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斗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瞳孔一下子变大,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
晏苹画朝她看了一眼,再回看桃昔, “是真的吗?”
“当然, 千真万确。”
晏苹画眼底黯淡,片刻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太好了, 终于找到了。”
但语气, 丝毫听不出有多高兴。
桃昔看着他们一个两个的, 有点泄气,不是, 他们怎么不继续问啊,好像一点都不好奇一样。
不过,她还是得继续说。
“你们知道硕哥儿从哪找到的吗?”
晏斗星还在自己的思绪中, 听到这句话淡淡地回了句不知道,晏苹画也紧跟在后面摇摇头。
“就是从他们后院的枯井里找到的, 听说找到的时候,满身的血,脸上都不成人型了, 身上更是许多针, 也不知是谁这么狠毒。”
明明是很恶劣的事情, 但桃昔说的时候只有八卦的兴奋, 丝毫没有一点生气之感。
马车里的氛围更是诡异, 她说完后,没有等到预想中的错愕,与激烈地讨论, 只有无尽的沉默。
桃昔以为这种安静要持续到回府,直到晏苹画开口。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慢慢地抬起下巴,咬着唇,有点用力,片刻后又松开。
用一种愧疚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但我真的控制不住,凝玉跟他成婚后,受了很多委屈,我”
“我理解,苹画,人之常情。”
桃昔羞红了脸,闪着目光跟在后面也说道:“其实,我也不同情硕哥儿。”
三人再次沉默,只是这次,他们都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
很快三人到家,直奔晏皮硕的院落。
他们进去时,一帮人在外面。
晏苹画的丫鬟看到她,瞧瞧过去告诉他们,大夫还在里面给晏皮硕,为了不受干扰,所以他们都在院子里等着。
刚了解到消息,他们就听到熟悉又尖锐的声音,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人群中的赵兰指着赵凝玉的鼻子骂。
“就是你这个丧门星来了,我的硕哥儿才遭遇不测。”她用手指点着赵凝玉的额头,眼神似乎要把人给吃了。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看起来真的会动手。
孟珞颐看不下去拦住她,“弟妹,凝玉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她跟你一样难过,你骂她做什么。”
“大嫂,你别管,我看硕哥儿遭难,就是她做的。”
垂头的赵凝玉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似不经意间看过晏斗星,别人不知道,但晏斗星很快察觉与她对视上。
晏苹画看不过去,走到他们中间,把赵凝玉护在身后,对赵兰说,“三婶,你就算不喜欢凝玉,也不能这样造谣。”
赵兰还想说点什么,但被晏适重给制止了。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硕哥儿醒过来,你们就别吵了。”
赵兰还是顾忌着晏适重,恨恨地瞪着赵凝玉。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屋里终于有了动静。
三房的人先进去,大房二房跟在后面。
赵兰看到晏皮硕醒来,激动地直接掉眼泪,她坐在床前,一手捏着帕子,一手颤抖着试图抚摸晏皮硕脸上的伤,但又怕弄痛他,距离伤口一根针的宽度,她又赶忙收回来。
“天杀的,到底是谁,是谁这样狠心对我的儿。”
晏春重看着儿子脸上没一块好肉,身上还有那么多伤痕,也十分痛心,这可是他的独苗啊。
“硕哥儿是谁害你的,告诉爹,爹一定将他千刀万剐。”
晏皮硕满眼恨意,眼神从赵兰跟晏春重身上掠过,看向他们身后。
两人心领神会:是熟人。
他们转过头,第一眼就看到长得那么漂亮,嘴角噙笑,像看戏一样的晏斗星。
赵兰猛地回过头问,“告诉娘,是谁,你只管大胆地说,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娘也要为你报仇。”
说完,她还不忘看晏斗星一眼,其他人习惯性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去。
随后,大家心思各异。
没等他们开口,晏斗星上前,嘴角笑意不减,“三婶,你想怎么报仇呢?说来我听听。”
边上的赵凝玉忍不住抬头看着她,手紧紧捏着衣角。
不是她告的密吗?
