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你翅膀真是硬了。”
林晚英回到颍市, 先去了一趟本地医院,流感的人是比往年多了不少。
她马上去林氏药材行找师父,说京市和吉市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医院流感患者都比往年多。
师父回忆起以前的几次经历, 每次流感爆发, 清热解毒的中药材水涨船高。
师父说:“我们不搞囤积,只是发现这个苗头提前备货,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去各地的药材市场抢购板蓝根和金银花, 有多少要多少, 钱够不够?师父还有一点。”
林晚英忙说:“钱够,我和一个大老板在合作了,可以从他那边借资金, 那个大老板已经给了药厂定金,现在就等师父的方子了。”
闫之行点头, 叫来掌柜,和林晚英说:“这是老忠, 很久以前救过他老婆, 如今孤身一人,叫他来帮我们看药材行。”
林晚英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忠叔, 麻烦你了。”
老忠忙说:“林老板客气了, 我一个人也怪孤单的, 正好有个事情忙起来。”
闫之行说走就走, 和林晚英说:“你来之前, 这药材行未来半年的计划, 我都交代给老忠了, 研发药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明天我就走,你给药厂打个电话,让那个顾连生帮我收拾个房间出来。”
林晚英马上去打电话,让顾连生回头去接师父,跟他说师父脾气怪,千万不要对着来,要好好相处。
顾连生叫她放心,说她的师父,他知道要怎么尊重。
……
林晚英先去产地找药农收板蓝根和金银花,她的车载重六吨,一次能收一万两千斤,收了一车板蓝根,一车金银花,运回颍市的仓库里存放。
收第二趟的时候,发现有明显的涨价趋势,有些贩子还在犹豫,考虑要不要囤货,万一估错市场走向,是要亏钱的。
林晚英果断,药农的采收结束,她就找当地的小商贩收,然后打电话到药厂,师父成天和顾连生一起,带着研发团队研究男性保健品。
师父烦的:“你要相信我的判断,别管涨多少,趁着现在赶紧收。”
林晚英辩解:“我是夸师父料事如神呢,跟您汇报进度,仓库已经堆满一半的板蓝根了,我再去收。”
挂了电话,师父交代顾连生:“阿英收板蓝根的事不要声张,如果你家里人又在药材采购上搞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顾连生毕恭毕敬:“谢谢师父提醒。”
闫之行一挥手:“谁叫我那小徒弟喜欢你呢,帮你就是帮她,不用你谢。”
顾连生想起林晚英交代,说她师父脾气古怪,他却觉得不难相处,找对脾气顺着来,老人家很好哄的。
……
林晚英第三波去收板蓝根,已经出现抢购潮,小商贩坐地起价,上午的价格和下午的价格都不同。
林晚英不管那么多,哪怕这趟收贵了,仓库里之前收的,拉平均今年的囤货还是挣钱的,她抢购了一车的货,这车之后不能再囤了,价格上高得受不了。
这一车货收到手,顾连生的电话打来了,和她说了个事:“板蓝根需求量加大,药厂供货好多年的供货商,今年的第二批货坐地起价,涨了个很离谱的价格,不收生产线要停,收又咽不下这口气。”
那肯定又是怀了孕的小妈,闲着没事给顾连生找麻烦。
林晚英说:“这是又给你出难题,不怕,我这刚收了一车板蓝根,就是成本有点贵。”
林晚英报了个价格,顾连生在这个基础上,上浮20%,让她送过来。
林晚英没那么黑,忙问:“药厂这个价格收板蓝根,小妈和二叔不会借机攻击你吗?”
顾连生说:“目前清热解毒的中药材,行情一天一个价,我现在报的是此时此刻的价格,并不贵。”
师父把电话接过来,不让林晚英开夜车,说:“你找个宾馆睡一晚上,明天早上出发,迟一天再来,我要看看那些小丑希望落空,气急败坏的样子。”
顾连生哄着老人家高兴,说:“迟一天不至于停产,开夜车又累又不安全,我也希望你能休息好,白天再赶路。”
林晚英答应了,第二天大清早,天刚微微亮就出发了。
……
药厂那边,小妈满脸愧疚的跟顾连生道歉:“好几年的合作关系,一点情面不给,对方说这是市场行为,我和你爸爸说了,他说让你看着办,咱们如果不接受那个价格,得在三天内把板蓝根的原材料补齐,谁都没想到今年的行情,需求量会这么大,要不先把这一车货收了,然后再找其他货源。”
顾连生看着搞事的小妈,反问她:“原材料涨,可我们的成品价格不能涨,这不摆明了让厂里亏钱吗?”
黎闻意为难:“那总不能看着车间停工,看着市面上的药店没货,你一直说要做良心企业,危急时刻不愿意舍小利、为大义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顾连生叹口气:“小妈的觉悟,怎么突然变的比我还高?”
