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也像是要亲手戳破最后一点妄想,我点开了漫画网站的页面。
一夜未眠,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清冷的灰蓝。
我匆匆翻阅着屏幕上的页面,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分镜与台词。
故事主线很清晰:卖炭少年灶门炭治郎,家人被害,唯一幸存的妹妹化为鬼,少年为寻回妹妹、向鬼复仇而加入鬼杀队。
我的视线却一次次被那些角色攫住。
师父宇髄天元,华丽登场,是熟悉的那副张扬又可靠的模样。
蝶屋小姐姐蝴蝶忍和她的姐姐香奈惠,暴躁的实弥,可爱的小姑娘甘露寺蜜璃都在,那个从天而降的发尾染着蓝发的小男孩也在。
出乎意料, 他们都是很厉害的柱。
就连游郭那三个被我救下的小丫头,也成了蝶屋里忙碌的身影,在背景中推动着主角的成长。
而鬼的阵营里,我看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鬼王无惨, 暴躁的上弦陆两兄妹, 独眼的鸣女, 其他的我便都不认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到时候,当下最新的章节刚更新到第十一卷 。
恰好是宇髄天元带着炭治郎等人潜入游郭,对上上弦之陆·堕姬的激战关头。
画面定格在战斗最高潮的瞬间,所有角色的视线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惊愕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像是在惊叹某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窜上脊背。
总感觉, 有点不太妙。
我咬着指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拖动进度条,从头开始,一帧一帧地寻找。
整整十一卷。
从开头到最新的战斗场面。
没有。
没有七彩的眼眸,没有那身标志性的教主白衣,没有漫不经心敲击掌心的金色铁扇。
别说正脸,连一个模糊的背影,一片飘过的衣角,都未曾出现。
童磨这个名字,在官方剧情里,查无此人。
这不合理。
以他的实力和地位,作为上弦之二,怎么可能在已出现上弦之陆、甚至隐约提及更高位阶的剧情里,毫无痕迹?
我关掉漫画页面,转而打开搜索引擎,指尖冰凉地敲入鬼灭之刃上弦月。
百科资料、角色分析、战力讨论......信息庞杂,但所有关于上弦的正式列举或推测中,依旧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仿佛有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精准地、彻底地,将他从这个世界的故事线里抹去了。
唯独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莲子?”
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哥哥独有的问候。
我猛地回神,才惊觉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冷白的光带。
“来了,哥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起身快步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哥哥狗卷棘提着一个小小的便利店纸袋,递了过来。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刚结束回来不久。
“芥菜?”(没事吧?)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啊,”我低头接过袋子,里面是还温热的饭团和牛奶,“我其实不饿的,谢谢哥哥。”
哥哥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温热的手掌带着熟悉的力道,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
“蛋黄酱,腌鱼子。”(有危险,记得找我。)
简短的字句,是他一贯的用词。
“好,我知道的,哥哥。”我歪了歪头,任由他揉乱我的头发,努力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笑容立刻从脸上褪去。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手里的便利店袋子散发出温暖的食物香气,与房间里冰冷的、混杂着电子设备与尘埃的空气格格不入。
一边是热气腾腾的日常关怀,另一边是漫画世界里那个唯独缺了一角、却与我记忆激烈冲突的现实。
“嗨咯,模拟器,你在么?”
我尝试着呼唤模拟器,然而,房间里回荡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是梦么?
还是说,都只是我昏迷时大脑编织的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
之后的日子,我回归了日常。
我回到自己的学校,混在熟悉的人群里,和虎杖、伏黑他们一起上课、插科打诨,也一起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阳光好的午后,会坐在操场边看他们训练打闹,笑声清脆,汗水在日光下闪烁。
那些刀光血影、莲香、以及某个鬼温柔又致命的低语,似乎真的在渐行渐远,沉淀为记忆深处一幅幅色泽模糊的画。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老电影,虽有情节,却不再能真切地触动此刻的神经。
仿佛一切都已落幕,我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剧本里,扮演着名为狗卷莲的、普通又不普通的咒术师学生。
日子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刻意的平稳,向前滑行。
我准时上课,笔记工整,试图将咒术理论塞进似乎被异界记忆挤占过的大脑。
课间,钉崎野蔷薇会拉着我讨论最新的潮流杂志,虎杖悠仁则永远元气十足地分享着他发现的有趣视频或奇怪零食。
我笑着,应和着,战斗着,甚至偶尔能抛开思绪,沉浸在某次配合默契的祓除任务带来的短暂成就感里。
表面看去,严丝合缝。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道裂缝从未愈合。
有时是在深夜,从并无梦魇的睡眠中突然惊醒。
手会下意识地抚向颈侧,仿佛在确认那里是否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或无形的印记。
指尖触及的只有自己温热的皮肤,和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有时是在喧嚣的人群中,比如喧闹的食堂,或是任务结束后略显亢奋的总结会上,声音和画面会突然褪色、拉远,如同隔着厚厚的玻璃观看。
只有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无所凭依的空洞感,异常清晰。
最细微的刺激也能挑起波澜。
训练场边新栽的白色小花,形状略似莲花;路过便利店听到某首老歌,旋律里有一两个音节,诡异地贴合了记忆里某段不成调的、带笑的哼唱。
甚至只是万花筒中呈现某种特定的、清澈的七彩颜色,都会让我瞬间失神。
我变得比过去更安静,观察更多。
我仔细观察着身边的每个人,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某种证据,证明这个世界的牢固,证明那段经历的虚幻。
虎杖蓬勃的生命力,伏黑沉静的责任感,钉崎鲜活的骄傲,五条老师深不可测的强大与玩世不恭......
