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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作者:狂舔酸奶盖 当前章节:112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32

推翻香炉后远离那片甜腻的空气, 我才感觉自己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浴袍是湿是干已无关紧要,我随手抓起一件长款和服裹在身上,在离童磨数米远的角落蜷坐下来。

“游郭的熏香......未免太过火了。”我清了清嗓子, 声音还有些不稳, “闻久了怕是要神智不清。还好我反应快。”

说着,我悄悄抬眼看向窗边那道身影。

童磨仍立在窗前,银发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听到我的话,他才缓缓侧过脸来,唇角弧度完美。

“哎呀呀~”他轻轻咂了下舌, 语调轻快, “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哦?”

那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 似乎还乐在其中。一点也不像个被我壁咚, 又差点跟我酱酱晾晾了的样子。

“是香的错!”我加重语气,试图让这话更有说服力, “这种香闻多了肯定伤身体。”

“......嗯!”

我用力点头,是在说服他, 也是在说服自己。

童磨没有接话。他叹了口气,将双手向后撑在窗台上,仰头望向窗外深沉的夜幕。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稠得让人心慌。

啊啊啊,我感觉我好像个渣女啊,吃完人家,对人家做完坏事,还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啊啊啊,我真的好渣。

童磨, 不会生气了吧。

“那个......”

我试图打破沉默。

“咳~你之前说......日初先生的失踪,和石川无关?”

“啊啦~”童磨忽然转过脸,七彩眸子微微睁大,“我连这个都说出来了吗?真是的......”

他垂下眼帘,声音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呐~本来不想让莲酱难过的呢。”

一段话说完,他捧着脸疯狂嚎叫:“啊啊啊啊,怎么这样嘛~让莲酱难过了~”

我:“......”

他到底从哪里看出我难过了?

很明显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内心的愧疚一哄而散,我掩唇轻咳,“没关系。那个,所以......”

接下去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该怎么说?直接问:那你还要不要奖励?

正头疼时,视野中蓦地浮现出冰冷的字体:

【场景任务触发:爱的共鸣】

【任务描述:请与任务对象共赴极乐。 】

【任务提示:共感之下,双倍欢愉。 】

【任务倒计时:24:05:14】

是那个荒唐的任务,还得在一天之内解决。

这不要了老命么?

等等——

共感之下,双倍?

啊!难怪......

难怪之前亲吻时会那样失控。

不行不行,这下得地,搞不得搞不得。

【放弃任务将错过保护期内最佳心动值增长时机。 】

【数据表明,双方同步抵达巅峰时,心动值增幅最为显著。 】

【是否放弃任务? 】

【是/否】

提示简单粗暴。给了我希望,又给了我失望。

意思很简单,这个任务可以放弃。

但做的话,有可能可以一次性拉满。

“先......先放着。”我揉着额角。

【已暂存】

不想讨论这个危险又让人尴尬任务,我尝试换个话题,“呐呐......刚才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那么嚣张。”

这个问题也确实是我想问的。

童磨没有转头,只是将视线轻轻瞥向我:“莲酱是说堕姬?还是妓夫太郎?”

我抱紧膝盖,眉头微蹙,“都说是女人了......妓夫太郎是男的吧。”

这童磨是在装傻么?

“算了,你还是都说说吧,那个男人也挺可怕的。你没看见,那个男人是从她背后钻出来的......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撞贞子了呢。”

我用手点了点眼睛,“他两的眼睛里也都有字呢。都是上弦陆。黄色的。”

童磨显然无法理解我的恐惧,想来也对「贞子」这类词汇毫无概念。

好在他也没有追问,我便也懒得解释了。

“唔......关于他两的事,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呢。”

他用指尖轻点下颌,像是在翻阅久远的记忆,“我只记得,似乎是对挺可怜的兄妹。”

“我遇见他们的时候,堕姬已经死了哦。是妓夫太郎成为鬼后,才将她救回来的。大概是这样吧~”

“这样啊。”我点点头,“原来是兄妹啊。那哥哥为什么会是存在妹妹体内呢?”

