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正事?”晏斗星问。
难怪这么早吃晚饭, 原来是有事。
问完后,司延华盯着她,就是不发话。
晏斗星被看得心里毛毛地, “怎么了?”
“洞房花烛该办什么事?”
他还是一本正经, 晏斗星脸却蹭一下红了,他到底知不知道洞房花烛不是考状元也不是升官。
屋外大亮着,太阳还在。
“会不会太早?”
司延华看着她害羞的表情,愉悦之情从心底里蔓延开来。
“备水, 沐浴。”
丫鬟接到吩咐应声出去。
人都走后, 晏斗星不甘地再次委婉劝阻, “其实,不用着急的”
“我不着急。”男人很快接话。
明明是正常的回应, 在此刻却显得欲盖弥彰。
丫鬟还是提了一桶又一桶热水来,司延华跟晏斗星都沐浴了,当然, 不是一起。
洗好后,晏斗星抱着失望的心情走到床上, 外面天还那么亮,即便幔帐围起,还是不能遮住亮光。
先上床的男人假寐着, 没往这边看, 晏斗星小心翼翼地上床, 刚躺下, 身边人有了动静。
实话实说, 司延华挺温柔的,温柔到明明不想与他成婚,却也愿意享受。
当然, 这只是晏斗星一开始的想法。
随着男人的乐此不疲,晏斗星发现男人的可怕之处在于超强的耐力。
女人抖着身子,眼神迷离,藕节般白嫩的半只手臂无力地伸在外面,不断地喘气恢复。
好久之后,她稍稍恢复,倦意涌上,“该睡了吧。”
她嘶哑着嗓音说。
“来,喝点水。”司延华拿着盏递到她嘴边,只要她一张嘴就能喝到。
可她把头偏过去,无声的抗议。
男人也没恼,一手托着她的下巴说,轻柔地告诉她:“不想喝,我来喂你好不好?”
晏斗星咬了咬唇,眼神愤怒地喝完他手中盏子里的水。
“好了,我们开始吧。”
司延华又玩起来新花样,晏斗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件事。
可不管他怎么玩,总有一样是不变的。
司延华从她身后伸过脸,耳鬓厮磨,温柔地提醒,“该唤我什么?”
晏斗星咬着牙,就是不吭声,男人怎么会放过她。
最后在对峙中,还是晏斗星摆了下来,软软地叫了声,“大人。”
没错,今天司延华像是疯了一样,总是让她喊他大人,都快有千万遍了,叫得嗓子都沙哑了。
他官瘾这么大吗,在床上都要听人喊他大人。
从天亮到天亮,晏斗星把她这辈子都没受过的累,这次一下子受完。
好在男人良心没有完全泯灭,第二天睡了一天没有打扰她,让她自然醒。
只是朦胧睁眼的瞬间对上近在咫尺的脸,尤其眼睛还盯着她看,吓得整个人一下子清醒。
“你吓人?”
司延华听着她沙哑的声音,心疼又想笑,下床倒了杯温水,准备扶着她起来喝。
可对方见他手里的盏子,不情不愿地摇摇头,他转念想到昨晚,嘴角勾起淡淡地笑意,坐到床边,柔声哄着,“你嗓子不舒服,得喝点水,喝完再起来吃饭。”
晏斗星迟疑片刻后,配合地坐起来,只是浑身酸痛,忍不住皱着眉头闷哼。
喝完水,司延华问了句,“饿吗?”
晏斗星警惕地狠狠点头。
“那就少吃点,我让人备水给你泡澡,多泡一下身子会舒服点。”
晏斗星闹了个大红脸,原来是她想歪了。
她吃了点清粥小菜垫垫肚子,下人已经把温水备好,吃完就去泡澡。
水里放了些东西,泡了之后身子果然舒服多了,胃口也更好。
厨房做了五道菜,她全都给吃光了。
吃完后,晏斗星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吃太多。
司延华坐在矮榻上,拿着公文在看,头也不抬地说道:“够吗?不够让厨房给你再做点。”
原来他一直都有关注这边,晏斗星默默放下筷子,心情复杂。
“我吃够了。”
男人这才抬头,四目相对,晏斗星想到昨天下午似曾相识的一幕,漂亮的眼珠小小一转,“我吃得太饱,出去走走,消消食。”
司延华放下公文,起身站起来,“一起。”
走到门口,身后没有动静,他停下来往后看,晏斗星这才抬脚跟上。
其实,刺史府也挺好的,方正的布局,漂亮的园林,有山有水,只是司延华内心想跟晏斗星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所以宁愿花些银子。
“为什么是他?”司延华忽然开口问。
晏斗星疑惑地看着他,没头没尾地,说得是什么?