他们都如此真实。
可越是确认他们的真实,那份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就越发顽固地不肯褪色成单纯的梦境。
它带着过于丰富的细节,气味、温度、痛感、情绪细微的转折,盘踞在意识的底层,像一口幽暗的深井,稍不留意,目光就会坠入其中。
换一句话说就是——
我想童磨了。
......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天。
我如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屏幕,下意识搜索有关「强制恋爱模拟器」「鬼灭之刃」「童磨」的关键词。
「强制恋爱模拟器」一如往常都是蹦出些恋爱狗血文,或者游戏什么的。
但搜到「鬼灭之刃」的时候,屏幕中央,一条崭新的信息刚刚弹出,加粗的标题撞进眼里:
《鬼灭之刃》更新——《第12卷 上弦集结》今日线下全渠道同步发售!
心脏在瞬间被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就冲向门口。
“莲子?”
刚换上居家服、头发还湿漉漉的哥哥端着水杯,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从他面前掠过。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用担心。”
我语速飞快,头也不回地喊着,脚已经胡乱塞进运动鞋里,鞋带都来不及系。
手指触碰到冰凉门把手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情感却扼住了我的动作。
我顿住了,缓缓转过身。
哥哥还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未散尽的担忧,水杯在他手里微微倾斜。
我看着他,一种混合着深切眷恋与诀别预感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
没有犹豫,我几步冲了回去,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哥哥身上带着清爽水汽和家里熟悉的柔顺剂味道,温暖而踏实。
可这份温暖,却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带着莲香与血腥气的冰冷怀抱曾经留下的烙印。
“哥......”
我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颤抖,“好久不见。”
他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想抬手拍拍我,却又停住。
“就是说,有一天,你的妹妹消失了,别担心。”
我吸了吸鼻子,用尽力气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狗卷家的女儿,你的妹妹......无论到哪里,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语脱口而出,带着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预感和决心。
说完,我不再看他的表情,松开手,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冲进了外面尚未完全亮起的晨光中。
让我意外的是,我以为自己够早了,可赶到最大的书店时,门口蜿蜒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下一个街口。
人群喧嚷,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屏幕亮着《鬼灭之刃》的封面,兴奋和期待的声浪在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热烈。
为什么之前,我从未注意过这部作品如此狂热的存在?
压下心头的异样,我默默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天色从灰蓝转为鱼肚白,再被初升的太阳染上金边,队伍像蜗牛一样向前蠕动。
直到日头爬高,晒得皮肤发烫,我才终于踏进书店,将那份尚带着油墨清香的漫画紧紧攥在手里。
来不及找地方坐下,我就靠在书店角落的柱子旁,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书页。
新的章节正如其名——上弦集结。
故事承接游郭之战,围绕上弦之陆·堕姬与妓夫太郎的败亡,鬼舞辻无惨召集了剩余的上弦。
我一页页翻过,心脏随着每一个新出现的角色而收紧。
扭曲怪异的上弦之伍·玉壶。
分裂多变的上弦之肆·半天狗。
战意纯粹狂暴的上弦之叁·猗窝座。
威严深沉、犹如武士的上弦之壹·黑死牟。
嗯?
我愣了半晌。
伍、肆、叁、壹。
贰呢?
那个本该在猗窝座之上、黑死牟之下的位置,空无一人。
没有身影,没有提及,仿佛那个序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怎么会?”
