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你个贱人!!!”
身后传来了花子怒哄, 我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贱人!你装什么?”
花子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我和童磨,其中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平滑无波的诡异调子,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
她并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机会,身影倏然模糊,下一瞬已挟着凛冽的杀意疾冲而来!
而与她一同袭来的,是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浓稠的黑暗。
无数扭曲蠕动的漆黑人影, 自她身后、从四面八方每一个阴影角落疯狂涌出, 遮天蔽日。
“莲,你快走~”
童磨伏在我肩头,气息凌乱,声音里浸满了某种刻意放大的委屈和焦急,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在呜咽。
他的力道微弱得可怜,轻揪着我的衣角,与我分离些许, “她的目标是你……你别管我了……”
那双向来盛满虚伪笑意的七彩眼眸,此刻在涣散的边缘,极其隐秘地、飞快地掠过我的面容。
他想看什么?看我惊慌失措?看我犹豫不决?还是看我……会不会真的丢下他?
没等我理清心头那团混杂着心疼、疑虑和恼怒的乱麻,花子与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狂潮已至眼前!
刺骨的杀意几乎凝成实体, 率先撞上我的皮肤。
走?往哪儿走? !把这个奄奄一息、却还在用最后力气要我走的、同生共死的人丢在这儿?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靠!”
我低吼一声,用自己尚且完好的左臂,将童磨那颤抖的身体挡在了身后。
身体深处,某种沉寂了许久、或者说我一直刻意忽略的东西,在这极致的压迫与愤怒下, 猛然苏醒!
不是系统的力量,不是任何外来的加持。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汹涌、仿佛源自灵魂本源黑暗面的悸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异常沙哑,却透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冰冷。
“破碎吧!”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至极的斥力轰然爆发,瞬间撞上汹涌而来的黑影狂潮。
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布料被无数双手同时撕裂的嗤嗤声。
花子控制的影子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被瞬间吞噬、湮灭。
纯白面具后,那双猩红的眼眸第一次骤然收缩,显露出清晰的惊愕。
但她已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
恐怖的斥力与吞噬性的黑暗在瓦解影潮后,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全部轰在了花子身上!
“砰——!!!!”
比之前堕姬被击飞时更沉闷、更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花子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全力投出的白色石子,以惊人的速度倒射出去!
她直接撞碎了身后又一堵厚重的砖墙,碎石和烟尘如爆炸般喷涌。
去势不止,她又连续撞断了两根支撑廊檐的木柱,最后才在一片瓦砾和断裂木材的崩塌声中,被深深埋了进去。
原地,只剩下肆虐后缓缓平息的幽邃黑暗,以及簌簌落下的尘土。
我跪坐在原地,左臂还维持着向后阻拦的姿势,气息紊乱,断臂处传来的痛感混着极致的虚弱感弥漫全身。
我刚才……做了什么?
“莲?”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童磨半靠在我的肩头,七彩眸子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难以置信。
“好厉害啊,莲~太厉害了,莲!”
我转过身,正脸看向童磨,看向那双写满惊愕的眼睛,神色坚定:“别怕,我保护你。”
“欻欻——!”
远处瓦砾堆微微动了动,花子的一只手从废墟中伸出,指关节扭曲,却仍顽强地试图扒开压身的重物。
半截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我。
然而,下一瞬——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某种更庞大、更绝对的存在吞噬了。
风停了。
尘埃凝在半空。
连月光都仿佛被冻结,惨白地照在残垣断壁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像亿万只湿滑阴冷的手,瞬间爬满了我的每一寸皮肤,攥紧了跳动的心脏。
“可恶!”
花子骂了一声,指尖扒拉着就想起身。眼里开始有了些许恐惧。
童磨手搭上我肩上,轻声呢喃:“无惨大人来了。”
前方的空间扭曲。
没有裂缝,没有光芒,只是像水纹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中,渗出了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
那红色汇聚、拉伸,形成一根根尖锐、光滑、宛若巨大血色晶簇的刺。
这些刺“唰——”一下,穿透了花子所在的瓦砾堆,也刺穿了花子刚刚探出的手臂、肩膀。
“啊!!!”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花子身体骤然绷紧的僵直,和面具碎片下骤然放大、流露出恐惧的红眸。
一个身影,从那片扭曲的暗红与漆黑中,缓缓浮了出来。
黑衣,黑发,苍白到近乎妖异的肌肤。五官俊美至极,也冰冷至极。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梅红竖瞳,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俯瞰蝼蚁的、绝对的漠然。
鬼舞辻无惨。
他没有看向我,也没有看向童磨。他的目光,落在被血刺钉住的花子身上。
“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平缓,细听之下又好似带着几分难以抑制地激动,“躲藏的游戏,该结束了。”
花子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在面具残片下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红眸里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死死瞪着无惨。
无惨微微抬了抬指尖。
那些刺穿花子的血色晶刺骤然收缩!
“呃……啊……!”