“为什么选范煜山成亲,你是不是爱他?”
微暗的天色晏斗星脸上淡淡讽刺地笑意还是清晰可见。
“你以为,我有的选?”
长史这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没有谁好端端会想得罪他。
只有范家,愿意牺牲来帮助他们。
况且退一步来说,就算没有发生这些事,与范煜山成亲,她也没有吃亏。
所以昨天的事,让她很愧疚。
“如果有得选,你会选他吗?”其实司延华想问,如果他没有考中状元,她是不是也会放弃他跟范煜山成婚。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她不会不管他父亲。
“你在怪我?”她停下反问,从昨天晚上她就感受到他的怒火,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怪她,明明是他不回复他,次次求助都石沉大海。
漂亮如琉璃一般的泪珠在眼里晃动,最后滚滚落下。
她感受到男人靠近的气息,闭上眼,下一刻,脸颊被柔软触碰,停留,再蜻蜓点水般推移到耳侧。
“对不起。”
“已经过去了。”晏斗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道歉,但都不重要了。
但显然,司延华并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
“我想你给我写的信里,应该有关于你父亲被人陷害的事。”他顿了顿,“但,信被偷了。”
信被偷了?
多么可笑又敷衍的借口,写了十几封,一封被偷,两封被偷,五封被偷,小偷不可能天天偷吧,十几封都给偷了?
她笑了笑,“那还真是可惜。”
司延华揽住她的腰,把人用力一抱,无比后悔与自责。
他没办法想象当初黏黏孤立无援又得不到回信时会是多么绝望。
“我被皇帝召见,在宫里住了大半个月,收下信的地址是房东家,房东代我收起,锁在一个抽屉里,小偷撬开锁,把里面东西都拿走了。”
嗯,还算是一个用心的借口。
“皇帝还真是宠爱你,居然让一个外男在皇宫里小住半个多月。”
晏斗星说完就后悔了,其实非要问出来做什么,事情已成定局,他愿意骗自己,说明他还是愿意装一装。
司延华松开她的腰,脸也从她的脸上离开,拉着她坐在游廊的长板上。
“皇帝还是如英王爷时,我爹就在他手下任职,是亲信。”
晏斗星错愕地偏头看向司延华,难以置信。
“当年女帝驾崩,因为没立皇子,出现五王争皇位的场景,我爹帮了如英王爷不少,在即将胜利时,我爹被人杀害,他所有察觉,提前送走了娘跟我,我们才侥幸逃过一劫。
我殿试考中状元,皇帝认出我,很激动,便不顾宫规留我小住。”
司延华揉揉嫩得豆腐一样的手,长叹一声继续说:“所以一直没回租的房子里,回来房东告诉我,我的十几封家书被偷,只以为是寻常问候,想着过几日就要回去,便没有写回信。”
他省去了暗自准备婚礼的事,如果以前是惊喜,放到现在就是可笑。
还好在婚礼前赶回来了,不然什么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晏斗星嘴巴微张,眼里全是震惊,命运还真会跟她开玩笑。
不过,是不是也证明她没有看错司延华,他品性可以,日后纵使倦了她,也不会对她很差。
不安地心终于放下来。
当然,经历那么多,她也看到司延华不一样的一面,此刻的心情跟司延华当初离开上阳城时还是不一样。
当初的她对司延华是目的中掺着真心的喜爱,可如今心境变了,他们应该也回不到当初。
日后只要谨守本分,不越界,不惹怒他,日子应该是好过的。
“天暗了,我们回屋吧。”
晏斗星身子一僵,连忙说,“我还很好奇,你们活着为什么不尝试联系皇帝?”