“啊~抱歉,太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童磨双手一摊,面露无辜。

我:“......好吧。”

“对了莲酱,”突然童磨话锋一转,语调扬起:“既然聊到这个话题~”他“嘿咻”一声,轻盈坐上了窗台,双腿悬空轻轻晃动,“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可以告诉我吗?”

“什么?”我歪头看向他。

“那时候呀,我在房里等莲酱,忽然听见有人一声声唤着anada ~然后唰地一下,我就到莲酱身边了。”

他学着我歪了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侧。

“莲酱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呃——这个——”

问题棘手。

该怎么解释才合理。我可不想暴露模拟器的存在。

“我......我也不知道呀。”我撑着头学他做回忆状。

“就是当时遇到危险,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说喊「救命啊!老公!」可以把叫你过来。 ”

“然后我就试着叫了。没想到你歘的一下就过来了。”

夜风穿过窗棂,拂动童磨的长发。他抬手将碎发拢至耳后,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就这样?”

我点点头,“嗯,就这样。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呢~你有什么线索么?”

“诶~~”他拖长了尾音。

“那莲酱之前说的2018年新款指甲.......也是那个声音告诉你的?”

“ ......”

话题转这么快的么?

我都准备好撒谎那个声音是什么了,你给我换指甲去了?

行吧,能怎么办呢。

“那不是的。”

心里长叹气,面上我却依旧保持着不动神色。

“那个是骗她的,我自己做的。”

我将手指竖起来给他看,“我用染料自己染的。”

“嚯。”童磨微微睁大眼,似乎有些意外。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笑了笑,“你懂的,人嘛,到了关乎颜面的时候,是会胡说八道的。”

就比如现在。

第六感告诉我,不要跟童磨透露太多关于我自己世界的事。毕竟这家伙......说不定真能活到那时候。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会不会有我。

“哎呀呀~”童磨笑了,眸中充满了兴趣的光彩,“那......我也可以染吗?”

“啊?”大男人染什么指甲。

“我不能吗?”他歪着头,笑容甜美无害。

“ ......当然。”我硬着头皮答应,“你喜欢什么颜色?”

“嗯~紫色,红色,五颜六色都要~”他笑眯眯地晃着腿。

“也不是不行......行。”你喜欢就好。

“那我们现在出发吧,你知道去哪里买染料么?”童磨从窗台一跃而下,大步流星走来。

我瞪大了眼:“哎哎哎?这么着急么?今天这么晚了,不休息休息么?”

阴影迎头罩下,眨眼间将我淹没。

童磨伸手一把将我拽起。

“不要,不要。莲酱陪我逛街,陪我染指甲!就现在。要把白天缺失的逛街,都补回来。”

“哎哎哎?你重点是后面那个吧。”

“啊嘞嘞~被发现了么?好吧,是的。”

童磨揽着我从窗口一跃而下。

......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别说人,连只野猫都没瞧见。

两侧的商铺早已打烊,门板紧闭,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看吧,这么晚了,哪还有店开着。明天再来吧?”

我拽了拽身上的和服,夜风顺着和服灌入,湿漉漉的布料贴着皮肤,冷得人一哆嗦。

“啊~怎么这样?”

童磨站在我身旁,七彩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瞬间暗淡。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竟莫名看出几分落寞。

“......真的没有吗?”他轻声问,声音里没了先前那股雀跃的劲儿。

“真的没有。”我叹了口气,“回去吧,你衣服也还湿着,会着凉的。”

虽然鬼大概不会着凉。

但我会。

“实在不行,我去别的游女那里借一借。”

我宽慰着他,“但不一定有你喜欢的颜色。”

“唉?”他睁了大眼,满脸惊喜:“那也行么?你怎么不早说。”

我木着脸,面无表情,“你扯着我就跑,根本就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童磨又静静站了一会儿,半晌慢慢点了点头:“......嗯,行吧,回去。”