赵兰正想开口,只见晏皮硕轻轻扯了她一下,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是赵凝玉那个贱人。”
赵兰跟晏春重愣了半天没有回过神。
虽然她生气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但只是气话,从内心里不相信被她驯得服服帖帖的赵凝玉会做出虐待丈夫的事情。
“儿子,你说什么呢?是不是糊涂了?”
赵兰皱着眉头,怀疑儿子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晏苹画也说道:“凝玉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你莫不是不知道真凶找她泄愤?”
没有人出声反驳,很显然,其他人多少也这样想的。
晏斗星瞥了眼赵凝玉,长袖微微抖动着,看来,她也是怕的。
“是啊,硕哥儿,你这样做只会让坏人逍遥法外,我看,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先把伤养好。”
晏皮硕见没一个人相信他,气得脸发红,甚至扯动了伤口,赵兰赶紧安慰,“硕哥儿,你别这样,有话慢慢说,我们都相信你。”
这句话让晏皮硕稍稍冷静,他愤恨地看了眼冷静的赵凝玉,闭上眼,片刻后才缓缓睁开。
“娘,爹,还有大伯,我现在是清醒的,也没有乱说,我身上的伤是赵凝玉做的,哪个敌人会把我关在自己家院子里折磨。”
他陈述了事情的经过,甚至补充很多小细节。
众人震惊,赵兰率先反应过来,气得嘴巴都在打颤,扬起手想给赵凝玉一巴掌。
但被晏斗星制止住了。
“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那就报官。”晏皮硕说道。
晏斗星转眸,对视地一瞬间吓了一跳。
她很快明白,她跟晏皮硕,只能活一个。
“对,报官。”赵兰赞同。
就算她能处置得了赵凝玉,但传出去到底是不好听的,她儿子还年轻,到时候想找个富贵人家的女儿就难了。
倒不如报官,虽报官最后就是简单砍个头,但好歹算是报仇了。
“不能报官。”晏斗星看向她父亲说,“爹,家丑不可外扬。”
赵兰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怒骂道:“晏斗星,你说得可是人话?”
“够了,先让硕哥儿好好休息,报官也等他身子好了再说,你们也别在这杵着,都回去。”
赵兰听到这话自然是不满的,可晏适重的地位摆在这,她也敢怒不敢言。
其他人在他发话后问纷纷离开,晏斗星跟着来到他们的院子。
进了屋,她才再次开口,“爹,你真的要让三房报官吗?”
“黏黏,他是你堂弟?难道你真的忍心纵容一个外人去虐害他?”
“纵容?爹,那你看到他虐待赵凝玉的时候有想过报官吗?”
孟珞颐脸上没了平日的笑容,上前阻拦,“黏黏,不准这样跟你爹说话。”
“娘,我说得有错吗?晏皮硕他是人,难道赵凝玉不是人?他现在的遭遇都是报应。”
“够了,黏黏,爹相信你的预知梦,也不会给硕哥儿做坏事的机会,况且,硕哥儿还没做你梦中的事,也就是没有发生,难道要因为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罔顾你堂弟的性命吗?”
孟珞颐接腔,“是啊,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把她交给官府,她受的都是应有的惩罚。”
面红耳赤的晏斗星,忽然冷静下来,她低头笑了笑。
用最平静的语气质问,“赵凝玉虐待丈夫应该受到惩罚,那晏皮硕虐待妻子,公婆虐待儿戏应该受到惩罚吗?”
孟珞颐瞳孔一震,望着女儿久久说不出话来。
晏适重沉默半晌,最后以不容置哙的语气说:“这件事,你就是说破天都要报官。”
晏斗星还想说什么,晏适重抢在前面警告道:“你给我闭嘴,要是再说,你就待在院子里别出门了。”
“行了,你跟女儿发什么脾气。”
孟珞颐瞪了丈夫一眼,拉着晏斗星往外走。
出了门,晏斗星把袖子往回一扯。
大步流星走着,很快与孟珞颐拉开距离。
孟珞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她快要踏出院门时,她不紧不慢地来了句。
“看来,你是不想救凝玉了。”
果然,这话一落,前面的人立马停了下来。
但没有回过头,显然是等她主动说。
“求人呢,都没有求人的样子,晏斗星你是不是过分了。”
晏斗星还是不出声,孟珞颐正好走到她前面,停下来,继续柔声道:“娘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一来硕哥儿怎么说都是家人,二来,就算是外人在家中出了这等事,也得给个交代不是?”
