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二度春风》作者:一颗绿毛球【完结+番外】 > 《二度春风》作者:一颗绿毛球.txt

第78章

作者:一颗绿毛球 当前章节:7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07

将军府岁岁年年,胜景常新。

走路蹒跚摇晃,说话都不利索的小团子好像还在昨日,一转眼,就到了能开蒙识字的年纪。

虞嫣和徐行都不是精通舞文弄墨的人。

书房不是饮食札记就是兵书阵法,要论教书育人,挑选给孩儿启蒙明理的先生,还是得请专精此道的。将军府很快贴出了给小娘子招启蒙先生的告示。

即便是试讲,都有酬金丰厚,应征者陆续有来。

第一位是精神矍铄的老先生,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一把长而蓬松的大白胡子。

第一次上课的小人儿坐在徐行书房的太师椅上,忍不住扭头冲身后的爹娘看,虞嫣探头,冲小人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安安乖,上完课了,给你吃乳酪酥山。”

说罢拉着徐行闪进了屏风后头。

仙风道骨的老先生捋着胡子开讲了。

“安安小娘子年幼,尚不到能读诗书之龄,是以,这一堂课,我们先从一个天字开始。”

“何为天?”

“天,乃人之项上头颅,又指无穷无尽的无边苍穹。”

“幼学琼林的开篇,便是‘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古语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老先生读了一辈子书,肚子里都是墨水,能够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讲上大半个时辰。

徐行陪虞嫣坐在屏风后头,慢条斯理擦拭他的刀,左耳进右耳出,只当是听夏日蝉鸣嗡嗡,不留下任何痕迹。

不一会儿,听见一声克制的小呵欠,虞嫣打的;

再不一会儿,看到一双杏眼冒出扑闪扑闪的剔透泪花,虞嫣流的。

屏风外的小闺女静悄悄的,还在聚精会神地听讲。

徐行把妻子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捧,按在了自己颈窝,压低声道:“睡吧,散堂了喊你。”

虞嫣清醒过来时,管事福叔已经给老先生结了酬金,把人客客气气送走了。

小人儿站在她身前,两只手搭着她膝盖轻轻摇,小脸蛋子热得有些发红,双眸神采奕奕的,丝毫没有听老夫子讲古后的困倦,“娘亲,吃酥山。”

虞嫣有些赧然,摸摸鼻子,“好,我们去做酥山。”

夏日炎炎,小厨房里却备了足量的碎冰。

虞嫣挽起袖子,将那罐早一日备好的乳酪酥油取出来,隔着温水慢慢化开,直至白色脂膏变为浓稠的乳白浆液,又往里加入小姑娘喜欢的蜜糖。

碎冰研成更稀碎的冰屑,倾倒堆砌成小山峦的模样。

温温的乳酪酥油,从山峦之上浇下,遇冷而凝,一滴接一滴,一层压一层。冰山底下铺上软糯的红蜜豆、咬起来咯吱咯吱响的糖炒米和蜜渍荸荠丁。

酥山做好啦,入口即化,甜滋滋的冰凉。

安安埋头苦吃,吃得嘴边一圈奶白色,像缠绕的小胡子,两条腿快乐地晃荡。

虞嫣托腮,“先生讲的课,真的听得懂吗?”

她一个大人都觉得艰涩无趣,那么小的小孩儿是怎么听得这么认真的?