他转过身,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靴底摩擦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我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微微低着的头,心里那点无奈里又掺进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想一出是一出,这人心智也太不成熟了。

正这么想着,前方巷口忽然冒出了一道身影。

似乎是个女孩。

她穿着深褐色的和服,那颜色在夜色中淡得发灰,像是褪了色的旧画。

黑色短发齐肩,一丝不乱,利落得近乎刻板。

她就那么站在路灯正下方,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冰冷的违和感。

最刺眼的是她脸上那张纯白的面具。

毫无纹路,光滑得像剥了壳的熟蛋,只有眼部挖出两个空洞。

后面,一双猩红的眼眸正直勾勾地钉在我身上。

那目光,冰冷,专注,带着某种非人的探究。

“嗯?”

我歪了歪头,只觉有股寒意正顺着脊椎爬上头顶。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童磨的手指。

我将从腰溜达到了头顶的手拿下来,一脸无语。

“手别乱摸啊!”

嘴上这么说的,但我还是老老实实抱紧了他的手臂, 冷眼瞪向前方。

但凡有事,我就放狗......

啊不是,放童磨。

被我抱着的童磨似乎很开心,眼睛一亮一亮的。

他朝着对方飞快摇起一只手。

“啊,是花子!花子!”

夜色中,他脸上的失落褪去,唇角重新勾起那抹完美的弧度。

“呀呀!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在这里~无惨大人最近好想你呢,天天念叨着要大家找你呢。”

“呐呐~你去哪里呀~还能一起玩么?哦哦哦,大人说你叛逃了,花子酱~好厉害啊~居然能逃离无惨大人的追踪,哈哈啊哈......”

话很多,里面包含的内容也不少。

总结:这个人也是个鬼,名叫花子。跟无惨有过节,还叛逃了。目前在被无惨追杀。

还别说,在诛心这方面,童磨确实是有一手。隔着面具,我好似都能感到女子的厌烦。

她目光极轻地瞥了一眼童磨,下一秒却又再次牢牢锁住我。

此刻,她那纯白的面具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面具上勾勒的微笑弧度,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预感不妙。

我悄悄地往童磨身后躲了躲。

“童磨。”她开口了。

那声音柔和,甚至称得上悦耳,却平滑得没有一丝起伏。

她说:“你对我的血鬼术做了什么么?”

“血鬼术?”

童磨大张着眼重复了一声,下一秒迅速反应,“哦哦哦!血鬼术啊。你的血鬼术都坏了呢~~”

女孩头颅微侧,“全部?”

童磨铁扇轻抵着下颚,笑眼眯眯:“全部。”

“那......?”

女孩头颅侧得更厉害了,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苍白而纤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手指,是会落在我身上的,然而——

“歘——!”

视野骤然被一片冰冷的金属色泽遮蔽。

是童磨常带在身侧的铁扇。

展开的金属边缘寒光流转,精准地将我视线隔绝,也将那副纯白诡异的面容挡在了另一侧。

“嗯?”我抬头看向身侧的童磨,“怎么......”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后半句话还没问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箍住我的腰际,猛地腾空而起。

我被童磨带着向后飞掠,石板路在脚下急速倒退,昏黄的路灯拉成模糊的光带。

而就在急速后撤的视线里,我看到名为花子的女孩衣袂翻飞,正握刀钉在我们原所在的地方。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跑呢?”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们,抽刀而立,原本尚算清亮的音色,骤然变得格外压抑。

“或者说,你手里那个,是什么?”

“嗯?”我没忍住疑惑出声。

唉?好端端的,怎么扯上我了。

我招谁惹谁了?

脚步安稳落地,童磨一手稳稳揽在我的腰上,一手持扇而立。

“咿呀咿呀,”他笑得很是猖狂,“我不明白哦,不明白花子你在说什么哦~”

“你明不明白,我自己有判断。你只需要把你手上的女人,给我就好。”

花子双手高举,指尖像是在牵扯什么丝线般,猛地弯曲、翻动。

“歘欻欻——”

少时,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屋檐处窜了出来。成群结对地朝着我跟童磨所在的地方扑了过来。

“喔咦!喔咦!”

