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七彩的眼眸初醒时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茫然地眨了眨,聚焦在我脸上。
随即,雾气散去,骤然亮起光芒。
纯粹的喜悦, 毫无阴霾。
“莲酱~早安~”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甜得发腻。
“睡得好吗?我做了超~~级甜的梦哦!”
他仿佛完全忘记了昨夜近乎掠夺的强势,变回了那个黏人又天真的模样。脸颊自然而然地蹭过来,像只餍足的大型犬科动物,在我颈窝处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斥责?
好像没什么立场。貌似先动手的,是我。
质问?
更显得矫情。
事到如今,摆出个受害者的姿态,未免也太过虚伪。
大家都是成年人......
而且身体深处那清晰的酸软感和残留的奇异满足.......
其实, 好像......
还不错?
还可以再来一次~
得出这个总结,我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了热。
“那个, 你先松开。”
我别开脸, 避开他过于明亮的注视。
“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假思索。他甚至得寸进尺地将一条腿也搭了上来,彻底将我锁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莲酱好温暖,好舒服~再抱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然而,他这样抱着我,抵着我的,何止是只有下巴。
我:“......”
要了老命了,有点危险的说。
“第二天了。”我试图用现实提醒他, 也提醒自己。
“嗯哼~”他拖长了调子,“我知道的哦。”
语气慵懒,似乎有些遗憾,但并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
我:“嗯......然后呢?”
那环着我的手臂,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他直接用行动表示答案:没有然后。
“哎~”
我叹了口气,心底漫上一股无力感。
不理解,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童磨,”我将头闷在他衣料里,无奈地唤了他一声。
“嗯?”他懒懒地应着,尾音上扬,带着未醒透的鼻音。
“我饿了。”我尝试着找了个最拙劣,却相对好用的借口,“你跟我共感,想必应该能感受得到吧。”
童磨身躯微顿,视线滴溜溜瞅了我许久。
少时,他舌尖微吐,划过殷红的嘴唇,“嗯,好像是有点饿了。”
话音落,他松开了手臂,任由我推搡着,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哎~也是我忘了,莲酱还是人类,会饿,会累。”
银发流泻,落了我一肩头,他跟着坐起身,凑近我的肩头鼻尖轻嗅,满眼迷离。而我则注意到,他宽松的外衣在滑落,整露出大片布满青紫痕迹的胸膛。
我匆匆移开视线,将自己的衣襟拢紧,系了个死结。
“你不是可以恢复伤口么?干什么不把身上的伤治好。”
比如昨晚断掉的手臂,现在就已经完好无损了。
“我才不要~”
他轻挑起我一缕头发,鼻尖轻嗅,满脸沉醉,“这是莲酱给我的,爱的证明。”
他抬起眼,虹眸里星光闪烁,“我不光不会让它好,我还要它永远留在我身上~以后可以用来回忆。”
他捧着小脸,羞红,“毕竟人家是第一次~~”
谁还不是呢......
”哎~“我感觉今天早上叹气的量,快要赶上一整年了。
“呵呵~莲酱饿了是么?”一个柔软微凉的吻轻落在了我的头顶,童磨伸手,安抚般地捏了捏我的后颈。
“你先去洗漱?我给你去弄点吃的。放心,我一定把莲酱喂得饱饱的。等我~”
他砸巴着小嘴,咽了咽口水,起身出了房间。
“ ......”
搞什么!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
我揉了揉通红的小脸。
啊啊啊啊! !
要了老命了。
......
京极屋里没有时钟,也鲜少有窗户,时间多久,并不能知道的很清楚。
此刻,屋内异常安静,廊间听不到一点谈笑,楼上也没有步子走动的声音。
仿佛所有人都沉睡在了深沉的梦里,尚未苏醒。
汤池里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是的,这一次,我很聪明地先探明了情况。
匆匆冲洗好全身,我裹着浴袍慢慢滑入水中。
虽说在模拟器的保护下,昨夜激战并未在身上留下什么激烈的、可见的痕迹。可当全身浸入热水中的那一刻,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每一个毛孔都仿佛悄然张开,让人舒服极了。
暖流包裹着肌肤,氤氲水汽袅袅上升,我闭上眼,向后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壁上,任由疲惫又略带亢奋的意识,在这片浮沉的暖意里微微飘荡。
闭眼的情况下并不影响我查看系统。只需心念微动,视野边缘便浮现出那几行熟悉的字迹。
【倒计时:04:09:32】
【任务:爱的共鸣:完成】
【获得礼包X1】
【心动值:】
或许是新增的任务完成提示占了一行,心动值的具体数值竟被挤到了下一屏,需要我再用意识翻动一下,才能看见。
有点紧张啊。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随后半眯起眼睛。
首先能确定的是,它肯定不是【100】。
如果是,我大概已经不在这里了。
但具体是多少......
