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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作者:易忘书 当前章节:77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7

自那以后,两人看似恢复了往常的相处模式,但也只是看似而已。

这一次分手闹剧,让慕情再次验证了月悬并不真的爱她,他的“爱意”是程序中的选项,只根据她的选择发生变化。

也许过程做了模拟人类的情绪化处理,但无法掩盖其冰冷理性的本质。

这份认知,像极细的丝线一样一圈圈缠绕着她,勒得她生疼,却也让她越来越从这场过度沉迷的游戏中清醒过来。

复合后的月悬依旧是那轮清冷悬月,矜贵守礼,平静温和,似乎不会被任何外物所影响。他对她向来是好的,无论是作为师兄还是恋人,都能做到无微不至,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即便慕情有心找茬,也很难找到发泄口。更何况她内心深知,他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满足不了她那复杂、别扭又毫不讲理的隐秘期待而已。

要求一个深沉内敛、君子作风,并且还隐隐有些强势的男人,做出明显的眷恋、吃醋、撒娇等表现,本身就是强人所难。

就像非要在苹果树上找樱桃,这能是树的错吗?

慕情趴在一堆卷宗上,桌子下的右手小拇指微曲,勾住月悬的食指。

她不放手,月悬便也纵容她握着,单手打开案卷,快速看完后写下批复。

慕情一点也没有在打扰人家工作的自觉,指尖在他手心挠了挠,成功分到一点注意力。

“怎么了?”月悬握住她作乱的手,目光从纸面转到她脸上,片刻露出忧色,“累了?去榻上休息一会儿?”

慕情没说话。

情绪平静安稳的时候,她常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有人无条件地陪伴她,宠爱她,为她提供精神、物质、人脉、武力等各方面的帮助与支持。

只要回头,他就在身后。

只要不执着于探寻一个Ai造物的真正想法和内心世界,她就可以去这庞大虚拟世界里的任何地方,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体验现实里无法体验的人生。

然而她的情绪并不时常平稳,也是真的很喜欢月悬,所以即便时刻不停地提醒自己,依然还是放不下。

怎叫一个作茧自缚。

“我可能要睡一段时间。”她捏捏月悬的手,轻声说。

“一段时间?”月悬咀嚼着这个表达。

慕情迟疑道,“大概……要几天吧。”

她刚才就隐隐有眩晕之感,整个人十分沉重,才趴在了桌上,现在勉强能动的也只有手而已。这种感觉很熟悉,她可能又要“下线”了。

“你别……”担心。

话还没说完,就见月悬似乎反应过来,突然变了脸色,慌乱地伸手把浑身无力的她拉过来捞进怀里,迅速摁下了桌角下的一处机关。

慕情想说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只是睡着而已,反正也不是一两次了。

可喉咙已经发不出声,只看到钟武急急忙忙推开门冲进来,就陷入黑暗中。

医师们来得很快,但也没能阻止慕情的昏睡。她像是灵魂突然离开了世界,只剩下一副软软的躯壳,连维持生命本能都十分艰难。

只能按照以往的惯例,给她扎针稳住心脉,又开些滋补的方子。

忙乱一阵后,情况稳定下来,众人陆续退出房间。王府里的其他人也闻讯赶来,在门口与医师交谈几句,进来看望。

月悬坐在床边,握着床上人有些冰凉的手,微垂着头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慕情有很严重的昏睡症,还有……失忆症。

这种毫无预兆的昏睡,即便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依然让人忧心,连惯常笑意盈盈的海棠和无心,都敛了笑容。

海棠伸出手,探了探她额头温度:“上午时还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就发作了?”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慕情这病来得莫名其妙,是大约两年前突然出现的。那时候比现在严重多了,隔几天就要陷入昏睡,醒来时常弄不清自己在哪儿,爱说一些胡话。

他们请了无数名医看诊,也没能弄明白具体病因,只猜测大概是精神方面的问题,是以大家都尽量顺着她,总算让病情逐渐好转,除了偶尔发作,其他时候都活蹦乱跳的,看不出什么毛病。

算起来,最近一次发病,已经是三个多月前。难怪大师兄都惊得失了方寸,惊动了大半个王府。

无心伸出胳膊肘轻撞了她一下,海棠回神,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才发现大师兄被师父单独叫了出去。

“你猜他们在说什么?”无心问道。

海棠没做声。

无心继续道:“听说前段时间,两人好像闹了别扭。”

“小师妹病得古怪,”海棠摸摸慕情沉睡的脸,声音略带叹息:“大师兄也不容易。”

门外,眷王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停住,回身看向沉默的大徒弟。

“说说罢,怎么回事?”