有点吓人,我捏紧了童磨腰侧的衣服。

“喔咦!很显然是冲我来的。不过我不记得有认识她啊。”

童磨揉了揉我的头,“没事没事,莲酱,闭眼抱紧我~”

脑子里疑惑很多,但我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寻求答案的时候。

我乖乖阖上眼,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用不着担心童磨会做什么,毕竟现在我跟他是同生共死的存在。

童磨似乎一直在做什么动作,即使我没有睁眼,我也能感觉到他正带着我不断在屋檐上跳跃。脚下不时传来瓦片轻微的震动与摩擦声。

同一瞬间,周遭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的寒意压上皮肤,冷的刺骨。

冰晶细微的爆裂声密密响起,仿佛无数玻璃珠在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啊啦~花子还是这么心急。不过,随便觊觎别人的东西,可不太好哦?啊啊啊,无惨大人知道你在这里么?需要我说一声么?他看到你,想必会很开心吧。”

童磨胸膛在振动,语调异常轻快,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愉悦。

“她不是东西。她是术。我的血鬼术。你窃取了她,干扰了她,还给我!还给我!”

花子低哑的嗓音毫无情绪,却很是笃定。

“还有,不要在我面前提无惨,很烦,知道么?”

这一声,满带厌恶。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真是的......令人头疼。”

童磨叹了口气。

揽着我的手臂松开了一瞬,但也就仅仅一瞬,下一刻猛地往上一提。

“啊!”

整个人有片刻的腾空,我被吓了一跳,猛地睁眼。

入眼就是一团宛如泼溅开的新鲜血迹般的暗红色印记。

这似乎,是童磨的脑袋顶。

稍远处,无数戴着同样纯白面具的黑影,如同汇聚的、充满恶意的乌云,遮天蔽日般压来。

拔高的视线,后知后觉,我这是又变成了被童磨小孩托着的姿势。

“诶~~好过分啊,你吓到了我的莲酱~”

童磨的嗓音里罕见带上了几分不悦。

“睡莲菩萨·散华。”他低声吟诵。

“歘——”

铁扇划破空气的锐鸣,并非一道,而是重叠成一片的、近乎音爆般的厉响!

紧接着,是光芒。

一片冰冷、介于青白之间的光辉豁然绽放,闯入视线。

周遭温度骤降,冷得我牙齿都磕巴了两下。

街道两侧的墙壁、地面,甚至头顶那片狭窄的夜空,都在转瞬间覆上了一层厚厚霜华。

世界仿佛被拖入了一个静止的、剔透的冰雪世界。

童磨抱着我,就站在这片冰华世界的中心。以我两为中心,寒意四周爆散!

成群的黑影近在咫尺,迅速冻结、僵直,“砰——”一下,化为齑粉。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我靠!你这么厉害么?”

童磨“嗯哼哼~”笑得很得意,侧头蹭了蹭我抱在他头侧的手,“不不不,我很柔弱的,很需要莲酱保护呢~刚刚是运气,运气~”

话到这里,我还没啥反应,他自己倒先愣了,嘴唇呈现圆形的“哦~~”状,眼睛布灵布灵,亮晶晶。

像是有什么事情让他茅塞顿开了。

不远处,花子仍站在原地,纯白的面具上爬满蛛网般的霜纹。

她伸出指尖,贴着下颚微微将面具抬起,冷白的皮肤、精致的下颚、唇红齿白,美人痣扎眼得紧。

只稍这一眼,我就能断定——

这是个美人。

她唇微张,冷白色的气雾吐出,撩人心弦。

她说:“把她,还给我。”

“不可以,不可以的哟。”童磨没有任何犹豫,“莲酱啊,是我最重要的喜欢的人哦,你不能带走她哦。”

“啊!但是花子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苦恼,笑容却越发灿烂。

“我又该怎么做呢~啊,果然还是得叫一下无惨大人呢~”

他顿了顿,铁扇“唰”地一声合拢,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颅,“莫西莫西~~无惨大人在么?莫西莫西~”

“啧!”