小人儿清澈茫然的目光对上她,“先生的胡子打结……”她放下手里的银勺,小短指头缩回掌心里,一个个摁下去,“有十个结,和九个结。”

……听得那么专心,原来是数老先生胡子的十九个结。虞嫣欲言又止,看向了徐行。徐行:“亲生的。”

第二位来的是个嬷嬷,据说教导过很多高门大户的小娘子。

嬷嬷一进来,不说文解字,不翻阅书卷,先拿出一把戒尺衡量方寸,“安安小娘子要启蒙,先学规矩,笑不得露齿,坐不得摇膝,手要交叠放在膝盖上,方显得娴静从容有大家……。”

虞嫣和徐行没听一刻钟,就皱眉打断了,依旧让福叔把人送了出去。小人儿还木头似的,板板正正坐在月牙凳上,两腿并拢,两只小手紧张攥着膝头裙裳。

“爹爹,救命呀……”“下来,不用听嬷嬷胡说八道,往后想怎么坐怎么坐。”

“我动不了,我一动,脚底就有就有好多小沙子在咬我。”

“哦……我们管这个叫腿麻。”

第三位,第四位……

虞嫣越是见得多启蒙先生,越是知道自己不想要怎么的人。

死读书、满口仁义道德的酸腐文人不行;严守女戒和世家规矩的嬷嬷不行;嫌弃孩子笨、拔苗助长的老神童不行;毫无原则、只会溜须拍马的所谓名师更不行……

这世间有许许多多的道理和规矩。

她想要女儿懂得这些规矩,不是为了束缚住自己,而是利用它们过得更好。

只是对于想要的启蒙先生,虞嫣却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既然一时半会儿寻不到合适的人,她将精力转回了铺子里。

这一年,丰乐居的生意顺风顺水,还在南城开了一家分号。

两家铺子进账一多,恰逢新旧账册盘算,老账房年纪大了,有些招架不住。思慧便拍了板,从外头招了几个字迹工整的落魄书生做短工,专门负责誉抄账目。

这日午后,虞嫣去巡视。

老账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旁边堆着几摞刚誊写好的账本。虞嫣没让人惊动他,自个儿随手翻检起那些新账册,想看看这批短工做得细不细致。

翻到第三册的卷末时,指尖忽然触到了一处异样的厚度。

她动作一顿,轻轻翻开,只见一张裁得方方正正的黄麻纸夹在两页总账之间,上面用极工整飘逸的小楷,列了一道清晰无比的算式。

是老账房将一笔进项误记作了出项。

短工在誉抄时发现对不上,却没有直接在账本上涂改,只是将这笔错漏单独列了出来,连同正确的平账法子,写得清清楚楚,然后悄无声息地夹在了里头。

既指出了问题,免了铺子损失;又给足了余地,保全了老账房的颜面。若不是她今日心血来潮提前翻看,这纸条多半会被之后核账的老账房悄悄处理掉。

“思慧。”

虞嫣夹着那张薄薄的纸,去找后堂盘货的柳思慧,“这第三册是哪个书生抄的?”

思慧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近了一看那秀丽的字迹,“是孟家娘子,不是书生。”

“孟娘子?”“就是前阵子闹得满城风雨,女告父的那位。”

虞嫣意外。

她亦有所耳闻,去岁有女郎击鼓,状告亲爹酗酒,每每发疯,意图谋杀她亲娘。子告父乃是大不孝,秀才又有功名在身,这官司怎么告都很难赢,最后便是不了了之。

旁人不解,有的人甚至戳着孟家娘子脊梁骨,骂她是忤逆女子。

虞嫣却觉得,孟家娘子拼了名声这么做,意图不在赢,而在于震慑她爱惜颜面的父亲,往后她阿娘或是受伤了、生病了,街坊四邻与亲朋好友都免不得多想几分。

“去岁雪天,她爹又喝得烂醉,抱着酒坛子冻死在了街头,这事就算了了。我家里长辈同她娘亲算是有些交情,我看她过得不容易,就让她女扮男装,混在短工里做了这抄写的活计。”

柳思慧看看虞嫣手里的纸条,“可是她出了什么纰漏?”

“没有,她做得很好,你别担心。”

虞嫣摇摇头,将那张写着算式和平账法的纸,原样塞入了账册里头,“短工的活儿昨日结了,思慧可知她现下人在何处?”