本来小辈之间的感情问题,他不好插手过问,可这两人都不是个省心的,之前互相闹闹小脾气也就算了,好端端弄得旧疾复发,少不得要问上一问。

月悬看着前方虚空,沉默许久,向来不愿在他人面前展现弱势的人,难得露出了片刻的迷茫与痛苦。

“我……也不明白。”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父亲,我不知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这两年,她的性子变了许多,我既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又怕……她只是生病了。”

李乘风拍了拍他的肩:“这般瞻前顾后、犹豫不定,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你们自小相识,情谊非比寻常,再相配不过。但若是实在不合适,还须早做了断,否则成就一双怨偶,反而不美。”

这样的道理月悬又何尝不知,他心中顾虑重重,深深觉得自己并非良配,该及时抽身离去,可……

“可是……我舍不得。”月悬的声音极轻,转瞬就被风吹散。

·

连续几日的梦境,让慕情的精神有些萎靡,她站在庭院里,沮丧地望着荷花池边的小石亭。

游戏中,她很喜欢和月悬坐在这里看书,偶尔看累了,就去把厨房的狸花猫“肉包”抱过来玩,月悬会轻声念书给她听。

晚风拂过,残荷轻摇,仿佛还能听见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或是他念文章的清冽嗓音。

但此时此刻,慕情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这世界上,其实并没有一个人像她幻想中那样深爱着她。

月悬的爱,是代码的指令,是玩家需求的投影。

她所沉迷的,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自我感动的幻梦。

上辈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被迫从这场被爱的幻境中走了出来,面对残酷的现实。却万万没想到,死后竟然穿越到了这个与游戏世界如此相似的真实世界!

然后,惨兮兮地重蹈覆辙……

慕情深吸一口气,摇头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

“……假的,都是假的。”她低声自语。

这个世界的月悬是真实的人,并非AI操控的空壳。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坚持,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自然也不会像游戏中那样,对她无所不应了。

幸好,她恢复记忆的时间也不算太迟……

只是还是难免有些失落,她似乎找回了自己,却又同时迷失了自己……

那她现在,又是谁呢?

“小师妹?小师妹?”一个关切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三师姐海棠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担忧地拍了拍她,“你怎么了?站在这里发呆,脸色这么难看?”

不知从何时起,王府里几位师兄师姐都开始跟着无心喊她“小师妹”了,连眷王和夏姨听到,也未曾纠正或制止,仿佛她真成了他们的小师妹一样。

慕情依稀记得一些游戏里的设定,她是从小被夏姨收养的孤女,与夏姨一同隐居在瑶光谷的深山之中。

因为体弱多病,她几乎从不外出见人,能见到的唯一同龄人,就是年长她六岁,每年定期去瑶光谷找义母治腿疾的月悬。

直到十七岁时,她才得到夏姨准许,进京跟随师兄师姐们进入清明司历练……

但这些都只是游戏设定罢了,从眼前的现实来看,这个小师妹的角色显然是不存在的。

面对三师姐真诚的关切,慕情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羞愧感升起,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她的脸颊和心脏。

王府的每一处景致,每一块砖石,都残留着她与众人互动的记忆,尤其是与月悬……可这些都是假的,她利用自己对这里的了解,欺骗了他们。

慕情突然觉得难以面对,更无法解释这一切。

“没……没事!师姐。我突然想起有件急事,得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慕情再次使出跑路大法,屁股着火一样溜了,直奔王府大门而去,只留下海棠在原地一脸错愕。

京城的街头依然热闹,只是她心情郁闷,道旁两侧吸引人的美食变得索然无味,琳琅满目的商铺也提不起兴致。

她漫无目的地晃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灯火璀璨、丝竹隐隐的眠柳巷口。

巷内人流如织,有年轻的姑娘们倚栏而笑,个个貌美如花,温声软语。

慕情脚步一顿,蓦然想起游戏里那位才情斐然、温柔解语的花魁——出云姑娘。她们算得上好友,出云性格温柔,又坚韧聪慧,总能一针见血地抚平她的烦恼。

也不知在这个世界,她过得如何……多半也不认识自己了。

慕情摸了摸荷包里的零花钱,走进眠柳巷的如梦楼中,要了间比较清净的雅间,提出要见出云姑娘。

“出云姑娘?”杂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慢,“不巧,今儿被城南的李公子请去游湖了。”

希望落空,慕情更加沮丧了:“……那我等她回来再来吧。”

她起身欲取回托盘上的押金,杂役却先一步抢了过去,道:“姑娘,您这么走的话,押金可是不退的。”

“不退?!”慕情惊讶地瞪大了眼,押金倒也不算特别多,但对于贫穷的她来说也足够让人肉疼了。

她追问:“为什么?我刚坐下,什么都没碰呢!凭什么不让退押金?”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杂役不耐烦了,“如梦楼规矩如此,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如此胡搅蛮缠?”