黎闻意摸了摸肚子:“可能因为快做妈妈,心也柔软了,看不得别人受苦。”
黎闻意心里乐开了花,她才不管良心和大义,开药厂是要挣钱的,那个供货商是她多年的好朋友,这一批货多出来的报价,都会进
她的私人小金库,当然高兴了。
顾连生再此确认:“那就按照这个价格收一车板蓝根,我爸确定不会责怪吧?”
黎闻意自然和顾连生爸爸那边说好了,她道:“你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
电话打了,顾连生爸爸大义凛然的很,说这次亏就亏点,厂子不能停产。
还说:“连生,你现在就让你对象去给厂里收板蓝根,按照往年的收购价,再上浮30%,不会叫她吃亏。”
顾连生真寒心,就目前的行情价,也不止涨了30%,他开始打压自己的大儿子了吗?
顾连生强硬的反驳:“爸您休养不过几个月,对市场的敏.感度,不至于退化,让晚英帮着收板蓝根可以,那就按照行情价。”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你翅膀真是硬了。”
顾连生:“是啊,谁叫我有个好妈,给了我底气,有个好对象,和我并肩作战,翅膀不硬,都对不起她们。”
两边几乎同时挂断电话。
……
黎闻意真想哈哈大笑,她了解顾连生爸爸,把权力看得很重,不然当初不会和那么能干的原配闹翻,他要掌控药厂的,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执着于雄风不倒,要是活到八十岁,他也得把药厂的权力把控到八十岁。
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顾连生爸爸最好的选择,老来子本来就疼爱,正好孩子长大之前,他还能掌控二十年。
顾连生聪明的话,这时候不应该和他爸爸对着干,可是顾连生以为有了能干的对象,就能和他爸爸掰手腕了。
也好,他们父子斗得越狠,越离心,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越有好处。
黎闻意假意劝了几句:“连生,他毕竟是你爸爸,就算你要劝,也得缓和着来。”
顾连生说:“家里这些事情说不过你,等阿英过来,我请她回家让她陪你好好说。”
黎闻意吃瘪,算了,既然达到了目的,先让人家把板蓝根送过来。
她拿起电话:“那我让人家送货过来了。”
“等等。”闫之行出言打断。
黎闻意白了一眼,无奈道:“闫大夫,这是药厂的家事,你又要发表什么意见?”
闫之行:“我小徒弟和药厂的厂长谈对象,我怎么不能发表意见了?”
黎闻意忍着:“好,您说。”
闫之行道:“既然出这么高的价格,为什么要给那个坐地起价的王八蛋送货,不能另外找人送来吗?”
黎闻意笑道:“您不懂了吧,这次人家赶在送货的节骨眼上坐地起价,临时找不到六吨达标的板蓝根来,只能吃亏认下,也给连生长个教训,这以后的供货商,可不能只有一个。”
闫之行开怀大笑:“说得好,我那小徒弟也在外头收板蓝根,但凡药厂有点气性,也要收了我小徒弟的板蓝根,把坐地起价的气死,这个道理,你们都不反对吧。”
顾连生配合的大喜:“师父,你瞒着我,就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闫之行乐得不行,指着黎闻意:“是要给她个惊喜。”
……
黎闻意当场就气得胎气不稳,咬着牙走出药厂,生了一肚子闷气。
回家准备和顾连生爸爸告状,但是这讨厌的姑姐,正在顾连生爸爸跟前,夸赞林晚英呢。
顾慧茹看到黎闻意怀着孕又去药厂添乱,忍不住生气,故意说道:“你快坐下,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你那个坐地起价不靠谱的供应商,不能拿捏住药厂了,连生对象刚好收购一车板蓝根,今天就能送到。”
黎闻意告不了状,愈发气闷,扶着脑袋说:“出去吹了风,这会儿脑袋重,我先回屋歇会儿。”
“怀孕了就别乱跑,快去歇着吧。”顾慧茹撇撇嘴。
随后,她和顾连生爸爸喜气洋洋的说:“大哥,连生找了个好对象,顾家以后要兴旺了。”
顾慧茹和他大哥又聊了一会儿,说起即将出生的两个孩子。
顾慧茹的意思,这两个孩子不能和长子争,看了她大哥那意思,是想再观望观望。
还有啥好观望的呢,六十出头的人了,就算想交权给幼子,到时候一老两小,斗得过年富力强的连生吗?
好好一个家,钱又不是不够用,为什么要争权夺利呢?
……
顾慧茹跑到制药厂去了,正好林晚英拉着一车板蓝根过来。
二叔顾文柏在这里酸不溜的说:“连生对象是挺旺的,黎闻意想趁火打劫,让大哥对连生失望,顺带捞一笔钱,想得挺美,结果这笔钱被连生对象赚去了。”
顾慧茹:“给别人挣,不如给家里挣,你笑话没看成,还不走?”
