是秘密吗?”
几头大龙彼此对视——其中有头水龙阿姨甚至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了——随后一齐把目光放在了“最会说话”的赛菈特身上。
就你了,你来解释。
拉因用眼神暗示。
赛菈特:“……行。”
桑琳纳用爪子挠挠耳孔,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不是秘密。”赛菈特生硬的说,“信物不需要专门收集,只要你见过它,那就代表着它'被找到了'。”
桑琳纳:“哦!”
那可方便极了——毕竟要是在限制魔法使用的区域“打包饼干”,光是动爪工作就足以让好脾气的小龙变得暴躁异常。
龙见过=龙找到。
她立刻高兴起来,在红翼的脑袋上跳来跳去:“太好了!那我又该怎么找到你们的信物呢?”
“你不需要知道。”赛菈特说。
桑琳纳:“嗷?”
“她的意思是,”山脊解释,“你已经找到了,所以才不需要知道——因为我们正是通过'信物'见面的。既然你在梦中见到了我们,那就说明你已经收集到了我们的信物了。”
桑琳纳:“真的吗?那是不是代表着姥姥姥爷她们的信物也被我收集到了?”
赛菈特:“是的。”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她说着走到红翼面前,用和冰冷声音截然不同的温柔力度将小龙叼起,回头放到自己的后背上,认真地说,“我不希望你找到'信物',但又不可能真的不在乎,这件事情并不能被除你以外的任何一头龙决定。”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桑琳纳尝试跟上她的思路理解,但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明白,最后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山脊——后者却破天荒的回避她的视线,假装欣赏起了梦境的风景。
哦,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桑琳纳:……
“哦……哦,”她试探着问,“那'信物'有什么特点吗?是每头龙都不一样吗?还有多少龙的没找到呢?”
“一样又不一样,”赛菈特说——这次她终于多解释了一句,淡淡开口道,“形状、用途不一样,颜色和材质相同。”
“至于数量……”她说,“至少有两百头,但不会超过三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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