其实从孟珞颐开口时,晏斗星其实已经能理解了。
上辈子她亲眼,并亲生经历晏皮硕以及三房对他们一家人的迫害,但爹娘没有。
他们知道的仅仅只从她口中了解到,并未真正经历过,所以对晏皮硕的恨意,肯定没有她直观。
“娘,你有什么办法。”
她不是在帮赵凝玉,而是帮自己。
孟珞颐朝招招手,晏斗星走过去,对方附在她耳边低语。
回到院中,她立马提笔,给赵家书信一封。
-
半个月后,赵凝玉事情堪堪勉强解决。
那日,晏斗星给赵家写信后,赵家人当天赶了过来,但三房不放人,第二日,晏春重带着伤还没好的晏皮硕去了官府告状。
赵凝玉被下狱,赵家前前后后忙活了十几天,终于被赵家人接回去。
但三房的人为了恶心赵凝玉,就是不同意写和离书。
为了摆脱晏皮硕,他们提出写休书也行,但晏皮硕咬死不同意。
两边继续僵持着,没有下文。
晏斗星日日上学,生活没有多大变化,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期待司延华的回信。
他们书信来往并不密切,但始终有来有回。
这日,晏斗星收到司延华的书信,信中提到春闱揭榜,他中了,现在在准备下个月的殿试。
事实上,晏斗星早在前天就在书院里听说了此条消息。
甚至还知道因着他出众的容颜,引得长安城不少姑娘春心荡漾,甚至还有些达官显贵正虎视眈眈打算榜下捉婿。
这些,他都没提。
晏斗星知道司延华本身不是喜欢宣扬的性格,可没看到他提到这事,心里还是有小小的失落。
外面刮着寒风,吹得窗户都在隐隐抖动。
晏斗星手里捏着信,发呆似地盯着窗户看。
他应该没有反悔,反悔考中后回来跟她成亲,不然,他也不会写信给她。
可是,晏斗星垂头,发丝掉落双肩,看着短短几行字,她又猜想,会不会是暂时稳住她?
再说,他也不能保证下个月一定会考中。
上辈子司尚书确实一心为民,可到自己的事上,真的不会权衡利弊吗?
晏斗星很少失眠,今晚确实迟迟睡不着。
后来的一个月,晏斗星过得可谓是提心吊胆。
每次收到司延华信件,开心对方愿意联系她,又担心还未打开的信件里的内容是告别。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晏斗星在书院里听说科考放榜了,状元是司延华。
她舒了口气,她曾担心有变故,好在没有。
想必过些时日就收到司延华自己的报喜。
好消息还没等到,晏家就出事了。
就在晏斗星知道司延华中状元后的第二天,官差上门抓了晏适重,说他涉嫌谋害晏皮硕。
下命令的人是新上任的长史,姓纪,单眼皮,脸上肉多,全都耷拉下来,看起来应该有四十多。
原先的刺史跟长史因为去年处理好洪涝灾害,已经升官并调任去了其他地方。
如今刺史一职暂时空着,年初长史上任。
晏斗星跟着母亲一起去衙门,果然,就见大堂中央跪着晏皮硕。
长史审判时,晏皮硕一口咬定晏适重想杀害他,并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一通。
“我的妻子赵凝玉受他威胁,将我绑在枯井里,每日针扎,烫食虐待,我的脸这个样子,全是拜他所赐。”晏皮硕说着,手指向晏适重。
晏适重眼睛瞪得老大,实在难以置信,片刻后,他将眼神移向公堂上的纪长史。
“大人明察,他所说的完全是无稽之谈。”
他甚至都懒得提这漏洞百出的谎言。
然而,长史并没有他预想的那样让晏皮硕交出证据,而是问他,“你说是无稽之谈,可有证据证明自己没做?”