“她不做短工时,就在衙门外前支个摊子,替不识字的百姓代写家书,或替人写状纸。”柳思慧的话音刚落,后堂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娘亲!慧姨姨!”安安直直地冲了进来,咯咯笑着,一头扎进虞嫣怀里。阿灿跟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身上还挂着两根可疑的菜叶子。

小人儿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有些歪了,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频婆果似红润的小脸上,眼里都是兴奋的光芒,“阿灿叔叔躲猫猫,躲到菜篮子里,菜篮子烂啦。”

阿灿摸摸鼻尖儿,“唉,带了小孩儿才知道,可不比跑堂容易啊。”

虞嫣笑,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汗。“好啦,把汗收一收,娘亲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儿。”

“去哪儿?”

“去到就知道了。”

衙门告示栏外的西街道。

此处小摊儿摆得很是混乱,算命的土方术士、卖大力丸的江湖游医、扎小人的神婆……挨挨挤挤,什么都有,因着犯了官非的人最容易“病急乱投医”。

最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却支了一张干净的方桌,桌后坐着个清瘦的女子。

虽然穿男装,但没刻意画粗眉毛掩饰,只用一根木簪将头发束起,脊背挺得笔直,在嘈杂的市井中,静得像一幅黑白的水墨画。

书信摊前,已有了一位婶子在口述书信了。

虞嫣让马车停在了不远处,挑起车帘一角,抱着小人儿耐心等着。

待那位婶子离开,她正要下去时,却有人抢先几步,一屁股坐在了书信摊儿前,嬉皮笑脸地丢下一把铜板,“孟姑娘,给我写一封书信,家书。”

“收信人是谁,怎么称呼?”“写给我在骧洲娶的媳妇儿,叫翠儿。”

“想写什么,客人请说。”

“真的说?”

“否则我如何知道客人心中所想。”

孟微澜挑眉。

青年男子穿着一件半敞的旧葛衣,嘿嘿笑了笑,身子往前探近了些,“那你就写,夜里风儿凉,为夫没有你在被窝,总觉得有股子邪火……想搂着媳妇儿的腰肢……”

男子越说越露骨,越说越下作。

一番言语惹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驻足,侧目而视,他轻飘飘的目光却盯着孟微澜,就想看这好人家的女郎面红耳赤、羞愤欲绝甚至摔笔走人的俏模样。

孟微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挽袖写字,手腕悬着,落笔的动作稳稳当当的。

对方说一句,她便写一句,直到他搜肠刮肚把下流话说完了,见她既不脸红也不发抖,甚至连眼神都没乱一下,顿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意思透了。

“还有吗?”

“没了,就这样吧。”

孟微澜将书信往前推,素净的手指头要扫过那些铜钱币,拢入掌心。男子手掌一按,把最后几枚铜板按住了,“真的写好了?你没骗我?”

“字眼不一,但忠于本意。”

“那你把信重新读一遍,不然我怎知道你有没有乱写、漏写。”

孟微澜一指书信摊旁边挂起的招幌。

“客人,我这小摊儿,代笔不代嘴。”

“我不识字啊,你不念,莫非是骗了我?瞎写一通,现在复述不出来了?”

“客人真的不识字?真的怕被骗?”

“当然,不然犯得着找你代笔吗?”

孟微澜露了点笑意,又扫视了一眼那些想看热闹,忍不住凑近了一些的路过百姓,“衙门的雷捕头晌午出去巡街了,按着惯例,快回来了。”

她素来冷脸,此刻一笑,如大雪初霁般晴丽。

男子不由看呆了,待意识到她的话中含义,一扭头,街道那头果真出现了一个虎目炯炯,穿着公服的魁梧捕快,“他、他回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请雷捕头做个公证,否则我单单把客人的话倒背一遍,你看不懂纸面上到底写了什么,我还是有欺瞒你的嫌疑,这万万是不行的。”孟微澜坐言起行,不待男子争辩,也不去收拾那些铜板,抽出信纸,扯了他葛衣的衣袖就要走,同他主动去找那位雷捕头。

升斗小民哪里有平白无事想见官差的?