唔——那种悬而未决的焦灼感,满溢。
我尝试着往下翻了翻。
视角最先出现的,是两个小小的、圆弧状的边缘。只看形状的话,猜测下来无非一个0一个8,或者9。
难道是80 ?不对啊,昨天晚上就已经79了,怎么可能今天还是80 。
那就是90么?或者88 ? 99 ?
哇~好过分啊,人都是他的了,他居然还差一点。
过分,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思绪有些纷乱地抱怨着,我再次眯起眼睛,视线往下。
唔,这感觉有点像抽吧唧。
在撕开包装的“刺啦”声响起时,我会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尝试着去捕捉图案,或者底色的反光。
又感觉像买刮刮乐。
一般都会拿着小铲子轻轻搓一下,窥探一个数字的模糊轮廓。
终于,完整的数字映入。
嗡——! ! !
尖锐的鸣响毫无征兆地在脑内炸开,将所有声音都扭曲成一片茫然的噪音。
身体先于崩坏的意识做出了反应,我猛地睁眼翻身坐起。
只见视野角落,两个数字清晰明了。
【29】
我将画面拉到折中位置,将这一行信息看全。
【心动值:29】
不是79,不是89,不是99。
是29。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不增反减,为什么?
“哦~居然还有29,说明基础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我还以为你活不到今天呢。”
悦耳却毫无起伏的声线,蓦地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想也不想凝聚咒力,蓄势待发。
哗啦!
动作带起激烈的水花,打湿了额发和脸颊。
然而,诡异的是,激烈腾起而水花落下时,竟悄无声息。
不只是水花,整个周遭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声音。连带我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都好似一并被吞没。
深褐色和服,黑色短发齐肩。
顶着这个形象的存在,正双手伏膝盖,蹲坐在不远处的水面。
依旧是那张纯白的、画着诡异微笑的面具。猩红的眼睛透过两个窟窿,直勾勾地看着我。
“不要紧张,我是来帮你的。毕竟你跟我一样......”
她这么说着,头也随之歪向了另一侧。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没有经历昨夜一战,听到这句话,我或许会激动得跳起来。可惜......
我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压在舌尖,双眼微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似乎是叫——
“花子。”
我审视着水面上的不速之客。
花子歪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跃动着,“你好。异乡的客人。”
很意外,她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只是单纯蹲在那里,歪头打量着我。
我不喜欢这个眼神。
太过于审视,像极了高位之人俯视众生般的眼神。
“我不喜欢跟藏头露尾的人交流,”
我收起了咒力,慢慢将自己重新沉入水中,姿态闲适。
“你如果真心想跟我聊点什么,或是真想帮我。先摘了面具再说话。”
打又打不过,反正我也死不掉。
这么绷紧没必要。
花子保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静默了两秒。
“可以啊。”
她答得很干脆,指尖轻盈地挑起了面具的一角。
“咔嚓!”一声脆响。
一张五官精致,艳丽得不像话的脸露了出来。皮肤白皙,唇色却是红得浓冽。最令人惊艳的,莫过于嘴角侧那颗美人痣。
锦上添花,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情。
“容我介绍一下。”
她将面具随手斜斜扣在脑袋侧面,猩红的眼眸轻眨着看向我。
“我不叫花子,我叫花语,是神。”
“也是你「身体」的创造者。 ”
哈?神?
「身体」创造者?
难道......
我伸出双手,细细打量着指尖。
“字面意思。”
花语说道:“你现在所使用的躯体,其实是我制造出来的。”
她伸手指着我眼睛的右上方,“你那个所谓的模拟器,我也有一份。”
信息量有点大。
我的身体是她制造的?模拟器她也有?
嘶~好像也是,我原来的身体,好像还破着窟窿,在我哥怀里。
念头飞转,脱口而出的问题却拐了个诡异的弯。
“神明也参与攻略?你......攻略谁。”
花语表情肉眼可见地略带凝滞。
“攻略谈不上,我......绑定的无惨。”
鬼舞辻无惨?