司延华看出她在拖延时间,站到她面前,直接把人打抱回去。
“你干嘛,被人看到了。”
“你放我下来。”
“司延华,你听见没。”
他们又纠缠了一个晚上,晏斗星一度怀疑司延华是不是换了个灵魂。
他上辈子一辈子没有女人,还以为他是清心寡欲之人,没想到是个纵欲无度的。
晏斗星醒来重复前一天。
吃完饭消了食,司延华还想来,晏斗星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试图说理给他听。
“明日回门,我要是起不来岂不是很不像样。”
“那我们少来几次。”
晏斗星两眼一黑,好在他说到做到,也没太折腾。
回门晏斗星没打算带什么,所以没有提前跟司延华打招呼,但司延华自己准备好了。
然而,便是礼品再贵重,晏家二老脸色淡淡,但又不敢给脸色,怕女儿回去受欺负。
母女俩回到屋,晏斗星立马道:“娘,你别担心,其实他还好。”
孟珞颐用帕子拭泪,她知道女儿在安慰自己,哪有好儿郎在别人婚礼上抢亲的。
晏斗星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孟珞颐,孟珞颐听得一惊又一惊。
“看来他对你是有几分真心,只是这性格,罢了,你以后在他面上少耍些性子,不然娘担心你吃亏。”
晏斗星乖巧地点点头,“我晓得。”
“今日回来,把桃昔带过去,遇到事也好有个商量的人。”
“我那边不用担心,桃昔去了没有自由,她爱做绣活,绣工也了得,娘,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绣纺帮她引荐引荐。”
“姑娘,你不要我了?”桃昔从外赶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委屈起来。
晏斗星冲她招招手,示意她也坐下。
桃昔走了过去,就是不坐下。
“难不成你想一辈子跟着我?”
“为何不可以?”
“你不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桃昔沉默了,她都喜欢。
晏斗星循循善诱,“桃昔,你在刺绣上很有天赋,你又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很了不起,我让娘帮你找个绣纺,要是喜欢可以一直做下去,等你能养活自己,我让娘把你的卖身契给你。
如果你做了一段时日不喜欢,再来我身边也不迟。”
晏斗星一直都知道她爱绣工,也知道她的绣工好。
上辈子秦方示穿着她绣的长袍,被几位贵人称赞,以至于秦方示出门的衣袍全交给桃昔绣。
如果继续把桃昔留在身边,真是耽误她了。
“可是,我想跟姑娘一起。”
“我也会经常找你,你就是我的小姐妹,好了,就这样定了,我好不容易回门,你还想把时间浪费跟我争论上。”
前头,翁婿俩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尴尬地聊着。
司延华想找话题,晏适重只有敷衍,心底怨着他破坏女儿婚事。
就在晏适重以为会一直这样持续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司延华问,“爹,能具体说说当时纪长史以什么理由给您定罪?”
晏适重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感慨自己识人不清,竟然养虎为患。
司延华没有发表过多的看法,只默默地听着。
对晏斗星来说,这天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傍晚,就是不想走也得走了。
孟珞颐跟晏适重送她,她故意将步子走得很慢,情绪低落,也不说话。
走到正门外,即将告别之际,司延华道:“要是黏黏不想走,那就留在这住几天吧。”
晏斗星目露期待,正准备应声却被身边母亲的给拒绝了。
“哪有出嫁的女儿回门就回娘家住的,你别惯她,黏黏,回去吧。”
她转头对晏斗星说,晏斗星知道母亲意思,点了点头。
头顶司延华的声音再次传来。
“没关系,忽然换了个地方住多少有点不习惯,别说她了,就是我都还想回老家住呢。
就让她留在家里住几天,正好我新上任,很多事要忙,平日里也顾不上她。”
孟珞颐夫妻俩对视一眼,明白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便应下来。
司延华一个人回到刺史府,官家跟下人们看到,皆是诧异。
一些下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
“夫人怎么没回来?不会是留在娘家了吧。”
“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大人怎么会同意她留在娘家。”
“是啊,就前几日那些动静,大人也不会同意夫人在娘家的,况且,我看这大人也不是什么勤政爱民的官,刚上任就以权欺民,抢别人新娘。”
“哼,我看呐,肯定是好色之徒,看到夫人漂亮就抢了过来,完全不顾礼法,可惜了夫人。”
“夫人真是可怜,遇上这么个人,我娘说,男人是狗改不了吃屎,只怕日后还会抢不少漂亮女子到后院,我们冷清的刺史府,只怕是热闹了。”
*
晏斗星在娘家才住三天,司延华就跑过去接她,见她一脸怨念,马车上,司延华忍不住捏了捏她白里透红的脸蛋,“过几日你要是烦闷了,再回来住便是。”
“你说的,可别反悔。”
“不会反悔。”
再回刺史府,章以诗已经被司延华接过来。
但她性子好,知道晏斗星在娘家住也不介意,甚至还劝她可以多住几天。
“你是独生女,家里定是宠得很,跟父母感情好,不想离开他们也是人之常情,可以多住些时日,不必这么早回来。”
她这么说,司延华可不乐意了。
“娘,住三天不短了。”
章以诗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她转头又对晏斗星说,“过几日找个时间,跟你父母一起坐下来吃顿饭,不然你们婚都结了,两家父母还不认识。”
晏斗星浅笑着应声。
接下来一小段时日都挺忙碌的,司延华忙着公事,经常在晏斗星入睡后才回来,醒来前离开。
如果不是床边被子有些凌乱,她都以为司延华没有回来。
她定了个日子,让两家父母见个面,司延华忙,没有告诉他,但吃饭时,司延华自己过去了。
晏斗星又回娘家小住几天,回来后,给刺史府很多东西都换了。
既然以后要在这里住下,那么一切用度都要换上她喜欢的,她也过上了天天采买的日子。
司延华知道这件事,给了她一张一万两的银票。
“我有钱,不用。”
“都与我成婚,没有道理再用你的私房钱,自己存着。”
晏斗星手里垂头看了眼银票上的金额,有些不敢收,“你怎么有这么多?”该不会...