我难以置信地低语,手指猛地将书页往回翻,又急切地向前翻,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每一个分镜,每一行对话,甚至背景的阴影。
没有。
全都没有。
没有七彩的瞳孔,没有象征教主的莲花纹样,没有那总是微微弯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嘴角。
“哎?上弦伍、肆、叁、壹,贰呢?怎么会没有贰?”
旁边一个同样在翻阅漫画的女孩,恰好发出了和我一模一样的疑问。
她身边的同伴,一个稍大点的,有着一头银白短发,翡翠绿色眼眸的男人,头也不抬地随口接话。
“哦,贰啊,说是上弦贰疯了,一点都不听无惨的指挥,就没让他来参加......”
疯了?
我猛地从书页中抬起头,视线直直锁定了说话的那个男人。
他知道?
他听谁说的?
官方没有的信息,同人创作?
还是......
“呐呐,你好,这位先生。”
我几乎是两步就跨到了他们面前,让自己的视线与他们齐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却抑制不住那份急迫。
“你刚才说的......关于上弦贰的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还有相关的漫画或者资料吗?能......借给我看看吗?”
被我突然靠近和追问,那个男人吓了一跳,他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我,随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惊讶之色无处藏匿。
“我、我不知道!我瞎说的!”
他猛地后退一步,一把拉住旁边还在懵懂状态的小伙伴。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走走走,奈奈生酱,我们快走......”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拽着同伴转身就挤进了还在排队的人群中,迅速消失了踪影。
不对劲。
他刚刚看我的眼神......
他绝对知道点什么。
“小姐?您没事吧?脸色好苍白。”
收银台后的店员担忧地探出头。
我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撑着书架,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手里的漫画书封面被我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没、没事。”我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干涩,“谢谢。”
我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书店,视线紧紧跟着男人离去的身影。
阳光刺眼,晒得皮肤发热,却驱不散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那个跑掉的男人,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是同人圈里流传的设定?是某些考据党分析的未被证实的猜想?还是,别的什么更接近真实的渠道?
我必须找到他,或者找到信息的源头。
我低头,看向手中皱巴巴的漫画书。第12卷 ,《上弦集结》。
官方剧情里没有他。
但传闻里有。而我,带着关于他的、庞大到几乎要将我淹没的记忆。
这不是巧合。
躲在茫茫人群里,我一边跟踪着那个男人的身影,一边手机搜索。
这次,我不再搜索童磨,也不再局限于官方资料。
我点开了最大的同人创作社区,搜索上弦贰、童磨、二创、私设、分析。
页面瞬间被各种作品和帖子淹没。
同人图、衍生小说、角色分析、战力讨论......
大部分是基于已知漫画内容的二次创作或粉丝解读。
关于上弦贰的形象,普遍基于极少的官方线索和粉丝想象,画风各异,但大多脱离了七彩眸、教主、微笑这些特征。
我快速滑动,过滤掉过于明显的幻想创作,寻找那些带着考据、推测、疑似设定、内部消息等标签的帖子。
突然,一个标题极其不起眼、发布于半年前的帖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标题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关于上弦序列的一个古老BUG】
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回复和点击量都寥寥无几。
我点了进去。
主楼内容很短:
「一直觉得很怪,公式书和早期连载草稿里,上弦的序列出现一种微妙的断层感。不是战力断层,是存在断层。尤其贰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糊过去了。问过在出版社打零工的朋友(非核心部门),说最早的角色设定表里,贰的栏位不是空白,是有一个角色的,但发行的时候,所有正式资料里,这个同栏位都消失了。连带作者自己都忘了这个角色什么样子,后来作者尝试添加其他设计的角色,但无论怎么加都加不上去,只要加上去,就会莫名消失」
「纯属个人瞎猜,第一种可能是,可能最初作者有设计这么个角色,后来彻底砍掉了。但实话,砍得这么干净,连点碎片都不留,自己都忘记的,很少见」
「第二种可能,就是闹鬼了」
下面的回复只有几条:
「楼主想多了吧,就是还没画到而已」
「可能单纯是还没设计好形象」
「有点灵异事件感了哈,别闹......」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这个发帖人捕捉到了一种违和感,和我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而且,他提到了出版社的朋友,虽然是非核心部门,但至少沾了点边。
我立刻尝试给这个乱码ID发私信,但系统提示该用户已注销。
线索又断了。
不,等等。
我重新看向帖子内容。
公式书和早期连载草稿......
早期连载草稿!
漫画家在正式连载前,往往会发布一些试读或预告,可能刊登在杂志的附录、展会特刊,或者早期的网络宣传页上。
那些地方,或许还残留着未被彻底抹净的痕迹。
还有公式书,官方设定集。
如果真如帖子所说,最早的设定集里有过,那么也许某些非常早期的版本,或者限量版、展会特供版里,会留下蛛丝马迹?