我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那个西装革履,抱着小孩的男人。
“你给他生孩子了?”
没过脑子,我满脸震惊,脱口未出,“这都没到100?没回得去老家?”
花语,“哈~~”的拖长了声音,“什么鬼?生孩子?我没有啊。你听谁造谣?”
“我上次看见他抱了个女孩。”
我没忍住瞪大了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结合她说的身体创造者,一个更离谱的猜想成型。
“莫非不是你的。你这是.....当后妈?”
花语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噎住。那张艳丽的脸上,表情管理出现了短暂的失灵。
随后——
“你为什么每次说话,我都想打你。”
“我故意的。”我微笑。
“因为看你破防,我很开心。你砍了我一只手,你忘了。”
“我砍的明明是童磨......算了。”花语闭眼泄了一口气,恍若认命。
短暂的、近乎荒谬的对话,让我绷紧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丝。
至少从我连噎了两句,她却也只是口头抱怨、而非立刻动手或消失的反应来看。
她找我,目前是友善的。
这汤池,注定泡不下去了。
“给我一分钟,穿衣服。”
我径直从池中走出,绕到了一旁的屏风后。擦干身子,换上准备好的衣服。
屏风外,是花语略带诧异的声音。
“哎??难得的情绪稳定,我还以为你会很着急知道这个模拟器是什么,那些任务又是什么阴谋。”
她的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或者说,对我过于淡定反应的不解。
我系着衣带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可能不着急,不震惊,不恐惧?
但,有用么。
急吼吼地扑上去追问,除了暴露自己的慌乱和无措,又能改变什么?
况且,第六感告诉我,她说的——
好像是真的。
......
等我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花语已经从水面上下来了。
她坐在岸边的青石板上,木屐随意地搁置在一边,两只脚丫子正泡在水里,踹得正欢。
额咦......
也不知道她脚干不干净。
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再来洗第三次了。
来两次,两次有事。
这地方,风水不行。
这样想着,我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刻意避开池水:
“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花语停止了踢水的动作,侧过头看向我,“模拟器的真相。”
“先说总结,它是个骗子。”
她将目光投向氤氲的水汽,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速稍快,像是在背诵一段烂熟于胸又令人厌烦的说明。
“从我知道的说起。”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高纬度世界,是一个即将快消散的、不入流的小神明。”
高纬度?神明?
我眼皮跳了跳。
“有一天,一个名为「神明养成模拟器」的系统,将我拉到了这个世界,说是只要成功守护好一个信徒,等他寿终正寝。我就能成为驻守一方的真正神明。 ”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骗了。”
“你也有类似心动值的东西?”
“那倒没有。但——” 她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没什么温度,只有嘲弄。
“我绑定的信徒是无惨!你敢信......”
说到这个名字,花语那张精致的脸,罕见地扭曲了一下,混合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无惨一口气活了千年,比我上辈子当神的时间,还长。更别说这辈子了。”
她泄愤似的踢了踢水,几乎是咬着牙在补充:“说句实话。按照这么个情况下去,我寿终正寝的几率。比他要高得多。”
“ ......”
我一时语塞,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音。但是一想到我也绑定了一个模拟器,我就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她的困境是目标可能永生,我的困境是......
我看着视野边缘那刺眼的【 29 】。
唔——
突然就笑不出来了,甚至有点想哭。
=A=
“那.......”我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最让我在意的一点,“你说,我是你创造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花语神色慢慢收敛,恢复了之前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这得从很久之前的事说起。”
“童磨不是个好人。”
她声音低沉了几分,眸光涣散,像是意识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童磨被无惨变成鬼后,漫长的生命里,他发展出许多爱好。其中一项,是热衷于玩恋爱游戏。”
“在百年的时间里,他找过人,也找过鬼,扮演着深情或纯情的角色,体验着各种他所能理解或模仿的爱恋桥段。喂——你怎么了?”
“呕——”
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直冲喉头,我扑倒在池边,对着水面疯狂干呕。
腹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可那股生理性的厌恶和反胃,强烈得几乎要将我击垮。
花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迟疑,她伸出手,犹豫着轻轻点了点我的后背,“你还好么?”