花子指尖肉眼可见的僵硬,面具后,眼眸猩红的光芒更盛。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却带着十分的厌恶。

“果然所有弦月里,就属你最恶心。”

“狗卷莲!”

她抵着面具重新戴好,视线再次对向我,“我知道你来自哪里,也知道你要去向何方。友情提示,童磨的话,一个字都别信。他是个骗子。”

“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也别信——”

童磨一扇子过去了。

风呼啸着从花子身体上掠过,将她身后的地面凝结成冰。

而她则从指尖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土,寸寸崩裂,化为细腻的黑色尘埃,簌簌落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眼睛。

它们融化在夜色与冰尘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极寒的雾气缓缓消散,冰晶莲华也逐渐消融,留下满地湿漉漉的霜水。

“呀嘞呀嘞,无惨大人说马上就到,结果她就这么走了~”

童磨转过身,脸上那副战斗时兴致盎然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有点浮夸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啊啊啊,完蛋了,无惨大人会生气的~怎么办呢~啊!要不,我把眼睛挖出来一只给大人好了。”

“嗯嗯~~就这么定了。”

他一个人说得津津有味,随后将我放下。

“呐呐~我们继续去找染指甲的东西吧,莲酱?”

说着,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闲适的姿态,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我咽了咽口水,无法压下耳边的嗡鸣。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啊。

比如那个叫花子的人,是谁?

比如她似乎知道很多事,至少关于我的事,她知道很多。

也许是我脸上的犹豫太过明显,童磨的脸上转眼间就带上了几分不悦。

他嘴巴微微嘟起,“欸~ ?你在担忧花子说的话么?假的假的,她说的话当不得真的。呐呐~花子啊~是无惨大人追了很久的麻烦哦。”

他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诱哄般的亲昵凑近,冰凉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动作轻缓。

“莲还是不要听的比较......”

“哗啦——!”

耳侧疾风飞过,带着未散的寒意。

温热的液体随之溅上我的脸上,带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童磨那只刚刚抚过我脸颊的、修长而苍白的手,就在我眼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

齐根断裂。

小臂末端筋肉翻卷,白骨茬口森然,那只手仅靠几缕撕裂的皮肉与神经牵连,软软地悬垂晃荡着,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童磨脸上的笑容凝固,盈满笑意的七彩眼眸,猛然瞪大。

心,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了一下,我尖叫出声,“童磨!”

身体先于思考,我想要抓住他、扶住他。

然而,手刚抬起,一种诡异的、轻飘飘的失重感传来。

我愣住了。

机械地、一点点低下头。

我看到自己的右手,连同大半截前臂,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平整得可怕,像是被最锋利的冰刃瞬间切割而过。

“啊——!”

剧痛从断裂处轰然炸开,席卷而上,直冲天灵盖。

“啊,抱歉。我想了想,还是带你走比较好。”

纯白的、冰冷的面具边缘,轻轻抵在了我的左肩。

同一时间,一只纤长的手,点在了我已失去手臂的右肩断口附近。而她的另一只手则握刀,狠狠捅进了童磨腹部。

“跟我走一趟吧,亲爱的。”肩侧的手指用力一带,压着我就要离开。

“啪——”

腰带被骤然勒紧,童磨用那只未断的左手,死死扣入我腰侧衣料。

“不......可......以.......”

黏稠的鲜血从他唇间失控般涌出,顺着下颌淌落,染红衣襟,滴滴答答落了满地,绽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双眸在颤动着,仿佛正承受着某种超越□□极限痛苦。然而,即使如此,他依旧执拗地、一字一顿地挤出哀求。

“不要带走莲,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我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那一瞬间我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还未等我做出反应,更尖锐的剧痛从我自己身上爆发!

“咚!”