顾文柏可不是为了看板蓝根来的,他说:“连生对象的师父,把雄风药剂配出来了,我瞧瞧真假。”
那顾慧茹也要看看去:“我看看比大哥改良的方子如何,也能让六十岁的男人生出孩子吗?”
顾文柏好笑:“妹夫不会不行了吧?你找大哥要方子啊。”
顾慧茹“呸”了一声:“你才不行。”
……
林晚英这一车的板蓝根,利润是百分百,挣的她都心虚。
她在顾连生小姑跟前说:“我说自家人不用按照别人坐地起价的价格,连生他偏不,说给别人能给,自家人救急,反而压价吗?还说是他爸爸同意的价格,叫我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一点上,顾慧茹挑不出理,反而劝林晚英放宽心:“这一车板蓝根救急的,就按救急的价格,天经地义。”
林晚英觉得,顾连生这个姑姑,有时候还是能处的。
闫之行已经把汤药熬好了,说:“这个方子,我是绝不会外传的,你们可别小瞧了,当初一个当铺老板的儿子,就快死了,喝了我师父这药方,果然他儿媳妇怀上了,香火得以延续,趁热,你们谁来试试?”
“闫师父,一剂见效?真有这么神奇吗?”二叔顾文柏跃跃欲试,反正试试不吃亏。
闫之行一脸不悦:“怀疑你就别喝,顾连生,你喝。”
顾连生:……他怎么喝,他相信林晚英师父的方子,更不能喝了,喝下去怎么弄?
林晚英开口帮顾连生解围:“师父,顾连生之前的身体那么虚,不能喝这么大补刺激的药剂,他真不能喝。”
这也就是自己的小徒弟,别人说他的药虚不受补,他要跳脚的。
闫之行:“可别瞎说,我配的药没有副作用,还能补身体,就我说的那个当铺老板,后来师父带着我回去喝他孙子满月酒,当铺老板家儿子,比预料的多活几个月呢,这么多名贵中草药配出来的好东西,就叫顾连生喝,不要便宜了别人。”
顾连生:……不能喝,喝了不难受吗?
二叔顾文柏心急难耐,自荐道:“闫师父,你先拿我试药,快快,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闫之行看看小徒弟,再看看徒弟对象,这两人咋回事,上回来不是都同居了吗?
搞半天这么大的人了,还保持着纯洁的关系,那他什么时候能抱上徒孙?
算了算了,闫之行装不知道,把药给了顾文柏。
……
晚上顾文柏媳妇特别满意他的表现,问道:“大哥给你药了?不能吧,他不是说不到四十不要用吗?”
顾文柏以前偷着喝过大哥的药,确实还行,当天就有效,但是事后会虚脱,这次就不会,看来闫师父的药确实补。
他又惆怅起来:“不是大哥,是闫大夫的方子,比大哥的方子强,但闫师父不可能给我,他连药都不开,自己熬,以后很难喝到了。”
他媳妇一推他:“当初大哥大嫂,我叫你站大嫂这边,你不干,现在一个小妈和亲侄子,我让你站连生这边,你还是犹犹豫豫。”
顾文柏完事后,难得有力气吵架,中气十足:“嫂子是外人,我当然帮亲大哥,大哥也没亏待我,黎闻意和连生,我再观察吧,现在站队太早了。”
他媳妇埋汰他:“一肚子小心思还想人家药,做梦去吧你。”
……
药还要找更多的志愿者试,很快顾连生姑姑慕名而来,悄悄找林晚英要一副药:“回家给你姑父试试,他脸皮薄,你和连生可千万别说出去。”
林晚英叫姑姑放心:“但是需要姑姑每天过来,拿保温杯把药装回去,我师父怕泄漏药方,只给带熬好的汤药走。”
顾慧茹连连点头:“我懂,回头我买个大保温桶,你多装一点,你二叔喝出滋味,找了几次你师父,被骂回来,不死心,他说他不想药方,就是想把身体调理壮实了。”
林晚英不驳她这个面子,叫顾连生把保温桶装满,师父睁只眼闭只眼。
过了一段时间,试药期结束,但药厂门口每天不缺慕名而来的男人,都说想见见闫
大夫,求他把把脉,开点药调养身体。
师父一概不理,只叫他们等雄风保健品上市后,自己买回去喝。
不过这些是后话,林晚英送了一趟板蓝根就回去了,然后流感爆发,清热解毒的中草药水涨船高,她之前囤的药材涨了一倍了。
忠叔问她卖不卖,说:“现在已经供不应求了,我每天都要接几个电话,打听库存的事,我只说没有,等你回来定。”
林晚英不搞囤积,给之前几个合作良好的药厂打去电话,说自己这边还有点库存,按照目前的行情,几个药厂每家送了几吨药材,暂时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她没坐地乱起价,人家找她预定了来年的药材。
这次的流感危机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慢慢平息下来,天气也暖和了,保健品已经确定好推出市场的具体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