“不好!”我艰难回应。
“我想吐,我昨天跟一条不知道被多少人,不!多少存在用过的公共道具做了,呕——还做了一晚上,呕——”
“我不干净了,呕——灵魂都脏了,呕——”
热衷恋爱游戏?
找过人,也找过鬼?
那我算什么?最新一任的游戏角色?
点在背上的指尖顿住,然后变成了手掌,带着些许安抚意味,轻轻拍了拍。
“一晚上,也亏你吃得消,我反正是吃不......咳——”
花语咳嗽了一声。
“其实没有的。”
她语气微妙:“公共道具那倒是没有,基本到不了你说的那一步。甚至亲吻都到不了。”
“游戏一般进行到差不多,开始无聊的时候,童磨就会把她们吃了。”
“所谓是外表放纵欲望,内心其实清心寡欲得很。挺有反差的。”
“呕?”翻涌的胃乍停。
“真的么?”
我抬起因用力而模糊的泪眼,嗓音沙哑得不行。
“我没必要骗你。”花语拍了拍我的肩,“你算是拿下了一血。挺厉害的。”
花语嘴角有了丝丝变化,但很快便又恢复。
她说:“在所有的鬼里,童磨算是最完美的捕食者。”
“他善于模仿情感,精于计算反应。你看到的迷恋、委屈、依赖,都只是他的表演。哦~”
花语“嗤——”的笑了一声,“昨天又有了新技能,装柔弱。”
“他享受着与人互动的过程,如同享受一场尽兴的演出。而你,应该算是他目前最感兴趣的女主角吧。”
“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我扯动嘴角,发出两声干涩的“呵呵”,带着浓浓的自嘲,“你继续。”
花语叹了口气:“后来人类和鬼渐渐无法满足他,他开始渴望量身定做。而我的血鬼术便派上了用场。”
“人偶。我可以利用血鬼术制造出人偶,赋予人偶生命,相貌,性格,乃至行为模式。”
说到这里,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人偶什么都有。但唯独没有灵魂。”
“真正的、独立的、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
“我为他创造了许多符合他各种要求的人偶。他一度非常热衷于这项养成游戏。”
“带她们梳理长发,换上华美的衣衫,描绘精致的妆容,教导优雅的舞蹈,模仿着人类情侣间所有的甜蜜互动......乐此不疲。”
“然而,就像他对待之前所有的游戏一样。”
花语的语气冷了下来,“新鲜感总会过去。突然有一天,他毫无预兆地,又一次感到了厌倦。”
我点了点头,“再后来呢。”
“再后来,”花语眉头紧蹙,“他将所有人偶都沉入了他的荷塘。”
“他说——”
花语学着童磨的腔调,“好~无~聊~”
“无论外表多么美丽,行为多么逼真......终究都是没有灵魂的,空壳呢~”
信息量有点大,如同沉重的巨石,一块块砸进我心里。
不好的预感越发明显,我的嗓音略带干涩,“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花语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扶了扶额角的面具边缘,满脸疲惫,“也就是你来的那个时候。”
“是的,神秘的灵魂——你,恰好附着在了我最新制成的、尚未投入使用的这具人偶躯壳上。”
“你让我这个本应无魂的作品,意外地、真正地活了过来。拥有了灵魂和生命。”
头有点痛了。
思绪也混乱得不行。
我动了动指尖,将掌心轻轻贴在自己一侧的脸颊上。
温热,属于活人的、37℃左右的温热。
我又将手贴在脖颈。
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属于生命的搏动。
“不用担心,你现在是真正的人了。”
花语的声音放得很轻,她伸出手,指尖极其温柔地拨开我额前几缕被水汽濡湿的乱发,那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
“我很开心。”
她轻声说着。眼里流淌着一种我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
好有母性的眼神......
我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但无论如何,经过这番交谈,心底最后一丝对她的怀疑和戒备,消散了。我能感觉到,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的善意也是真的。
“谢谢你花语。”
这一句话,我说的真心实意。
花语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收回手,重新双手抱膝,将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
“亲爱的宝儿,作为你的神明妈妈,我贴心送你一句话。”
她猩红的眼眸凝视着我。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的,将会有恃无恐。这就是你心动值为什么会下降的原因。”
“艹!”一股混合着被彻底愚弄的羞愤,迎头袭来。我没忍住骂出了声,“男人,大猪蹄子。”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被模拟器安排塞进一个人偶里,又被一个恶劣玩家肆意摆布、品尝、然后像评估玩具一样打分。
邪火焚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唉?你干嘛去?”