但他又说消失了啊。
这查找范围太大了,近乎大海捞针。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xue,感到一阵无力。
但那个男人的话,和这个帖子隐约的印证,像黑暗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明确地指示着。
有东西被藏起来了。
关于童磨,关于上弦之贰,关于可能与我那段经历紧密相连的真实。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哥哥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简单的饭团表情,后面跟了一句:【早点回来。 】
平凡的关切,此刻却让我眼眶发酸。
我该回去。
回到那个温暖的、属于狗卷莲的日常里去。
把这一切当做一场过于离奇的梦,把那些悸动、恐惧、冰冷与灼热的记忆,深深埋藏。
可是......
真的能埋藏吗?
我握紧了手机,指尖冰凉。
好像某人还欠我一句告白呢。
莫名其妙就一百的回来了,真的很不甘心啊。
最终,我回复了一个:【稍等一会。 】
然后,我关掉了同人社区的页面,打开了另一个搜索引擎,输入了更为具体,也更为渺茫的关键词:
【鬼灭之刃早期试读杂志附录展会特典设定集初版限量】
【上弦贰未公开废案设定稿流出】
【万世极乐教疑似原型宗教团体史料】
我清楚这希望何其渺茫。
我更明白,这一切努力或许只是徒劳。
甚至有可能......
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所有刻骨铭心的经历,只不是一场过于漫长的幻梦。
......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小巷里明明灭灭,我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紧盯着前方那个拐进岔路的浅色背影。
绝不能跟丢。
这个念头驱动着我的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追进了那条更窄的巷道。
然而,就在拐过墙角的下一秒——
前方空无一人。
我猛地刹住脚步,迅速环顾四周,巷道两侧是斑驳的高墙,尽头赫然是一堵封死的砖墙。
死胡同。
他就这样,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
我快步上前,伸手尝试着去触摸那堵封闭的高墙。
指尖传来的并非砖石的粗糙坚硬,而是一种冰凉、粘稠、如同穿过低温水膜的触感。
结界!
脑中迅速蹦出了这个词,我深吸一口气,闭眼向前,我的手掌,毫无阻滞地穿了进去,随后我的整个身体也挤进了那片无形的涟漪之中。
霎时间,微凉的阻滞感包裹全身,又瞬间褪去。
漫天的樱花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
粉白的花瓣被无形的风卷起,轻柔却密集地拂过我的脸颊、发梢,带着一丝清冷虚幻的香气。
我下意识地眯起眼,待视线重新聚焦,不由得怔在原地。
眼前,竟悄然矗立着一座神社。
朱红的鸟居在纷飞的樱瓣后静默矗立,石阶蜿蜒向上,两侧是经年累月、被苔藓悄然侵蚀的石灯笼,散发出幽幽的、非自然的光晕。
空气静谧得诡异,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樱花簌簌飘落的微响,衬得这片空间愈发空旷寂寥。
这不是现实世界里该存在的景象。
东京的巷道深处,怎会藏着一座被盛大樱花笼罩的古老神社?
而且,这樱花开得违背时节,绚烂得不真实,美得令人心悸。
我缓缓踏上石阶,脚下的石板冰凉。
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吵闹声,一阵阵传了过来。
咒力在体内无声流转,呼吸法的韵律悄然调整,将五感提升到极致。
我慢慢沿着台阶上行。
神社的本殿就在石阶尽头。
建筑样式古拙,木料是沉静的暗红色,瓦片齐整,檐下悬挂的牌匾上,墨书着几个字——
御影神社。
而在本殿前的空地上,几个人影正嬉笑打闹着,气氛与周遭的静谧幻境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有着耀眼金色头发的男人最先察觉到我的存在。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纷落的花瓣投来,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哦呀?”他挑起眉,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居然有客人来访呢。”
他身边的两男一女,也随之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其中一男一女,正是刚刚在店里遇到的两位。
而另外一个男人,我并不认识,但我注意到这人,他的屁股后面,似乎有一条。
长长的——
狐狸尾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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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嘛,总是这样……
就比如,我今天早上想吃包子或者面条。
吃了包子后会觉得不如面条。
可第二天吃了面条后,又觉得还不如包子。
[吃瓜]
莲酱啊,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得到的时候思考失去了会怎么办,失去后,又疯狂的想要回去得到[坏笑]
不过没关系,结缘神会来帮助你的[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嗷呜嗷呜,有宝子知道这四个人是谁么?
我最喜欢的男神女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