极其短促、扭曲的闷哼从花子喉咙里挤出。下一刻,她整个身体,被强行扯向无惨的方向,最终落入他的怀中。
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无惨抱着她,细细打量了许久。随后视线微抬,将那双梅红的竖瞳,转向了我们。
他的目光先扫过童磨。然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和逃离。
但身体僵直,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想必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吧。
无惨看了我两三秒。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掠过童磨时才有的那种厌烦。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我残缺的右肩上,那被花子切断的伤口。
“无趣。”
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依旧平缓,却让周围的空气又降低了几度。
随后他身影向后微仰,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与身后那片扭曲的黑暗一同变淡、消散。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潮水般退去。
月光重新流淌下来。
风也开始流动,卷起尘土和血腥。
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人间的声音慢慢渗回这片死寂的战场。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被童磨僵硬的手臂勉强架住。
他的手臂已经恢复,将我稳稳揽靠在怀中。
此刻他依旧低着头,脸上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惯常的笑容。
那七彩眼眸里空空荡荡,倒映着残破的月色,深不见底。
“你还好么?”我伸手扯了扯他。
“不好~”
童磨顺着我的力道挨蹭过来,冰凉的脸颊贴着我温热的手心,“疼……好疼的……我需要安慰~”
他像寻求抚慰的猫科动物般来回磨蹭,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浸满了毫不掩饰的委屈。
“莲酱,抱抱我~”
他抬起那双湿漉漉的七彩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我。
......
童磨粘人上头了。
他不再仅仅是挨蹭或拉衣角,而是变成了一块撕不下来的人形膏药。
从残破的街道走回京极屋的那段路上,他几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我身上。
左臂环过我的腰,手指紧紧攥着我侧腰的衣料,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行走间步伐更是与我完全同步,我迈左脚,他绝不迈右脚,腿侧紧密地贴着我的腿侧,任由衣物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偶尔我因为虚弱或查看前路稍稍停顿,他也会立刻停下,同时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我头顶,发出一声模糊的、类似不满或不安的鼻音,直到我重新迈步。
这一现象持续到我们回到了京极屋。
“好了,快天亮了,去休息吧。”
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我耷拉着沉重的眼皮,勉强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朝他所在的方向敷衍地挥了挥,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倦意。
尽管满腹疑问,可我一点想找答案的心都没有。有一说一,我是真困到极限了。
今天这一晚上,惊吓、奔逃、剧痛、还有那股莫名爆发的力量……
这活动量简直抵得上我过去一个星期的总和。
精神与□□的双重透支,让我的脑袋像灌了铅,嗡嗡作响。
我敢保证,但凡我眼睛只要多闭上一秒,就会马上陷入沉沉的梦乡。
“哎~可是......”
童磨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他非但没走,反而更上前一步,半边身子嵌在门框与我之间,挡住了我关门的去路。
“我想跟莲酱一起睡。”
他微微低下头,抿了抿失了血色的唇,那言语里满是委屈,“求求了,我只需要一个角落,可以么?”
“我保证不乱动,不碰到你,也不会吵你……”
尾音落下,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连带着肩膀都微微瑟缩了一下。
“欸~~”这哪里还忍得下心拒绝。
望着他那副仿佛被遗弃在雨夜街角的落水小狗般的模样,心底那点坚持和警惕,到底还是被疲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给冲垮了。
算了算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他现在伤成这样,就算同处一室,估计也搞不出什么名堂。
“得得得,进来吧。” 我侧身让开了门口,“说好了啊,就角落,不许过界。”
然而,时间不过只过去短短十分钟,我便后悔了。
且,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鬼话连篇、自食其果。
说好只睡一个角落的家伙,此刻正严丝合缝地紧贴在我的背后。
他的一条手臂不知何时已横了过来,松松却不容挣脱地环在我的腰间,掌心什至就贴在我小腹的位置。
更过分的是,他的脸完全埋在了我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正对着我敏感的脖根吹拂,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麻痒。
“呼……呼……”
规律的鼻息声就在耳畔,间或,他还发出几声模糊的、带着颤音的梦呓。
“好可怕啊,莲酱~我做噩梦了~花子……要抓走我了……”
= =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紧密贴合和颈间持续不断的温热骚扰,睡意全无。
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疲惫、烦躁和某种被愚弄的羞恼共同作用下,终于“啪!”一声断了。
我睡不着,那今晚谁也别想睡!
邪火猛地窜上心头,我猛地翻身而起,借着翻身和扣抓的力道,利用体重的优势,毫不犹豫地将他狠狠向下一压!
“砰!”
一声闷响,是身体陷入柔软被褥的声音。
我跨坐在他腰腹上方,将他牢牢制住,居高临下地瞪着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
胸腔剧烈起伏,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劲头。
俯身而下。
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不属于我的、微凉的体温。
而也就是这份温凉,让我瞬间清醒。
我在干什么? !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一僵,几乎是触电般,唇齿仓促分离,立刻就想抽身退开。
然而,后颈蓦地被一只手掌扣住,力道不容置疑,将我所有后撤的企图彻底锁死。
双唇再度相贴。
起初,只是试探般的厮磨,像试探水温般小心翼翼,带着一种陌生的、生涩的温存。
然而下一秒,却又开始凶狠地碾磨、吮吸,仿佛要攫取我唇上所有的温度和气息。
再下一秒,唇上压力陡然变化!
湿热的舌尖宛如蓄谋已久的侵略者,趁着我因窒息感而唇齿微松的刹那,带着灼人的温度长驱直 入。
我的舌尖被瞬间捕获、勾缠,被迫与之共舞。
“渍渍”的濡湿水声在极近的距离下被放大,清晰得可怕。
他时而缓慢地舔舐,时而激烈地翻搅,乐此不疲地探索、侵占每一寸空间。
“唔——”
窒息与强烈的被动感让我惊慌,双手猛地抵住他脑袋两侧,用尽力气想要推开。
可环绕在后脖根和腰侧的手,掐得死紧。几乎要将我与他压合成一体。
也许是共感,也许是真的动情。肌肤相贴的满足感,簌簌地开始满溢心间。
慢慢的,我也开始丧失了理智。
啊~just do it~
反正总要完成的。
......
-----------------------
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不行了,一万字差点把我送去鬼灭世界了……
让我歇息一下……就歇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