腹部仿佛被刀刃贯穿,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我双腿一软,闷哼着单膝跪倒在地。

“咳!咳咳......”血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上喉头,逼得我弯下腰,剧烈地呛咳起来,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着血沫翻涌的、令人心慌的咕噜声。

糟了......这该死的共感......复制过来的伤势,竟然这么痛! !

“你这是怎么回事?”

压在我肩头那只属于花子的、冰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纯白面具微微偏移,那双猩红的眼眸自上而下,先是扫过我,又看了看我身旁的童磨。

“你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童磨,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童磨仰头看向她,“呵!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砰——!!!”

那只死死抠在我腰侧的手,被巨大的力道震得猛然松脱。童磨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凌空飞起!

花子收回脚,嗓音毫无波澜,“什么东西!恶心死我了!童磨这是脑子被门挤了么?”

看着飞远倒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遥遥望向我的童磨,我的心脏像是被那声闷响直接击中,无法控制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童磨!”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想挣脱肩头的钳制,朝他扑过去。

“喂!别被他骗了。”

扣在肩头的手很重,压得我几乎动弹不得。花子的声音里,满是嘲弄,“他可是童磨,上弦.......”

“滚!”

前所未有的暴怒混合着难以名状的心疼,冲垮了理智。

我什至没意识到自己如何动作,只是凭着那股烧穿胸膛的怒火,猛地侧头,朝着近在咫尺的纯白面具厉声怒斥。

“砰!”

花子飞了出去。重重砸进了侧面一堵斑驳的砖墙里,碎石簌簌落下。

束缚一松,我顾不上惊讶自己哪来的力气,踉跄着扑到童磨身边。

此刻他蜷缩着侧躺在地上,银发凌乱地铺散开,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很是狼狈。

“你还好么?你不是很厉害的么?怎么会打不过她。你之前打上弦陆不是一下子就解决了么?这人难道是上弦壹?”

我跪下来,颤抖着手,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扶起来。也不知是我力气太小,还是他太重,此刻他的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我几乎支撑不住。

没办法,我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将童磨抱在怀里。当下的他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只能将头颅虚虚地、无力地瘫倒在我的肩头。

几缕雪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惨白的脸颊上,失去了所有光泽,显得黯淡而狼狈。

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眼睛紧闭着,长睫脆弱地垂落,沾着细小的血珠和灰烬,像是失去了所有神采。

“花子克制无惨大人......”

他咳嗽了一声,鲜血流淌,身体微颤,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

“自然,也克制我。”

“放你妈狗屁!”

花子已从碎砖残砾中挣出,纯白的面具上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我什么时候克制过你?!你撒谎能不能打个像样的草稿!”

“你在装什么柔弱!”

童磨将头颅虚虚地搁在狗卷莲的肩上,面孔深深埋入她的颈窝,只露出小半张染血的侧脸。

从莲的角度看,他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呼吸微弱,浑身染血,整个人都浸透着濒死的哀怜。

然而在莲无法窥见的、面向花子的正脸。

纤长的银色睫毛掀起,其下露出的,是一双清醒得可怕的七彩眼眸。

那里没有涣散,没有黯淡,没有迷离,只有一丝近乎愉悦的、冰冷的兴味。

他甚至还轻轻勾起了唇角,那弧度并非平日浮夸的笑意,而是一种毫无温度、甚至带着几分残忍兴味的微扬。

然后,他的嘴唇,对着花子,无声地、缓慢地开合,用口型清晰地,一字一顿。

『她、是、我、的、哟~』

最后一个口型,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所有权,又像是在炫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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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和陪伴[加油]永远爱你们

酸奶盖没啥别的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种树必定完结,不写完晚上抓耳挠腮的睡不着。所以安心入坑[撒花]

写得好不好是一回事,但态度绝对端正[撒花]

然后就是装柔弱这一幕,其实吧我真的想写很久了,磨磨头经常假哭什么的,想来装柔弱应该也会吧……

哈哈哈[坏笑]至于得到人还是得到心,这问题姐妹们不要着急~其实吧,酸奶盖跟大家一样都是大[害羞]丫头

哦对,继续继续,还有一章[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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