孟珞颐听了差点没站稳,晏斗星扶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瞬间明白,什么审案,都是流程罢了。
纪长史又问了几句,随后宣判晏适重杀人未遂罪名成立,择日问斩。
一夜入地狱。
回去的路上,晏斗星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她甚至有些不相信刚刚发生的。
“娘,现在怎么办?爹,爹不会真的要处斩吧。”一进屋,门一关,她便拉着孟珞颐的手紧张的问。
她第一次有种孤身无助的感觉,原来审案可以那么儿戏,那么荒诞。
长史如此草率定案,竟无一人站出来质疑。
当时他们想进公堂,也被官差扔了出去。
早知如此,她宁可不要家产,直接送给晏皮硕算了。
比起她,孟珞颐此刻倒是比先前沉静。
“过来。”
他们坐到矮榻上,孟珞颐眉头紧皱,“按照公堂中的情形,晏皮硕跟长史肯定达成了某种交易。”
晏斗星与她对视后,接话说,“交易?是不是就是钱?”
除了这个,让两个毫不相关的人站在一块,应该也没有其他。
孟珞颐点头,“就是钱,我前段时日也听你爹随口提过,这位新上任的长史,以前还是小官时便有些贪了。”
聊着,晏斗星对他们目的愈发清晰,也稍微安心了些。
真的是冲着钱来的就好办,哪怕是散尽家财,她也要将爹救出来。
孟珞颐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我先把钱财整理出来,明日再去府衙跟他谈判。”
晏斗星点点头,“娘,我也去房中整理下我的首饰珠宝。”
“暂且还用不上,他总不至于要了我们整个晏家吧,你陪我把家里账理一下。”
平时账目都是清晰的,所以并不难整理,大约半个时辰就整理好了。
晏斗星当时就想去找长史,被孟珞颐拦下。
“不急于这一时,我们虽是给他送钱的,可也不能任他摆布,明日再去。”
翌日,晏斗星跟孟珞颐一同去了府衙。
纪长史显然知道他们回去,下人没有通报便进去了。
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被喊到屋里。
“大人”
“大人”
母女俩规规矩矩行了礼,纪长史在练字,听到他们声音,将手里的毛笔靠在砚台上,目光越过孟珞颐,投在晏斗星身上,上下打量后,堆起笑容。
“晏老爷还真是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啊。”
孟珞颐当即握住双手,有了不详的预感。
晏斗星对那道眼神感到不适,今日谈判也不知会不会顺利。
孟珞颐移动身体挡在晏斗星前面,笑着接话,“小孩子嘛,都长得很可爱,纪长史,这次前来。”
“你看你,急什么,先坐吧,哪有站着说话的。”纪长史打断她的话,把人带到屏风后坐下。
下人上了茶,纪长史悠悠地拿起茶盏,用茶盖撇了几下茶叶,享受地喝了几口。
孟珞颐不敢再贸然说话,怕引他不快。
茶喝得差不多,纪长史放下茶盏,意味不明地来了句,“晏夫人,你这女儿可不小了,如果我没记错,今年应该有十八了吧。”
孟珞颐不想与他虚与蛇委,“纪大人,今日过来,主要是为了我那夫君一事。”
“哎”纪长史抹了把胡子,遗憾地摇摇头,“晏夫人,我知道你想救你家夫君,可晏老爷所行之事,乃律法所不容,我也没办法假公济私啊。”
“纪长史,求您明鉴,我家夫君是不会做出那等事的,是有人故意陷害,求纪长史开堂再审。”
孟珞颐起身,晏斗星也跟着起来。
“纪长史,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待夫君洗清冤屈,我们再来登门道谢。”
纪长史眼皮子一掀,拿过银票,用食指撑开,见里面两万黄金的金额,微笑着收起。
“晏夫人,审案这事好说,成了呢,也不用登门道谢。”
孟珞颐跟晏斗星相视一眼,心中大喜,没想到这么点钱便解决了,还以为他至少要十几万两呢。
然而,不等她开口道谢,对方话锋一转。
“本官近日公务繁忙,不知晏姑娘可有时间,过来侍候本官笔墨,也好早日结案。”