司延华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抬手在她额头轻轻一敲,“想什么呢,皇帝给了我不少赏赐,还有我爹出事前,家中储蓄被皇帝收到国库,认出我之后,便将那些都归还与我。”
晏斗星撇了撇嘴,用力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晏斗星准备去布庄选些布匹做些新衣裳,章以诗昨日带人换了家具摆放的位置,有些累,想在家好好休息。
她只好一个人带着丫鬟过去。
今天有些不平常,刚到正门,就见门口停了五辆马车,马车上的装饰,看起来不像寻常人家。
里面的人陆续从马车里出来,最后一群人围在中间的马车,下人从两侧掀开帘布,下来两位颇为有气质的老人。
“夫人,你可认得他们?”
“不认识,不会是明叙邀请他们来府上做客的吧。”
“如果是老爷邀请的,我们应该会收到消息。”待客要提前准备吃食什么的,而且这么多人,更是要提前备好。
对面的老夫人神采奕奕,很快注意到台阶上的晏斗星。
她盯着她看,晏斗星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要真是客人,她也不能失礼。
“你是司延华什么人?”
这话问得颇为冒昧,语气也算不上太好。
看着她是老人的份上,晏斗星咽下不悦,“我是他妻子,请问您是?”
老太太转头对身边的老爷子说,“哼,果然跟他娘一个德行。”
老爷子叹了口气,对晏斗星说:“还不把这个不孝子孙给喊过来。”
晏斗星听他们口气,猜测对方可能是司延华祖父祖母。
“各位稍等片刻。”
她转头回了门,派人去喊司延华,自己则是去找章以诗。
“娘,门口有人找明叙。”
“那让人通知一下,你干嘛回来,为这点事耽误出门。”
晏斗星摇摇头,“好像是明叙的祖父祖母,脸色很不好,所以我不知道来者是不是善。”
‘啪’章以诗拿在手里修花的剪刀掉到地面,差点砸到了脚。
晏斗星更加确定他们来者不善。
“娘,我们要怎么办?”她已经有了战斗状态。
章以诗慌慌张张地进屋,“我先换身衣服。”
“对,输人不输阵。”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应该是不用换的。
她在屏风外等着章以诗,对方换好后,他们一道出去,
晏斗星愈发觉得不对劲,章以诗走得极快,心不在焉地,问她问题也不回,不知在想什么。
到了前屋,晏斗星老远看到一个人跪在地上,走进一看,这不是她丈夫吗。
只见两位长者坐在中央,两边都是与她父辈年龄相仿的一些人。
司延华跪在中间,竟然没一个站出来阻止的。
晏斗星看了眼身边的章以诗,果然,她情绪也激动,呼吸都急促了。
对,他们就是欺人太甚,司延华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跪着。
章以诗走得更快了,晏斗星跟在后面,也做好了准备,绝不让他们欺负了去。
章以诗停在门槛外,激动地脸都在颤抖,晏斗星有些疑惑了,怎么看着情绪不像是在生气呢,哪有生气眼里还有泪光的。
“爹,娘。”
晏斗星全身僵硬,错愕地看着章以诗走进去,扑到他们怀里。
原先让人看着都要远离三分的强势老夫妻,如今一下子变得慈祥起来。
“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