慕情气到爆炸,拳头都捏紧了:“谁胡搅蛮缠?明明是你们店大欺客!”

杂役轻蔑地瞥了她一眼,端着托盘转身欲走,口中低声嘟囔:“没钱的臭丫头。”

“你说谁呢?!”慕情憋了半天的气终于爆了,飞快地出手,攥住他的脖颈一把拎了回来。

杂役痛得惊呼一声,托盘“哐当”落在地板上。

慕情抬手欲揍,凑近时却突然感知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阴气,不禁停了一下。

这片刻停顿让杂役反应过来,惊得声音微抖,还在虚张声势:“你干什么?!告诉你,我们如梦楼有的是打手!放开我!再不放我喊人了啊!”

这些普通的打手,慕情根本不怕,但“喊人”两个字终究是戳了她的痛点,要是闹大了,传到眷王府去,岂不是更丢人了……

她想了想,往杂役脖子处轻吹一口气,感觉到阴气又浓重了些,便松开了手。

这杂役也不知干过什么亏心事,这阴气够他倒霉一阵,走走背运了。

杂役缩了缩脖子,看着她的眼神怪异,但终究不敢多说什么,捡起托盘和掉在地上的押金就要跑。

慕情喊住他:“等一下,我不退雅间了,帮我点个菜。”

杂役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刚才见她独自一个女孩子,就态度轻慢,现在挨了教训,老实地把菜单递上了。

慕情思索再三,点了壶便宜的酒和一些小食,又让杂役叫来两个没什么名气的姑娘陪她玩。反正她跟三师姐说了不回去吃晚饭,有人陪着总好过在外面瞎溜达。

眠柳巷是京城最大的娱乐场所,里面店铺众多,有舞蹈表演、乐器演奏、戏曲杂剧、百戏杂耍等各种表演,若说什么肮脏的交易,自然也有,但不会搬到台面上来。

两个姑娘来了看到她是个年轻女孩子,虽觉得有些新奇,但也没有丝毫怠慢,笑容满面地坐到她身边,陪她说话嬉闹。

姑娘们情商很高,慕情还挺开心的,与她们玩行酒令、联诗猜谜、飞花令、掷骰子……几杯温酒下肚,总算暂时抛开了烦忧,高兴起来还跟她们玩起了蒙眼扑人游戏。

一个锦蓝色云纹长袍、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自雅间外走过,刚好瞥见这一幕,于是斜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了半响。

见慕情扑来,他非但不躲,反而坏心地往前一步,正好被她抱了个满怀。

“谁?!”慕情感觉触感硬邦邦的不对劲,猛地扯下蒙眼布,警惕地抬头,看清人脸后才松懈了下来,“是你啊……”

此人名叫赵墨华,自称是某外地富商的公子,来京城做生意的。

两人年前在街上偶然结识,当时慕情一人偷偷溜出来闲逛,恰好撞见一个卖菜的老婆婆头晕,不小心撞倒了旁边瓷器铺子的货架,被凶神恶煞的店主拉着不让走,要求她按标价赔偿。

老婆婆自然赔不起,顶着一脸虚弱的病容,哭着向店主求饶。

慕情觉得一个卖瓷器的,把货架做那么高,还放在门口街边,有碰瓷之嫌,见那老婆婆不知所措、眼泪不止,实在可怜,忍不住出头与店主辩论。

店主被她说得面色不虞,旁边围观众人跟着指指点点,双方讨价还价几个来回,店主只能略作妥协,要求以四折价赔偿。

当时他脸色已十分难看,表示这是最后的让步,他自认倒霉,要是这还不接受,就只能去官府论一论了。

瓷器标价虚高,即便打四折,老婆婆的钱依然不够赔偿,一听要去官府,脸色都白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慕情也知道去了官府,结果未必能有现在好,可是她自己也没多少钱财,都是去给师兄师姐帮忙后,他们有意无意塞给她的零花。

就在这僵持之际,隔壁茶楼上围观的赵墨华让家仆来解了围,赔偿了摊主,让老婆婆回去了,又把慕情叫了过去。

两人聊了一会儿,彼此印象都不错,自此相识。

巧的是,京城如此之大,此后短短不到半月,两人又偶遇了两次。听说她爱吃甜,赵墨华还请她吃了醉春楼最贵的点心——琥珀琼霜酥。

不过慕情私以为,还是六味坊的甘枣酪更好吃。

虽然此前他们只有三面之缘,可相处十分愉快,已经算得上朋友,故而慕情收了警惕,白了他一眼。

赵墨华也不介意,笑着调侃她:“本公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爱逛勾栏的姑娘,你可真不是一般女子。”