晏斗星心中当即一震,再不愿意多想也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孟珞颐脸色尽失,半晌后才答道:“小女近日在书院读书,恐是没有时间。”
纪长史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收敛一些。
“本官的意思你们应该是清楚的,也就不跟你们绕圈子,晏姑娘进门虽不能做正妻,但本官一定将她捧在手心,便是做妾也不会委屈她。
不仅如此,以后晏老爷在上阳城做生意,更是如鱼得水。”
纪长史一副有恃无恐的语气,仿佛这件事胜券在握。
两人纵使是气,也不敢直接反抗,晏斗星委婉说道:“纪长史,小女已有婚约,这样只怕是于礼不符。”
“婚约?与哪家郎君,姓甚名谁?有何信物?如果真有,他敢与你成亲,本官自乐见其成。”
纪长史似乎是笃定她没有一样,然而晏斗星也确实说不上来,即便是说出司延华,一来他人不在上阳,二来他们没有信物。
“你们不用急着给本官答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清楚,如果答案本官不满意,那么晏老爷就按法律问斩,不过今日,你们可以去牢中探望一下晏老爷。”
孟珞颐浑身像是被浇了冷水一样,冷到了心底。
晏斗星更是心生出一股恐慌。
晏家虽富裕,可平日晏适重只是本分地做生意,并未结交权贵,在上阳城也没有强硬后台。
如今被当官的盯上,哪怕官职并不大,他们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出来后,他们被官府的人带去牢房见晏适重。
不过才一天的时间,晏适冲仿佛苍老了许多,鬓角还冒出几根白发。
“爹”
“老爷”
两人见状后,忍不住掉下眼泪。
“你们怎么来了?”
“是纪长史同意的。”孟珞颐抱着丈夫,脸贴在他肩膀上啜泣地说道。
“你们去见纪长史了,他们不是狼狈为奸吗?怎么会放你们进来?”
孟珞颐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晏适重听了嘴里冒出一股鲜甜。
晏斗星跟孟珞颐吓了一跳。
“爹,你别吓我。”
“怎么办,能找到大夫吗?来人,来人呐。”
“珞颐,别喊。”晏适重拿过妻子的帕子,将唇上的血擦干净,边安抚妻女,“我的身子我知道,没有大事,只是气到了。”
“对不起爹,您都这样了还让你担心了。”
“都怪我,我不该说的。”
晏适重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是一家人,出事要一起想办法,你们怎么能不说。”
“那现在怎么办?那个贪官现在是钱想要,连女儿都不放过。”
“让我想想。”晏适重闭上眼,慢慢分析道:“他不是说只要有人敢跟黏黏成亲,他乐见其成,那就赶紧写信让司延华赶回来成亲。”
“爹,我想过明叙,可是不行,贪官不会那么轻松让我跟他成亲的,他哪有长史的官职高。”
纪长史可不是简单地说有人跟她成亲就放过她,重点是有胆。
什么样的人有胆在这个时候跟她成亲?
只有背景硬,家中有人官职比他还高的。
可司延华虽中了状元,却没有一官半职,如何能跟长史比,她不能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
晏适重却不这样看。
“傻女儿,你知不知道中了状元意味着什么?”
“可以当官?”
“何止如此,不仅能当官,还能当大官,前途无量,纪长史这官怎么来的他心里清楚,还哪里敢得罪今年皇帝钦点的的新课状元,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孟珞颐担忧地问。
“只不过现如今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那孩子瞧不上咱们家。”
孟珞颐沉默,她是挺满意这个未来女婿的,知道他去参加春闱,相信他会中,但怎么也没想到会中状元。
“不会的,明叙去长安一直与我有联系,他一定会回来与我成亲的,我回去就写信告知他此事,让他在一个月内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