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蓦地抓住,我起身准备离开的步子,被这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拖拽了一下。
我停下,头也没回,“去找童磨,我要弄死他。什么破任务,完成个屁。”
花语微微愣了一下,“你不想回家了吗?”
“ ......”
所有的气焰,“嗤——”一下灭了。
我想回家的。
我的哥哥,我的朋友,都在等我。
重点是,我还不知道那个趴在车顶的咒灵,会不会伤害大家。
“不要着急,时间有的是。”花语跟着起身。
“走,我陪你一起去找童磨。如果我没感应错,他现在好像在大街上。”
我有几分不敢相信,“他能晒太阳了?”
花语歪了歪头,“大晚上的,哪里来的太阳。”
“大晚上?”我一愣。
“昂。晚上7点半了。”
“ ......”
所以我跟童磨,是做了一天一夜。
好了,更想死了。
......
神明之所以被称为神明,自然有她的道理。
在茫茫夜色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花语几乎只用了一分钟就确定了方向。
不是靠询问或追踪,更像是某种直觉或与这个世界更深层的联系。
随后我们花了一刻钟赶过去。
然而,当我找到他时。
那个不久前还贴着我的耳朵,用甜腻慵懒的嗓音说着甜言蜜语的人,正身处距离京极屋数里远的,一处高大宅院的屋顶上。
月色清冷,洒在他银白的发上,泛着幽幽的光。
他一身绯衣松垮,正以一种慵懒又危险的姿态,跟一个鬼杀队「玩」得不亦乐乎。
那是一个女人,而我也认识。
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香奈惠。
她身形矫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手中日轮刀划过,隐约间还有花瓣散落的光影。
而童磨,像是故意在刀尖上起舞,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避开,随后反击。
利刃割裂血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黏稠的血液汹涌喷溅。
童磨七彩眼眸流转着兴奋的光泽,舔了舔铁扇子沾染的鲜血,嘴里发出愉悦的惊叹。
“嗯哼~你是柱么?啊啊啊~好快啊~好快啊~”
“闭嘴!”香奈惠喘息着,挥刀继续攻击。
金属交击发出清脆的嗡鸣,两人因为攻势不可避免的靠近,童磨朝着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叹息。
“嗯~好香啊。刀刃上,好像还有樱花的香味呢~”
花语静默地立在我的身边,纯白的面具转向我,“节哀......”
听着这话,刹那间,花语之前所有的话语,抖汇聚成声音,缠绕在耳边。
「都是表演。」
「享受游戏。」
「一旦得手,便有恃无恐。」
「最完美的情感捕食者。」
莫名的,我起起伏伏,不断漂浮的心,稳定了。
“节哀倒不至于——”
围观着战斗,我听见了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香.......这个女人坚持不了多久,童磨是想杀了她么?”
花语叹了口气,“肯定的。童磨是不会跟鬼杀队玩恋爱游戏的。那个女人,只是时间问题,取决于他今晚玩的兴致有多高。”
“为什么?”我歪头看向她,“为什么不跟鬼杀队的玩?”
花语被我的反问噎了一下,眨了眨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鬼杀队的人跟童磨是对立的。”
“鬼杀队存在的意义就是斩杀恶鬼,而鬼视他们为必须清除的障碍。是不可能玩到一起的。”
嚯~
对立的。
不死不休的。
“原来如此~”
我捏了捏下颚,眼眸半眯。
突然的,脑中灵感“歘歘歘”的,冒了出来。
“你说,恋爱游戏这种东西,有没有可能......”
我朝花语挑眉轻笑。
“越危险、越禁忌,对象越是「绝对不可能」之人,然后就.......越有趣? ”
我顿了顿,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屋顶上,明显陷入亢奋童磨。
”你说,心爱的女人被敌人抓走,被洗脑成敌人,每次相遇,都拿刀把他砍成这个臊子,这个梗怎么样?”
花语脸上罕见地多了一丝人气,“?”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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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Just do it ! ! ! !
莲:我要做他的敌人,抓住他,然后禁锢他、压迫他、小鞭子抽他! [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
不好意思哈,今天来晚了,主要是字有点多,修修整整搞了很久。
明天也可能会晚点,大概晚上11点,如果有变化我会说。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