男子吓了一跳,想挣脱,料不到孟微澜看着瘦弱,手劲儿却忒大,死死扯着他袖子,直把他扯得趔趄两步,雷捕头远远察觉这里有异常,浓眉一皱,按了弯刀,就要大步走来。

“放开我,你个疯婆娘!我可没说要去!”

“我没疯,是客人疯了,这信中词句,夫妻私话,本无伤大雅,非要当街一字一句念出来,就是有伤风化,乃至于猥亵了。按着律例,你或许能判个五到十日的监牢拘禁,更重的话……”

孟微澜估算刑罚的话语还未讲完。

“滋啦”一声,竟是那流氓被吓得破了胆,一把抢过信纸,又撕破了自己旧葛衣的袖子,连滚带

爬地逃之夭夭了,“姓孟的,你就是个疯子!我看以后谁敢娶你。”

孟微澜看着他逃窜的背影,笑了一下。

她兀自坐回去,把遗漏的几个铜板收好了,爱惜地倒入钱袋子里。

人群散去,又恢复了清净。

只是经此一役,她怕是又得枯坐半日,才再有生意。

孟微澜暗叹一口气,摊位前忽然有一阵幽幽茉莉香传来,不知何时站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穿着云雾纱裙,圆溜溜的身板上挎个胖锦鲤戏莲的百宝囊,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看她,努力爬上她对面的凳子。“姨姨,我娘让我来写信。”“小娘子要写信给何人呢?”“太婆,我太婆住在明州,太婆生病了,她会忘记东西。”

孟微澜静了静,磨墨提笔,先落下了“太祖母展信安”几个字。“小娘子想在信中对太婆说什么?”

“安安今日吃了蒸肉、鸡蛋羹、白菜火腿汤,阿娘做的,好吃。”安儿今日饱食蒸肉、蛋羹与白菜火腿汤,亲娘所冶,甚是美味。

“太婆也要记得多吃饭。”望太祖母适时加餐。

“等到中秋节,我和爹爹娘亲去找太婆玩。”待中秋之日,爹娘安儿往明州探视。

小姑娘满满一页纸的碎碎念写完了。

孟微澜把信递过去,小姑娘的掌心一翻,给她递来几枚闪闪发亮的小银鱼。小银鱼雕刻得精美,连鱼鳞纹理都清晰可见。

孟微澜一愣,“小娘子,这个太贵重了,我破不开,写信不用这么多的。”

小姑娘也愣了,似乎没理解破不开这个词,家中大人也没告诉她要怎么办。

孟微澜想了想,点点她的百宝囊。

“小娘子的袋子里,可有铜板,或其它零碎?”

“没有铜板呀。”

小姑娘肉嘟嘟的手把口袋打开,掏出了一朵蔫巴巴有点枯萎的茉莉花手串、一颗摸得溜光水滑的花纹鹅卵石、一根不知从哪只锦鸡身上掉下来的彩色尾羽……

还有两包糯米纸裹着的糕点。糕点甜蜜馥郁,清香甚至隐隐盖过了茉莉。

“这是何物?”“梅子糕,我娘亲做的,很好吃。”孟微澜眼前一亮,阿娘近日总说嘴里发苦,梅子正好生津润喉。

“我为小娘子写信,按长短计酬劳,小娘子可愿意与我用糕点相抵?”孟微澜顿了顿,换成儿话,“意思就是,小娘子把糕点给我,把小银鱼和书信拿回去。”

小姑娘想了一会儿,点头,把鸡零狗碎的宝贝小心收纳回百宝囊里,只留下那糕点,便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往回跑,阳光把她发髻上的小金铃铛照得熠熠生辉。