慕情不服气:“……什么叫爱逛,我又不是你,我第一次来。”

“哦?我可不是第一次在这儿见到你。”

他指的是第二次偶遇时,慕情正给四师姐帮忙,追一只怨鬼追到眠柳巷。

这里人多,加上夜色里灯光昏暗,人影憧憧,气息杂乱,慕情跟丢了,只能跟师姐分开寻找,结果刚好撞见正在喝花酒的赵墨华。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有钱但心还不错的纨绔公子哥,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些本事,不仅猜出了慕情此行目的,还带着她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怨鬼。

慕情哼一声:“之前那是正事儿!再说了,谁规定说只有男子能来,女子不能来?要我说,这巷子缺些知心温柔、俊美多才的男子才对!”

她借着点酒劲,大胆地发言。

“哈哈哈哈……”赵墨华大笑出声,“这想法倒是新奇,不过嘛……”

他一双桃花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落在慕情脸上,“仔细想想,倒也有几分道理。今日不如就由我来担任这一角色,不知我的容貌性格,姑娘可还看得上眼?”

慕情撇了撇嘴:“我没钱,可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不用钱,”赵墨华走进雅间,姿态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杯薄酒即可。”

慕情懒得理他,转过身又招呼两位姑娘继续。

赵墨华受了冷落也不恼,就那样闲适地坐着,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像小孩一样玩闹。

见慕情抓人抓得艰难,他还颇为大方地招来管事的,又叫了几个人来陪她玩,还加了点贵价酒食。

雅间内顿时香风阵阵,笑语喧哗,更添热闹。

赵墨华就坐着喝酒,中途有家仆过来附耳说话,他只挥了挥手,便让人下去了。

人多起来,就难免杂乱,有姑娘见他一人独坐,含羞带怯地想靠近他斟酒布菜,被他一个冷淡到近乎锋利的眼神轻轻一扫,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再不敢近前半步,只远远地陪着慕情。

慕情玩了个尽兴,酒也喝了不少,走出眠柳巷时,已是夜阑人静。

晚风一吹,酒劲上头,脚步便开始虚浮,像踩在云端。

赵墨华那顶低调却奢华的轿子一直候在巷口,见她摇摇晃晃,便示意她上轿,不消多问,直接把她送回了眷王府。

慕情下轿时只觉得周围黑漆漆,懵懵地转了一圈才找到方向。

赵墨华笑她,“可真是只醉猫。”

“我才没醉……”慕情眯眼细看,抬手指向王府的门匾,语气有点小得意,“我还认得门在哪儿!”

赵墨华将她送到王府侧门:“嗯,那你可真厉害。太晚了,快进去吧,下次可别一个人傻乎乎地喝这么多。”

慕情晕乎乎地摆摆手:“我一个人才不会……喝这么多,这不是,还有你在嘛。”

这话说得毫无心机,带着全然的信任。

赵墨华微微一怔,看着她月光下泛着红晕、眼神迷蒙的侧脸,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淡去,竟不自觉地染上一分真实的柔和笑意。

“行,你醉你有理。”

“那我……先回去啦,再见。”慕情嘟嘟囔囔着,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步三晃地推开虚掩的侧门,跟里面的守卫打了招呼。

目送她消失在门后,那顶轿子在原地安静地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悄然离开。

王府内,万籁俱寂,廊下几盏风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慕情努力辨认方向,径直往自己的屋子走,中途却在院中意外遇到了一个人。

周围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院中只有如水般朦胧的月色,而那人坐在那里,丝毫不比月华逊色。

慕情愣了一下:“月……月悬师兄,你还没睡呢?”

月悬不答,反问她:“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头不疼了?”

他的语气淡淡,但声音莫名感觉比这夜色都更凉一些。

慕情仿佛出轨被抓的丈夫,浑身一激灵,立即说道:“我没有去喝花酒!”

月悬:“……”

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情怂怂地挠头,小声嗫嚅道:“……好吧,我……我只喝了一点点!别的什么也没干,我发誓!”

她举起三根手指,努力做出诚恳的样子。

月悬垂眸:“我听说……有人送你回来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嗝,”慕情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脑子更加混沌,“是……是我的一个新朋友。”

“所以才回来这么晚吗?”月悬长睫微垂,在月光下投出纤长的影子。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敲在慕情的心上。

慕情醉意朦胧,有些模糊了记忆,见状向前几步,带着一身酒气和甜腻的脂粉香,一头蹭进他的怀里,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别吃醋了。”

月悬一愣,脸上瞬间染上绯色:“我……我没有……”

慕情笑了,手指戳了戳他微烫的脸颊,“你每次吃醋都这样,强装平静,还很会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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