“娘亲,娘亲,信写好啦。”软软糯糯的声音,消失在一架青帷马车里。

孟微澜没再多看,把今日酬劳连同那包甜香糕点,都收入了怀中。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了笔墨纸砚,摊子收起来,便想早些把糕点带回去给阿娘尝尝。

淡淡的茉莉花香又袭近了。孟微澜抬眸,却见小女娃娃被一位夫人抱在怀里,两人有着极相似的漂亮眉眼。

夫人说话温声细语,笑得很温柔:“不知孟娘子愿不愿意……给我女儿做启蒙先生?只教她识字、明白一些粗浅道理,还有……教她像你那样好的算数。”

这位夫人怎么知道我会算数?

孟微澜还未问出口,小姑娘着急忙慌当了说客,藕节似的手臂比划:“我娘亲会做好多糕点,梅

子糕、桂花糕、牛乳糕……一百种糕。”

孟微澜失笑。

将军府贴的招揽先生告示,就这样被揭了下来,再没贴上去。

安安开蒙授课的第一日。

孟微澜从日常最熟悉的事物,人的名姓说起,“我们今日来说姓。”

“安安小娘子住在哪里?”

“将军府。”

“帝城不止一个将军府,哪个是安安小娘子的家呢?”“三川街的徐将军府。”

“那这个徐,就是姓。就像安安小娘子唤我孟先生,孟是我的姓。旁人唤安安小娘子的父亲作徐将军,这个徐,是他的姓……小娘子可否给我举个例子?别的,你知道的姓?”

小人儿皱着脸想了一会儿,“陈花匠,李嬷嬷……”

“安安小娘子答得真好。”

孟微澜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一朵红纸扎的小花,插入安安面前的空瓶。

一堂有滋有味的姓氏讲解很快过去了。

安安收拾好桌面,捧着孟微澜给她做奖励的一捧缤纷纸花,颠颠跑到虞嫣面前。

“娘亲,你姓什么?”

“我姓虞。”

“虞娘亲,花送给你,我们去找徐爹爹。”

开蒙授课的第二日。

孟娘子提起笔墨,写了三张大字,在木架上挂起来。

“这是安安小娘子的名字,徐久安。”

“建久安之势,成长治之业。”

孟微澜轻轻念了一句,望见小姑娘眼眸里的懵懂,旋即笑了,“家国太平安定是很美好的祝愿,

但是对于为人父母者来说,我想安安小娘子爹娘想的是,孩儿能一直平平安安地长大。”

孟微澜俯下来,握着那只软乎乎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在宣纸上游走。“来,握笔,食指压住,掌心放松。”“写满一张纸也没关系。”“我们先记住它的模样。”

“徐”字稍微有些难,“久”字只有三笔,“安”字有个宝盖头,像在盖屋顶。

小孩儿的记性好得惊人,不过学了几日,就能歪歪扭扭在纸上画出那三个字了。虽然“久”字有时候会撇到天上去,但好歹能认得出来。

“孟先生,我想写爹爹的名字!”孟微澜失笑,依言写下了“徐行”二字,小人儿更高兴了。“徐”字是一样的,“行”字更简单,只有六笔,她只用了一天,就把爹爹的名字画得很好了。

“还要画娘亲的。”

“虞夫人的闺名……”

孟微澜听说过徐将军名号,却不知虞嫣的闺名,转头去问一旁伺候打扇的花融。

得到答案后,重新铺开了两张白宣纸。

“安安小娘子看好了,这是虞夫人的名字。”

“我看好。”

小人儿聚精会神,干劲充足地攥紧了拳头。

只见孟先生那吸满了墨水的毛笔,轻轻落下一笔一笔又一笔,一笔一笔又一笔,一笔一笔又一笔……数不清楚多少笔了,像两个黑漆漆的毛线团。

徐久安小姑娘陷入了有限人生经验里的第一次沉默。怎么这样?娘亲的名字……好……好挤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